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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衍哥,我好疼 打你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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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的芳苑景华小区亮着为数不多的灯,其中一盏是7栋401。
夏从言叉腰站在茶几旁,看向对面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赵庭衍挺直腰杆,双手搭在双膝,一旁的于见昂见状,立刻学着他端正坐好。
夏从言抬着下巴,目光向下,“说说看,你俩大半夜是怎么鬼混到一起的?”
“我……”
赵庭衍的声音被夏从言打断,夏从言指着于见昂,“你来说。”
“从言哥,我有……”于见昂的右侧传来一道凌厉的目光,他立刻改口:“夏先生,我有急事找你,赵先生怕打扰你睡觉,所以才到外面谈话。”
夏从言问:“你还在干那行?”
于见昂点头,“除了这个,别的我也不会,我想再攒点钱,回老家开个杂货店。”
“你找我做什么?”
于见昂突然跪下来,夏从言皱眉,低声呵斥:“起来说话!”
于见昂老老实实坐回去,“夏鹰丧心病狂!半年前他给我们介绍一笔生意,让我们去试药,起初我们挣得挺多,就很相信他的话。但是最近一个月频频出事,有个新来的试了药,发现不对劲,他跑出来告诉我们,不是药,是毒!”
夏从言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试探性问:“你说的毒,是毒/品?”
“我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还在研制中的半成品,目前成瘾性很低。”
夏从言与赵庭衍对视一眼,知道夏鹰胆子大,没想到他竟敢碰这种东西。
“然后呢?夏鹰对你们干了什么?”
于见昂欲言又止,手臂不自觉发抖。
见状,赵庭衍抓着他的手臂,撸起他的袖子。
长袖底下是一排密密麻麻的针孔。
于见昂惊慌躲闪,急急忙忙放下袖子。
赵庭衍肯定地说:“他强迫你们试毒。”
于见昂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夏鹰跟我们摊牌,如果我们拒绝试毒,他就把毒性更高的毒/品注射到我们的家人身上。”
话说着,于见昂又跪下来,“夏先生,夏鹰囚/禁了我们,我是逃出来的!我知道您现在当了老板,您能不能救救我们,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生不如死!”
赵庭衍泼了盆冷水,“他救不了你们,你去报警更管用。”
夏从言扶着于见昂起来,听到赵庭衍的话,甩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于见昂怯生生说:“我们有人报警了,夏鹰弄来正常的劳务合同,还把药品交给警察检测,检测结果说那是没问题的药,而且还有大药厂积极配合,提供了试药流程和正规文件。”
夏从言刚要说话,赵庭衍扯住他的裤腿,“这件事牵扯太大,不是你能解决的。”
插手这件事,也就意味着要跟大药厂和医药研发公司作对,他们背地里研发新型毒/品,背后必然有庞大的势力支持。
夏从言咬着手指沉思,他没有那么大的实力,更不想把赵庭衍牵扯进去,但如果只是救出于见昂的朋友们,只需要把夏鹰端了即可。
他看向赵庭衍,张了张嘴,赵庭衍一口否决:“不行!”
夏从言嘀嘀咕咕:“我还没说话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赵庭衍起身,从玄关柜拿出一张Knox的名片递给于见昂,“你跟他联系,他会负责你的人身安全,帮你找合适的住处,你可以选择永远离开阳夏,不被夏鹰找到。”
于见昂拿着名片,眼泪滴在上面,“谢谢赵先生,谢谢夏先生。”
他救不了小九他们,也不想让夏从言为难,这种结局对他来说已经很好了。
他走到门口,穿上一次性雨衣。
“等一下!”夏从言甩开拦住他的赵庭衍,走到于见昂身后,塞给他一把钥匙,“我在阳夏的别墅,安全性没问题,你先在里面住着,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记住,千万不要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夏从言随手撕了一张纸,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于见昂。
于见昂兴奋不已,“夏先生,你愿意救他们吗?”
“能不能救出来我说不准,我只能说,我会尽力一试。”
于见昂连连鞠躬,“谢谢夏先生!谢谢赵先生!”
Knox接走了于见昂,二十平米的客厅只剩下夏从言和赵庭衍。
赵庭衍无奈叹气,“很危险。”
“我知道。”夏从言贴在赵庭衍身旁,半哄的语气说道:“衍哥,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不会让夏鹰好过,让我抓住他的把柄,这不正好给了我机会?”
赵庭衍揽着夏从言的腰,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下,“他对你做的那些事无法原谅,你无需动手,我替你解决,用别的方式。”
夏从言捧着赵庭衍的脸,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恨意,这种恨意他曾在照镜子的时候在自己眼中看到过。
他的心头一颤,“于见昂跟你说了什么?”
赵庭衍眼神躲闪,“他什么都没说。”
“骗人!看着我的眼睛,你知道了什么?”
赵庭衍的手轻抚夏从言身上快要消退的淤青,曾经夏从言消失三天归来,身上的伤痕比这严重几十倍。
他问:“是不是很疼?那七个人打你的时候。”
他的声音发抖。
“七”这个数字,夏从言永远忘不掉,赵庭衍这么问,他应该都知道了。
夏从言看似释怀一笑,不达眼底的笑意藏着无尽的苦涩,“过去多少年了,我都不记得了。”
赵庭衍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掉在夏从言的腿上,滚烫的泪灼烧夏从言的心。
他不停地擦掉赵庭衍的眼泪,笑话他:“你怎么变得这么爱掉眼泪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赵庭衍。”
“那时候我明明就在你身边……”赵庭衍上气不接下气,“我却没能保护你。”
夏从言把赵庭衍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笑着说:“我没事,真的,我一打七厉害着呢,我把他们踩在脚下,我……”
夏从言的声音逐渐哽咽,试图将委屈咽下去,却失败了。
他哭着说:“我很疼,我的头磕到了吧台,我摔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他们踹我,我觉得我要死了,我真的好疼啊衍哥,我好疼!”
他抱着赵庭衍哭嚎不止。
怎么会不疼呢,只是那时候他一心想要逃出去,他要活着逃走,赵庭衍还等着他,如果他死了,谁来养活赵庭衍?
赵庭衍那么穷,也没有个挣钱的本事,如果他死了,谁给赵庭衍买手表,谁吃赵庭衍做的饭?
那些肮脏丑陋的人不配碰他!
他抓住了反击的机会,死死按着欺负他的人,一拳一拳砸在他们脸上,他们血肉模糊,他的拳头也变得模糊。
他胜利了,可他疼啊、他要疼死了,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疼了。
他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跟那七个昏迷不醒的人一样,疼痛伴随他一整晚,直到那扇门打开,他活下来了。
客厅内满是夏从言的哭声,那一晚疼了一晚上,他一滴眼泪没落,今晚,他似乎要替那晚把眼泪哭干。
两人紧抱着彼此,在小小的居民楼里相互慰藉。
眼睛哭肿了,夏从言的嗓子彻底倒了,赵庭衍小心翼翼给他擦去眼泪和鼻涕,抱他去餐桌上,给他冲了杯蜂蜜水润嗓子。
喝完一杯水,夏从言缓和不少,他哑着嗓子诉述委屈:“我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关系,我只跟你搞过,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怀疑我?”
赵庭衍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歉疚不已,“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你是为了救那些小鸭子,你跟他们只是逢场作戏,对不起,是我以前不相信你,以后我会百分百信任你,就算你欺骗我也没关系,我甘之如饴。”
“衍哥,你能不能……”
夏从言的话还未说完,赵庭衍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能。”
“我还没说完呢!”夏从言轻锤了赵庭衍一下,“我的苦衷你都知道了,能不能不要找人调查我?”
赵庭衍迟疑。
夏从言两手揪着赵庭衍的两只耳朵,嗔怒道:“你不是说甘之如饴吗?这才过了几秒就不听我的了?”
“言言,你还有事瞒着我。”
赵庭衍肯定的语气听得夏从言心虚。
“我可以不找人调查,但是你要告诉我,”赵庭衍停了一秒,继续说:“你是不是有把柄在夏鹰手上?他在用什么威胁你?”
他思来想去,“保护家人”是夏从言顺从夏鹰的原因之一,夏从言了解他,以他的搏斗本事,他们两个联手,普通人打不过他们。
如果那晚他在,他和夏从言一起将七人打趴,剩下的力气甚至可以拆掉会所的门。
夏从言顺从夏鹰的原因远不止如此。
“没有,你别问了。”夏从言推开赵庭衍,跳下餐桌。
“言言,我发现我对你了解的也不多,从前你骗我你是孤儿,我信了,现在我知道你不是,我想再多认识你一点,我想知道得更多一点,可以吗?”
“我没有你臆想的把柄,你刚才还说要信任我,变脸太快我可不喜欢。”
“我没有要逼你,只是……”
夏从言越是这个样子,赵庭衍越肯定他有更深的东西隐瞒他。
他被夏鹰下药,被七个人欺负,尚且能若无其事瞒他三年多,他不敢想,夏从言只字不提的另一件事,到底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夏从言走进房间,倒在床上闭眼装睡。
赵庭衍跟进来,轻声喊:“言言……”
“别问了,我不记得了。”夏从言面朝被子,被被子过滤的沙哑嗓音,听起来沉重又哀伤。
那段记忆早已模糊,是夏鸥一遍遍提醒他,当年他做过了什么,他们用那件他记不清的事威胁他,不让他上学,不让他考高分,堵住他所有出路,要他永永远远烂在夏家别墅。
赵庭衍躺在夏从言身边,将他搂紧怀中,“不问了,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从言揪着赵庭衍的白色T恤,“不要调查,求你了……”
赵庭衍的心在滴血,艰难地说出:“好。”
给了承诺,他便不再追问,当作只是他的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