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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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九，雨歇。楚家院子里积着水洼，映着刚洗过的天光，晃晃荡荡碎成一片一片。
楚昕晚的意识像是沉在温吞的蜜水里，时清醒，时模糊。大部分时间，她被最基本的生理需求统治：饥饿、困倦、以及湿漉漉的不适感。她试图思考那冰冷的电子音和“拯救苍生”的任务，但念头像水底的泡泡，还没浮上来就噗地破灭了。唯一清晰的是某种焦躁——她知道很多东西，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比饥饿更让她难受。
她的视野是模糊的，只能分辨光影和晃动的人形。听觉稍好，能捕捉到各种声音：雨滴从屋檐滑落的滴答声，院子里男人们粗声粗气的说话声，叶氏温柔的低哼，还有……呃，自己不受控制发出的咿咿呀呀和偶尔响亮的嗝。
她花了似乎无比漫长的时间，才勉强将不同的声音和气味对应起来。那个最大、最洪亮，总是带着汗味和泥土气息靠近的是“爹”。那个最温柔，带着奶香和皂角味，在她不适时总能及时出现的是“娘”。还有四个吵吵嚷嚷、气息各异的少年，总是围着她，叫她“妹妹”。
“爹，妹妹瞪我呢！”一个声音惊奇地喊。 “那是喜欢你！”那个洪亮的声音笑道。楚昕晚努力想翻个白眼，结果只是眼球怪异地转动了一下，引得另一阵大笑。
她被包裹在柔软的布里，活动范围仅限于大人的臂弯和那张温暖的炕。探索世界的方式主要是啃咬......呃...好恶心......
关于草药和医术的知识，被封存在脑海某个角落，像蒙尘的书架。她能看到，却无法取用。
有一次，楚鸡知抱着她站在院墙，她模糊看到一株植物的轮廓很像薄荷，她激动地挥舞小手，嘴里发出“呵……呵……”的气音。
“妹妹冷了？”
楚鸡知疑惑地把她抱得更紧些，远离了那株植物。
楚昕晚：“……”她泄气地吐了个泡泡。
日子就这么过着，吃、睡、拉、被人抱着哄着。
她的身体在缓慢变化，能稍微抬起头，视线更清晰了些，能发出更多音节，但“说话”依旧遥不可及。
那种知道却无法表达的憋闷，时常让她无由来地烦躁哭闹，家里人只当是孩子脾气，加倍耐心地哄着。
关于名字，是在她快满月时提上日程的。
一天晚上，楚鼎祖抱着她，在油灯下端详：“咱闺女都快满月了，总不能一直‘丫头’、‘妹妹’地叫着，得有个正经名儿了。”
叶氏靠着炕头微笑：“是该取了。爹有什么想法？”
楚鸡知凑过来：“叫花花！妹妹像花儿一样！”
楚将旦摇头：“太俗了。叫……叫小云？你看她软乎乎的。”
楚鹤知大声道：“叫虎妞！壮实！” 楚夜半小声说：“叫……叫晚晚吧。她是在雨晚晴后出生的。”
楚鼎祖听着儿子们的提议，胡子翘了翘，显然都不太满意。他沉吟片刻：“咱家小子们的名字是宜溪观的老僧取的，有点玄乎道理。‘鸡知将旦，鹤知夜半’，是说生灵感知天时。咱闺女出生时，下了那么多天的雨正好停了，天光大亮，万物像是刚洗过一样清亮……嗯……”
他踱了两步，看着窗外已然晴朗的夜空：“‘昕’字，意思是太阳将要升起的时候，明亮。‘晚’嘛，既是她出生时辰靠后，也谐了‘晚晴’的意。楚昕晚，怎么样？听着亮堂，也有点念想。”
叶氏轻声念了两遍：“楚昕晚……昕晚……好听，也雅致。” 哥哥们面面相觑，觉得比他们起的确实好那么一点点点点，于是也纷纷点头。
于是，在懵懵懂懂间，楚昕晚获得了她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嗯，这个她上一世的名字一样！
她并不知道这一世这个名字的含义，只知道当有人唤“晚晚”时，通常是在叫她，有时会有好吃的，有时会有温暖的怀抱。
她依旧大部分时间在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清醒时，她会努力练习——练习抬头，练习用手抓握（虽然通常抓不准），练习发出更清晰的声音（结果常常是口水直流）。进步微乎其微，慢得让人绝望。
她能看到叶氏偶尔揉着腰，脸色疲惫，或许是产后虚弱又或是操劳过度？；能听到楚鼎祖夜深人静时压抑的咳嗽，不知道是老毛病还是风寒未清？；能感觉到来看热闹的村民中，有人气息不稳，带着病气，可具体是什么病？
她知道，但她无法判断，无法询问，更无法出手。她空有满腹理论，却被困在这具连坐稳都费劲的小身体里。
【任务进度：0.01% (基于宿主无意识间促进家庭对草药的微弱关注度)】系统某天突然冒出一句。
楚昕晚正努力试图抓住自己晃动的脚丫，听到这话，动作一滞，然后因为失去平衡，“噗通”一下歪倒在软垫上。
她躺在那里，望着屋顶的椽子，心里一片麻木的无奈。
“唉.....怎么才0.01啊”
算了，先搞定这具身体再说吧。拯救苍生？
等她能不靠别人自己把脚丫子准确塞进嘴里再议。她叹了口气，发出一个长长的、奶声奶气的“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