36、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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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的时间说了很多，棠藜几乎从未向他人述说过自己的故事，虽然有所隐瞒，但将自己全然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的感觉，让他前所未有地放松。
为什么会是瞿崧呢？
他不知道，也不去多想。
自他未曾得到对方的回应后，棠藜也便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他转念将对方当作朋友，或许能够发展成和叶石乔那般相像的存在。
吃完饭也才晚上八点，不算很晚，可对于第二天上班的棠藜来说，也到了回家的点。两人回家的方向相同，路过一家礼品店时，棠藜停下了脚步，一旁的瞿崧有些意外。
“要进去买东西？”瞿崧问。
“给叶石乔寄点东西。”棠藜坦白，“但不知道寄什么好，总觉得他太苦了。”
瞿崧同棠藜一起走进，商品规则展示在橱窗柜中，一时之间令人眼花缭乱。
“如果他是小姑娘的话，那还挺好选的。”棠藜驻足感叹道。
“那你挑自己喜欢的东西给他？”
“我的眼光比较独特。”棠藜反驳，“没有参考价值。”
瞿崧停顿了片刻，忽然来了一句：“那我也是。”
也是什么？
棠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到，他暗自感慨，总不能也是gay吧？
挑选了许久，棠藜最终挑选了一张明信片。叶石乔来S市的时候，他并没有好好陪同着一起玩，或许是觉得有些遗憾，棠藜在明信片的背后写了一些寄语。
棠藜的字体很清秀，一笔一画棱角分明，瞿崧在医院中的时候便见识过。他写字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刘海微长遮住了眉头，也不知道写了什么，棠藜此刻竟是笑着的。
“你们关系很好。”瞿崧站在棠藜的一侧，说道。
“认识了十几年了。”棠藜打笑着说，“早熬过七年之痒了。”
他看了眼明信片，目光又扫过一旁的邮票，棠藜将瞿崧招呼到身边，说道：“你要不要给他挑一张邮票？”
瞿崧一愣，点了点头。他从众多邮票中挑选出一张黄色的，邮票上印刷着一片银杏叶，倒是让人第一时间想到了藏剑山庄。
“为什么会选这张？”棠藜问。
“银杏象征着坚韧。”瞿崧回答，“希望他能一步一步走出来吧，人生总有那么几个阶段是需要熬过去的。”
“你也是吗？”棠藜瞥头追问。
瞿崧十分坦然地承认：“嗯，我也是。”
礼品店有代投明信片的服务，棠藜向店员道了谢，随后又添加了几句话，礼貌地离开了小店。
他的家距离吃饭的商场并不远，散步走回家，也只需要半个小时。棠藜没想到瞿崧的回家方向也与自己大致吻合，两人并排走在这大街的灯红酒绿之中，在攒动的人群中逆行。
接近傍晚的时候又来了一股寒潮，棠藜此刻觉得寒冷，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将半张面孔藏在了围巾之中。
时间过得很快，上一次与瞿崧并肩走着，竟然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
驻足在路口，面前的黄灯闪烁，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瞿崧问棠藜：“你明天上班吗？”
“上班的。”棠藜说，“要接近年底了，最近还挺忙的。明年过年早，一月初，再过半个月，病人会大批出院，到时候繁琐的事情会很多，估计没什么空。”
顿了顿，棠藜又问：“那你呢？年底会很忙吗？”
瞿崧同样点头：“你们的片子还在做后期，而且公司最近签了两本新书准备拍影视剧，各种备案审批，年前估计也会很忙。”
棠藜瞥头：“不拍微短剧了？”
瞿崧笑笑：“总得有点进步，这次是网剧，后面还有申报微电影的打算，不过这都是后话，明年过完年再说了。”
棠藜对这一行的好奇心极高，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又问：“那你们平时是不是能见到很多明星？”
“网剧的话一般有流量和颜值的要求。”瞿崧耐心回答着他的问题，“但我平时比较看重演技，到时候选演员试镜也是一项大工程。不过最终还是取决于预算成本，要是让我用100w的片酬把影帝请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棠藜笑出了声，他感叹着每一行的不容易，忽然又被一声巨响给吸走了注意。
在他身前不远处，忽然一辆驶过的电动车倒地。驾驶电动车的是一名约莫五十多岁的男子，在倒地之后他并未起身，身子歪倒在地上扭动，似乎已经丧失了一定的行动能力。
棠藜小跑着上前，在男人的肩头拍打，他呼唤对方的时候，男人还有回应。男人挥动着左手，口齿不清地说些什么，棠藜俯下身子倾听，并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还未说些什么，男人的身子竟开始僵硬、抽搐，他的上下牙齿紧闭着，面色逐渐变为青紫。有血液从他的嘴角处溢出，棠藜见状，将男人迅速摆放至侧卧位。
再呼喊对方，男人竟已没有对话意识。
棠藜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二十五分。
瞿崧站在棠藜的身后，他迅速拨打了120，随后询问：“还有我能做的事吗？”
“侧卧，我把他头再斜一些放，你能帮忙把他的前两粒纽扣解开吗？不要强行去拉他的肢体，单纯松衣服就行。”棠藜解释说，“像是中风，伴有癫痫。”
瞿崧在棠藜的指导下小心操作着，男人在不久后恢复了意识，再一次望向棠藜时，眼神有些茫然。
棠藜再一次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八分。
方才发生的一切引来了不少人围观，有不少热心市民上前，似乎想要提供帮助，但在看清男人抽搐的模样之后，又变得望而却步。
救护车赶来在十分钟之后，当医务人员将男人抬上担架后来向棠藜询问，棠藜回答：“单侧抽搐三分钟，呼之不应，舌根应该是咬出血了。”
救护车上的医生颔首道谢：“帮大忙了。”
这段插曲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看着救护车走远，周围的人群也逐渐散了去。棠藜的袖口被沾上了一些血迹，一旁的瞿崧向他递来纸巾。
“擦擦吧。”瞿崧说。
棠藜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染上了血腥味。他接过后道谢，怕影响到瞿崧，稍稍后退了半步。
“我不嫌弃。”瞿崧开口解释，“不用在意这些。”
棠藜笑着说：“我怕你在意。”
一边说着，他一边擦拭着身上的血迹，然而血迹有些干涸，在棠藜的身上留下了印记无法消除。棠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随便它去了。”
棠藜的性子说硬不硬，说软也不软。在他雷厉风行救人的时候，瞿崧感受到了一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而这股生命力在片刻之后又消失殆尽，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棠藜，却又是个普通人。
身后依旧车来车往，人流不断，此刻的两人都不过是这社会里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但瞿崧却觉得对方像极了明星。
“你怎么了？”棠藜看着对方愣神的模样，不禁问道，“不会被刚才吓到了吧？”
“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两人在一起并肩向前走去，这一次，瞿崧刻意放慢了步伐。
“是啊，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棠藜接过瞿崧的话娓娓道来，话锋却转向了另一头，“你说，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倒下了呢？他也许是丈夫、父亲、儿子，是一个家的顶梁柱，突然到来的疾病也许压垮的是一整个家。”
瞿崧默不作声，棠藜便继续道：“其实我看了很多这样的故事，也应该已经麻木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感慨，但这就是人生啊，没办法。”
又是一个路口，棠藜转向了另一侧。他的手上还拎着瞿崧带给老吴的书，有些重，于是将袋子挂在了手肘。
“好了，就在这个路口要说再见了。”忽然，棠藜又道，“你应该是往前走吧？我要在这边右转。到家了之后，记得互相发个消息。”
棠藜面前的是红灯，瞿崧这边的则为绿，看着对方迟迟没有动身离开，他突然愣在了原地。
“回去路上当心。”瞿崧说。
“你，你也是。”
瞿崧笑了笑，身后的绿灯开始闪烁。他示意棠藜转身，在棠藜迈开步伐的这一刻，终是开了口：“纵使人生有再多令人无奈的地方，仍有很多人在为之努力，我们把这称之为争取。”
棠藜莞尔，说：“的确。我们都在为自己而争取，争取一段无与伦比的回忆。所以……”
绿灯开始倒计时，这一次棠藜准备转身离去了。他向着瞿崧挥手，朝着反方向走去。棠藜在离开之前的祝福语悠悠传到了瞿崧的耳中，瞿崧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夜色之中，心中最为柔软的一处被触动。
“所以希望你，也希望我，希望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在那些人生的灰暗地带的背后……”最后一刻，棠藜这么说道，“都会有精彩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希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