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无言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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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初很早就回房间了，林昭叫他打游戏，他拒绝了。
卧室里，很黑，只可以听到道路上车辆鸣笛的声音。
林初脑子里一片混乱，“沈方林厌同。”他一直重复回想这句话，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好不容易勇敢一次，主动一次，可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拒绝。他原本还以为沈方林也是喜欢他的，结果呢？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做朋友也挺不错的……”林初只能这样想，他知道只有继续做朋友，维持朋友关系，他才能继续留在沈方林身边。
沈方林也没有多好过。卧室里，没开灯，只有月光透着窗户洒在卧室地板上，他坐在桌子前，桌子上一本打开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只有黑笔胡乱画过的痕迹。沈方林好不容易获得一点希望，这次隐晦的拒绝对他来说，无疑是残忍的。
“做朋友也不错……”沈方林心脏快要裂开，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到脸颊，他开始怀疑自己第一次的主动到底对不对。
第二天下午，出乎意料的，林初按响了对门的门铃。沈方林刚打开门的时候，还算开心，可是做作业期间，林初表情很冷，话也很少。林初遇到不会的题，没有选择问沈方林，而是直接跳过，沈方林看在眼里，一举一动，他都看到了。
沈方林握笔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
今天，林初走的很早。离开的时候，恰好碰到刘淑华从外面回来。
“刘奶奶好。”林初先打招呼。
刘淑华慈祥地笑着点头，随后才说：“小初要走了啊？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林初摇头，“不用了，谢谢刘奶奶，刘奶奶再见。”
虽然还是很有礼貌，但刘淑华却敏锐地察觉出来林初的不对劲。
待林初走后，刘淑华才拉着沈方林坐到沙发上，面露担忧，语重心长地说：“你和小初闹矛盾了？”
沈方林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不解释，“没有。”
“唉。”刘淑华低下头，她粗糙的手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沈方林的手，“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你们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不要因为一点事就有了隔阂。”
沈方林好像听进去了一些，点着头，“嗯，奶奶我知道了。我先进去了。”说完，沈方林站起来，又走回卧室。
刘淑华看着沈方林的背影，默默地叹口气。
后来大概三天时间，林初来的越来越晚，走的却越来越早，很多次，有很多次沈方林都想和林初挑明，但他迟疑了，话到一半就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林初其实可以看出来沈方林是要和他说什么的，但是他就是不想问，他执拗，傲娇，放不下面子，也害怕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每天，两个人沉默地坐在桌前，抬头对视，相对无言。明明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却感觉隔了好远好远。
林昭看着林初消沉的样子，他确实感到奇怪，但也只认为那是因为做暑假作业烦心导致的。
那天过后的第四天，沈方林还是没说出口，林初看着沈方林，讨厌沈方林的不主动，不争气，但想到自己……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是个懦夫。
林初坐在桌前，放下笔，抬头，微微撅着嘴，就这么直愣愣盯着沈方林，“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沈方林被问得心脏猛跳，全身的血液都直冲大脑，他忽然觉得呼吸，也是一件困难的事。
“我……”，“没有。”沈方林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林初拿起笔，盖上笔套，把书随意收起来，说话声音很冷很淡，“我先走了。”
林初起身，转身就走，沈方林伸手想去拉，明明就在眼前，但他又一次迟疑了。他的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手悬在半空，最后无力的垂下，一直到林初推开门出去，沈方林都还没回过神。
沈方林感觉心脏已经四分五裂，痛苦压的他喘不过气。他呆滞地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放了很久的小刀，撩开衣袖，对着左手手腕的位置，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足够血液透过伤口流出来，慢慢得手腕上传来的微弱的痛感，一点一点刺激大脑神经。沈方林看着那鲜红流淌的血，眼神冰凉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爽感。
沈方林的手腕上，有很多疤痕，有长有短，有些疤痕已经变淡了，有些却仍清晰可见。以往每次他感到痛苦的时候，都会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他已经记不清这种病态的行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他没有其他办法了。
滴答……
泪珠不知何时滴落在桌子上，血还在流。
“像我这样的人，真的会得到幸福吗？”沈方林一遍遍质问自己，他突然对林初好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他，林初……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吧。
沈方林的喘息声，和他从他父亲身上所感受到的爱一样微弱。
一直到沈方林情绪彻底冷静下来，他才拿出药箱熟练地包扎伤口。
林初气鼓鼓地回到家，直接躺倒在床上，双手重重拍在床上。
“气死我了！沈方林，怎么这样！”林初这样想，“我都这么主动了，他还不愿意说。”
虽然很生气，可是想到后面，更多的是难过，他印象中的沈方林不是这样的……难道沈方林一直以来对他的好，都是装的？
林初想着，不过马上又开始质疑这个想法，“哪有人会演的这么像？”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林初不用想也知道是他那个不值钱的好哥哥，还没等林初同意，林昭就打开门鬼鬼祟祟地走进来。
林初一看他哥这个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林昭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林初的床上，“你最近怎么了？”
林初倒也没想到，他哥竟然还会来个开场白。
“有事快说，没看我烦着呢？”林初有气无力地说，人还躺在床上，懒得动弹。
林昭假装咳嗽了两声才说：“嗯……你可以问爸妈要1000吗？”
林初听到这，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出来。
“多少？林昭，你脑子没坏吧！”
林昭心虚地低着头，“要到分你两百……”
林初白了一眼他哥，“你想都别想，自己去要，我可没那个胆子。”
林初可怜兮兮地说：“我现在在家的地位还比不上元宝呢，你是尊贵的高考生，你开口，爸妈准答应。”
林初无奈地扶着额头，“真要不到，爸妈不会给的，再说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看到一双鞋子有点想买……”
“还有呢？”林初带点质问的语气。
“还有就是……要买礼物……”沈方林说到后面，越来越没底气。
林初听到这，眉头蹙起，不过很快舒展开，“哦～你谈恋爱了啊！”
林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主要是想买鞋子，然后钱不够买礼物了，想再要点。”
“想都别想！”林初果断拒绝，“你那里不还有钱，你鞋子以后再买呗。”
林昭见挑唆无望，只能放下这个念头。
林初又躺回去，继续任由思绪乱飞。
“不过说真的，你最近怎么了？做个作业至于这么丧气吗？”林昭这次是真心在问。
“唉……”林初只能叹气，他在想要不要和他哥说呢？
“哥……”林初犹豫着开口，他觉得他哥会理解的。
林初突然认真，林昭还有点诧异。
“嗯？”
“哥……如果我真的……”林初说到这，顿住了。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林昭看向林初，他看到了，林初的眼中，闪着泪光。
林昭心脏一抽，有些心疼，“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的。不用担心……”
林初心一横，一股脑说出口，“如果我真的……喜欢男的，你会觉得我不正常吗？”
林昭听完，怔愣一瞬，他被这个问题攻击懵了，“啊？”他又立马反应过来，“你喜欢对门那小子？”
林初先是微微点头，随后又摇头，这才结巴着说：“我……我也不知道。”
林昭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还真是恋爱经验为零。”
“唉，喜欢就喜欢了呗。”林昭想了想又说：“只要你是真心喜欢，不是因为新奇，也不是为了玩，是男的又有什么关系？”
林初坐起来，看着林昭，说话带了些颤音，“哥……”
林昭看林初这副感动的要哭了的模样，装作很嫌弃，“大男人哭什么哭，我当年被爸妈混合双打都没哭。”
林初这才停下来，突然他想到一个从前从没有考虑过的问题：要是王丽雅他们知道自己喜欢男的，会是什么反应呢？
“可是爸妈怎么办？”
“喜欢就勇敢一些，爸妈那边有我呢。”林昭安慰到。
“有我呢”这三个字，现在在林初听来格外的安心。
林昭站起身，准备回房间，“那你好好休息。”
“哥，你国庆假期还回来吗？”
林昭转过头，仍然是那副欠了吧唧的模样，“国庆你一个人慢慢学吧，我要和我女朋友出去玩。”说完挑衅地挑了一下眉毛。
“切，积点阴德吧你！”林初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一点也生气。
林昭离开后，林初躺在床上，心里暖暖的。
林昭比林初大三岁，尽管两人从小就经常拌嘴，但关系确实是一等一的好。
没有了任何犹豫，林初想明白了，喜欢这条路总不能一直都是一个人走，一个人主动。以前他不主动，是因为沈方林在主动，在推着他走。可是，单方面付出的爱，是看不到结果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