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有可恋》见钱衍开

8、第 8 章

　　周一早上穆枝坐在门口穿雪地棉，袜子太厚了有点不好塞。
　　天气预报好准，昨天真的下雪了，今天天蓝得像宝石，万里无云。
　　沈羡也正要出门，看她全副武装这样子，皱了下眉。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6℃。
　　迟疑片刻还是开口：“要不我送你去吧？”
　　“啊？不用。”穆枝抬头看他一眼，客气笑了下，伸出脚给他看，“我这鞋可暖和了！”语气得意。
　　“再说了，你单位不是跟我在两个方向嘛，你多绕路啊。我坐公交去很快的！”
　　沈羡难得坚持：“我把你捎到车站吧，小区里雪还没扫干净，路不好走。”
　　“那好吧。谢谢你了！”穆枝起身，把保温杯塞包里背上。
　　两人一起出了门，穆枝跟在他身后。
　　她有点郁闷，同样都穿着羽绒服，怎么别人看着还是那么高挑，自己却像个企鹅。

　　呼，外面好冷，一出门感觉头发丝都冻上了。
　　沈羡放慢脚步，回头看见她摇摇摆摆的，忍不住出声提醒“慢点”。想伸手去扶她，还是放下了。

　　到办公室，穆枝把包放下，使劲搓自己通红的耳朵。坐公交车是有点冷。
　　坐她对面的肖玥，前天终于从云南出差回来了，在外面待了小半年。看她那狼狈样子，忍不住笑：“幸好我戴了帽子。这破天，我刚回来就给我个下马威。”
　　穆枝终于缓过来了点，把保温杯掏出来，拧开准备喝点热的，“肖工还是你聪明，冻死我了，明天我也得找个帽子戴。”
　　“你不会还是坐公交来的吧？你老公没送你？”肖玥揶揄道。全办公室的人都知道这姑娘不爱开车。
　　“送我的话他就要迟到了，那多不好。我都习惯坐公交了。”穆枝笑笑，不以为意。
　　“对了，我都没赶上你结婚，有照片没，快给我看看。”肖玥在她对面坐下，边拆喜糖边说。
　　穆枝他们这个屋的人，除了领导，年纪都不大，关系都处得挺好。对面的肖玥研究生毕业后来的，也就比她大两岁。
　　她把照片翻出来，“你慢慢看”，起身把手机推过去。

　　正小口嘬着热水，对面“哇”了一声。
　　穆枝赶紧朝他摆手：“肖玥！小点声，已经过八点半了。”说着瞄了眼领导那边。
　　肖玥捂嘴，把手机还给她，小声问：“那个美女是你伴娘吗？”
　　穆枝用力点头：“好看吧！”
　　夸好闺蜜漂亮的人，都是有眼光的人。
　　肖玥，有品！
　　“有男朋友了吗！”肖玥朝她眨眼。
　　“之前我要给你介绍，你说不用。”穆枝白他一眼。
　　“你以前也没给我看过照片啊！”
　　“哼，以前没有男朋友，现在有了。你就别想了！”穆枝把手机放一边，打开电脑准备干活。
　　肖玥，有品，但晚了！

　　穆枝握着鼠标，有点分神。
　　说起来，好像很久没见过夏小天了。得有一个月了吧？
　　美丽的女人真是信不得。每次想约她出来八卦一下，她就说“下回”。
　　下回复下回，下回何其多。
　　这死丫头，自己想着多给她留私人空间，她倒好，干脆把私人空间给锁了！
　　穆枝又把手机摸过来，给夏小天发微信。

　　穆枝：美女在吗，在坐月子吗？
　　刚问完手机就震了一下，夏小天这一个月来难得秒回一次。
　　小天：【照片】
　　小天：H市这里有矿石展，我来这边看啦！
　　穆枝把照片点开，是夏小天跟一块两米多高的紫晶洞合影。
　　可恶，这么大的矿，羡慕死谁了。
　　穆枝：这样喔，那你慢慢玩，手机包包拿好别丢了。
　　她看照片里人挺多的，担心小天挤掉东西。

　　工作了一会，穆枝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是个全身照啊，不是自拍。
　　谁给她拍的啊？

　　穆枝：你跟谁去的，从实招来
　　过了半晌手机才震，对面回了个装无辜的表情包。
　　小天：啊，是跟李巍
　　小天：被你发现了……
　　小天：等我周末回去跟你说，一定约你！
　　穆枝：要是见不到你，咱俩就绝交吧！
　　又挑了个威胁的表情发过去。
　　夏小天回了个跪下的表情。

　　晚上回家，穆枝问沈羡，夏小天跟李巍是不是要结婚了。沈羡被饭呛到咳了半天。

　　夏小天和李巍周六下午的飞机。既然事情已经暴露，李巍索性很不客气地让沈羡去接机。
　　沈羡问穆枝去不去，穆枝毫不犹豫地同意，“我必须立刻堵到她，堵到他们俩”。
　　她嘴上挺狠，实则还是心疼闺蜜，找袋子塞了件厚羽绒服，这周降温有点狠。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了会，俩人就出发了。
　　现在穆枝已经很熟练地坐沈羡的副驾了。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坐后面更不礼貌，坐了几次也就习惯了。
　　上学那会，老师经常说，七天就能养成一个好习惯，督促大家坚持背单词之类的。
　　习惯的养成真的好可怕。本来不愿意做的事，一旦做过几次，就会接受，然后习惯，最后变成不做会难受。

　　穆枝看着窗外，厚厚的云泛着灰色，滚动个不停。
　　她想，是不是自己也该学着改变，学着不那么抗拒开车，反正多开几次就习惯了。像现在这样总坐他的副驾会不会有点太冒犯。

　　车上音响在循环张信哲的歌。
　　沈羡余光注意到穆枝在出神。
　　最近两个月他俩相处时间不算太多，基本都是在饭桌上碰面。但他发现穆枝想事情的时候会无意识抓头发。像那晚录音碰到麻烦，头发被她抓得格外乱。
　　“在想他俩的事？”沈羡打破安静。
　　穆枝懵懵地转过头看他：“啊，那倒没有。”
　　沈羡笑起来：“那是怕我开到冰上，我们会来个720度旋转。”
　　“不是不是！开车这一块我很佩服你的！”穆枝连忙摆手表示自己真没那个意思。
　　“开个玩笑。那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讲讲你在烦恼什么吗？”
　　穆枝第一次发现沈羡的声音也很温柔很治愈，平时只注意到帅脸了。要是能拉去搞配音就好了……这得迷死多少男少女。
　　可惜她还不想暴露自己是个臭二次元。
　　见穆枝没开口，他继续说：“其实我觉得，我们两个也可以做很好的朋友，可以聊点除了那俩人八卦之外的事情。你有烦恼可以跟我倾诉，我有事也可以找你帮忙……这样的关系可以吗？”
　　穆枝赶忙解释：“我没有不愿意跟你分享，我是怕会打扰你。我有点不好意思……”她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在馋他嗓子，想拉他去给bb叽打工。
　　犹豫了一会，穆枝挑了点能说的：“其实我有点想买辆车，但我不太懂车……你有什么建议吗？”
　　沈羡不敢托大：“我也不算太懂，可惜今年车展都结束了。你有什么喜欢的类型吗，我可以陪你去店里看看。”像是怕穆枝有心理负担，他又加了句：“之前李巍，还有个别的朋友，他俩买车也是我陪着去挑的。”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穆枝很感激。
　　“不麻烦。不过怎么突然想到要买车，我听张阿姨说你一直不喜欢开。”
　　私下里他俩还是称对方父母为叔叔阿姨。
　　“一直不开不是白考驾照了嘛。每次出门都要别人接送，以前是我爸妈，后来是小天，最近就总是麻烦你，感觉也挺不方便的。”穆枝用手指卷着头发。
　　沈羡突然有点不爽，手指哒哒地敲着方向盘。
　　这姑娘的心，好难敲开。明明在网上都还会主动找折木帮忙。
　　算了，一想到抽屉里那两张协议，他其实没什么立场不爽。
　　不是早就说好了。
　　“确实，买个吧。”沈羡重新握紧方向盘。
　　“嗯！哎，是不是快到了？”路牌显示前面去机场大道要进匝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