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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存在性证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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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数学课上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李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命题:
【题目】证明:在任意6个人的集合中,总存在3个人互相都认识,或者3个人互相都不认识。
许念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拉姆齐定理的特殊情况!”
她正要举手,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这次咳嗽持续得比以往都久,江逾月轻轻拍着她的背,眼中满是担忧。
“你还好吗?”江逾白从前排转过头来,眉头紧锁。
许念云勉强点头,脸色苍白地笑了笑:“没事,就是被粉笔灰呛到了。”
下课后,三人默契地陪许念云去医务室。校医简单检查后说:“有点低烧,休息一下就好。”
但南笙注意到校医在病历上写的字迹比平时要重。
午休时分,四人坐在校园的老槐树下。许念云靠在江逾月肩上,难得地安静。
“你真的没事?”江逾白第三次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许念云睁开眼,笑着看他:“白哥今天特别关心我啊?”
江逾白耳根微红,别过脸去:“谁关心你了。”
江逾月轻轻梳理许念云的头发:“要不要回家休息?”
“不要。”许念云坐直身子,“下午有物理实验呢,我期待好久了。”
实验课上,两人一组制作电磁感应装置。许念云自然和江逾月一组,但今天她明显力不从心,手指微微发抖。
“我来吧。”江逾月接过她手中的线圈,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都顿了一下。
许念云轻声说:“谢谢。”
江逾月低头微笑,耳根泛红。
另一边,南笙注意到江逾白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投向许念云的方向。
“担心她?”南笙轻声问。
江逾白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漫不经心的表情:“谁担心那个麻烦精。”
实验结束后,许念云的状态似乎更差了。在走廊上,她突然踉跄了一下,江逾白和江逾月同时伸手扶住她。
两人的手再次在空中相遇,这一次,江逾月先松开了手。
“我送她去医务室。”江逾白的语气不容拒绝。
医务室里,校医给许念云吃了药,她很快睡熟了。江逾白坐在床边,轻轻为她掖好被角。
“你到底怎么了?”他低声问,手指无意间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这个动作恰好被赶来的江逾月看见,她站在门口,眼神复杂。
傍晚时分,许念云醒了,发现三人都在医务室陪她。
“哇,这么多人守着我啊?”她试图用玩笑掩饰感动,“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江逾白和江逾月异口同声地制止。
许念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开个玩笑嘛。”
回去的路上,许念云悄悄对南笙说:“我觉得逾月好像有点不开心。”
南笙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江逾月:“你看出来了?”
“嗯。”许念云轻声说,“她今天都不怎么看我。”
第二天,许念云请假没来学校。江逾白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连最擅长的数学课都答错问题。
放学时,他突然说:“我们去看看她吧。”
南笙有些惊讶:“你知道她家地址?”
江逾白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条:“昨天问校医要的。”
许念云家在一个安静的小区。开门的是她父亲,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念云在休息,不过你们可以上去看看她。”许父轻声说。
许念云的房间很简洁,书架上堆满了各种竞赛书籍和奖杯。她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但看到他们还是努力露出笑容。
“你们怎么来了?”她试图坐起来,却被江逾白轻轻按回床上。
“别动。”他的声音异常温柔。
江逾月默默坐在床边,拿起桌上的药瓶看了看,眼神更加担忧。
“都是维生素啦。”许念云试图轻松地说。
但三人都看到了药瓶上模糊的英文标签,明显不是普通维生素。
这时,许念云的母亲端来水果,眼眶红肿,似乎刚哭过。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回家的路上,三人都很沉默。快到分别的路口时,江逾白突然说:“她在隐瞒什么。”
江逾月轻声接话:“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南笙看着两人同样担忧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动。
周五的数学竞赛培训,许念云回来了,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
“今天我们来讨论一个有趣的问题。”李老师在黑板上写道:
【题目】证明:存在无穷多个素数p,使得p+2也是素数。(孪生素数猜想)
教室里一片哗然。这可是未解难题!
许念云却眼睛发亮:“虽然还没被完全证明,但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张益唐的工作...”
她开始讲解筛法的基本思想,讲到激动处忍不住站起来板书。然而就在她伸手写更高处的公式时,突然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念云!”江逾白第一个冲上去接住她。
江逾月也立即跑上前,两人同时扶住昏迷的许念云,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同样的恐慌。
医务室里,校医正在为许念云做检查,三人等在门外。
“她到底怎么了?”江逾白的声音有些发抖。
江逾月轻轻摇头,脸色苍白。
这时,校医走出来,表情严肃:“她已经醒了,但需要休息。你们谁去给她买点葡萄糖?”
“我去。”江逾白立即起身。
只剩下两人时,江逾月突然对南笙说:“笙笙,我...”
她的话没说完,但南笙从她眼中看到了某种确认。
江逾白很快回来了,不仅买了葡萄糖,还买了一盒巧克力。
“她喜欢的牌子。”他简单解释,耳根微红。
许念云醒来后,看到床边的三人,勉强笑了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江逾白把巧克力递给她:“以后不舒服要早点说。”
许念云接过巧克力,手指无意间擦过江逾白的手心,两人都顿了一下。
回教室拿书包时,许念云悄悄对江逾月说:“逾月,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江逾月摇摇头,勉强微笑:“没有,只是担心你。”
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江逾白。
放学时分,天空又下起了雨。许念云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雨幕出神。
“我送你。”江逾白撑开伞。
“我也一起。”江逾月也撑开伞。
许念云看着两人,突然笑了:“你们今天好像特别默契啊。”
江逾白和江逾月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雨中,许念云走在中间,突然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会记得我吗?”
“别胡说!”两人异口同声。
许念云笑了,眼角却有泪光:“开玩笑的嘛。”
走到分别的路口,许念云突然拥抱了每个人。当拥抱江逾月时,她轻声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拥抱江逾白时,她停顿了一下,轻声说:“谢谢你。”
江逾白的手臂微微收紧,然后很快放开。
回家的路上,南笙注意到江逾白一直沉默,而江逾月则频频回头。
那个雨中的拥抱,似乎比任何公式都更难解开。而在青春的函数里,每个变量都在悄然变化,指向一个尚未知晓的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