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浅莎寻蜕羽 虽然这个照 ...
-
这像译制片里的反派一般的口气加上“Zoel”的昵称，只能让容珊想到一个人，那就是李阁。
且不说李阁的本名佐尔·米格达利亚胡几乎无人不知，早在大一被室友们硬拉着去国际学院的联谊活动上凑热闹时她就见过这个名字，这看文字就能让人在一阵阵恶心里汗毛倒竖的称呼，也只有他能喊出来。
真是衍天宗放年假，演都不演了。
容珊可没打算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在消息里回了句“我认识你吗”就拒绝了验证。然而李阁向来最擅长的就是死缠烂打，不到两分钟他的验证消息又在微信里跳了出来。这确实符合他一贯的作风，至少对她是如此。
“你猜接下来他们会相信你的体检报告，还是我拿出来的东西？”
李阁的下一条验证消息这样写道，虽然只有微信界面的文字，但容珊还是透过它们看到了那张永远挂着绅士笑容的犹太青年的脸，还有似乎时时刻刻都满眼真诚与善意的绿眼睛。
那迥异于国人的绿眼睛里任何时候都写满了毫无架子可言的友善，再为数不少的女生看来，那才是真正有风度的男子该有的目光，不像学校里的其他男生，看自己一眼就让人觉得别有所图，甚至应该关进监狱里。但容珊从来不这么觉得，无论是在联谊活动上第一次见到李阁，还是他每一次与自己的“偶遇”，她都只在那双绿眼睛里看见了理所应当的贪婪，只有盗贼注视展柜里的珠宝或是名画时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她在他眼中甚至只是一件罕有又名贵的玩物，再怎样举世无双，也不是作为人存在的。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自己的猎艳的图鉴上少了个她，偏偏她又是女生里最不一样的那个。学校里的女生对国际学院的男生总是要求低得多，本国男生哪怕图书馆里坐在她们对面时只是弯腰捡了掉在地上的笔，都可能下一秒就出现在校园墙和别的什么平台上，并且配图必定是奇丑无比的抓拍照片，加上“偷拍犯”“现在偷拍没人管了吗”之类的文字，然后在评论区收获自己包括姓名地址电话身份证号所在院系在内的所有信息。但像李阁这样的留学生们却鲜有这般境遇，要是他们坐在自己对面，别说只是弯腰捡支掉在地上的笔了，就是像李阁在自习室时那样直接掏出微信二维码来搭讪，女生们也只会露出安陵容中选时的笑容。
当然，也许他们也会出现在小红书或是其他社交平台上，但配文一定是“外国人的爱也太自然了”“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好直接”和“为啥国内没这种感觉”，甚至“换个中国人我就要报警了”也不是全无可能。至于她们自己会不会出现在他们的X或是Ins上，那是另一回事，再说了，那也算是一种秀女被留了牌子，是与有荣焉的。
但她容珊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永远只会给他最平常也最疏离的回应，甚至不比买奶茶时对店员道谢热情，他打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也只会得到她一句礼貌却毫无感情色彩的“不必了”。即使他再怎样处心积虑地与她“偶遇”，结果大抵都是如此。那些奥默里开着坦克挎着枪耀武扬威的照片半点也吸引不了她，只会换来她的冷眼和敬而远之。即便他最不缺的是钱，她也没给过半点花在自己身上的机会。
其他女生的男朋友要吃上一个月泡面才能勉强凑出钱来买的东西，对他来说平常得就像一杯午后的咖啡。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无动于衷。
李阁容不下她的“不一样”，更不会容许自己的收藏里少了她。
所以，他来迫使她像自己的X主页上那些女生一样乖乖就范，甚至投怀送抱了。
可是体检报告和化验单上，都是白纸黑字写明了她连男女之事也没有过，李阁还能拿出些什么来？
这是容珊目前最大的疑问，而这个疑问要想得到解答，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这个一眼就知道背后是李阁的微信小号的验证。除此之外，就只能赌上一把了。
她可以再拒绝一次对方的好友验证，并且把这个小号拉黑。按李阁的做派，甚至不用等到明天，她就能知道他能拿出些什么来。或许她能赌对这一次，这只是李阁逼迫自己和他谈谈的小手段，实际上他什么也拿不出来，但最糟糕的结果，她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去想。
就算李阁确实手里什么也没有，可刘璐璐未必如此。方瑾说得对，刘璐璐与她同在一个屋檐下将近三年，看着一团和气，可她们寝室只是表面如此而已，谁知道在她从寝室搬出来之前，刘璐璐是不是就在为这一天准备呢？
容珊面无表情地通过了微信上的好友申请，界面跳转到了“Zoel”的聊天框。还没等对方显示输入状态，她的第一句话便发了出去。
紫色蝴蝶小人：别演了李阁，有什么东西你拿出来让我看看？
容珊的开场白依旧没半点温度，这让李阁想起了每次遇见时她看自己的目光。在图书馆门口和自习室里，她拒绝自己的邀请时就是如此。或者说她从来只会用这样的态度面对自己，恶意自然是没有的，可疏离与回避也一览无余。她从不曾言辞激烈地斥责过他，可她的每一句话与每一个眼神，都在说着“离我远点”。
李阁当然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容珊的作风一贯如此，四年前与人社学院的联谊活动上，她是唯一一个冷着脸、看上去也兴致缺缺的女生，不去和肤色各异的留学生们攀谈，也不去玩联谊会上的小游戏，只喝了两杯奶茶和汽水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但这才是他应该有的对手，正因如此，她在他眼中才有了种更加夺目的辉光。
那辉光应当是耶路撒冷圣殿上的晨曦，照在圣像与哭墙上便是圣洁的神光，再怎样秾艳的女子，在它的映照下也成了老妓脸上墙皮似的艳妆。
但就是世上最不容侵犯的圣地，成了一地废墟之后，也就人人都能踏足其上了。容珊固然拒他于千里之外，固然眼中从没有过他，但如果所有人都不再相信她的无辜呢？
这可是个白纸黑字也未必就能取信于人的时代。
半躺半坐在单人公寓里的沙发上的李阁眯着眼睛看了一小会屏幕，容珊的消息还显示在聊天窗口里，虽然只有几个毫无感情色彩可言的方块字，但他还是依稀看到了容珊拒绝自己时的模样。他看见了自习室里扔下一句“不必了”便转身走了出去的她，那天她穿了件暗红色的长大衣，里头是米色的毛衣和格纹的长裙，一头长发披散着，瀑布般垂过了腰，眉目素雅清明如同白描的绣像美人图，但她的背影却悄无声息地一耳光抽在了他脸上。
可为什么只有她是如此呢？
李阁已经点开了相册，他选中了其中的三张图片，然后按下了“发送”。无线网络下图片几秒钟就发了出去，李阁盯着手机屏幕，脸上胜券在握的笑容里透出了再也掩饰不住的残酷。
像极了刚刚朝面目全非的加沙城按下导弹发射按钮的以军飞行员。
容珊很快就在伴随着震动的消息提示音里看到了李阁的回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发来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私营妇科医院病历本的封面，不仅患者姓名写的是“容珊”两个字，年龄、地址、出生年月和证件号码也分毫不差，甚至笔迹一眼望去也别无二致。
第二张是酒店卫生间洗漱台镜子前站着的一男一女。男的黑发绿眼，穿了件印有Navi队徽的黑色T恤，这当然是李阁自己。他身前的女孩用手机遮住了脸，镜子里没拍到她的模样，只能看见她披着长发，身上穿着一套齐腰襦裙汉服，黑色的吊带外罩着同色的上襦，暗红的下裙用同色的腰带束着，衣领、吊带前胸、袖口和裙头上都绣着大红的石蒜花。那女孩自然不是容珊，但乍看之下竟和她有几分相似。
第三章是从远处拍摄的，从背景里的挂号窗口和红十字标志来看，这里是医院的候诊大厅。两个女生正在和浅绿制服的导诊护士说着什么。一个长发长裙，另一个则是戴着眼镜的短发女生。容珊认得出来，那是自己和方瑾，当时方瑾的头发还没留到现在的长度。她当然也记得这个地方，因为她和方瑾就是被刘璐璐一通火急火燎的电话叫来的这家妇科医院。
片刻之后手机又响起了提示音，毫无疑问，这个一看就是李阁的小号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Zoel：如果你想知道我还有多少这样的照片，我不介意和你当面聊聊，你觉得如何呢，容珊？
Zoel：当然，这得麻烦你来留学生公寓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浅莎寻蜕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