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有可恋》见钱衍开

2、第 2 章

　　该来的还是得来，两人定在六点半见面。

　　这几天穆枝还是头脑昏昏，有点想不明白该怎么做。
　　小时候就不懂同学们讨论的偶像剧有什么好看的，上大学后她们专业基本都是男生，但没一个让她心动。
　　她从没想过自己也要谈恋爱结婚。但……好像也没有坚定拒绝的立场。似乎结婚成家对于她来说是件很无所谓的事。
　　就像对于低食欲的人来说，吃饭是件无所谓的事，可以吃，但没兴趣。
　　但是对于爸妈来说，好像很有所谓。
　　穆枝自认不是讨好性人格，唯独对爸妈，不想让他们难过。
　　她心情有点低落，有点破罐破摔。
　　既然自家老爹这么着急自己婚事，不如这次直接顺了他的意，以后也好彻底消停。
　　大不了以后离了……总不会再被催了吧。

　　当然也要先探探沈家小子怎么想的。

　　八月盛夏，天黑得晚，六点半了太阳还没落山。
　　穆枝穿着简单，T恤配长裤。为表尊重，下班前迅速画了个淡妆。
　　到达约定的咖啡馆时不过六点出头，这家店离单位比较近，提前点到是她的习惯。
　　推门进店，径直走到靠窗位置坐下，顺手把桌号发给沈羡，然后点了杯摩卡给自己。

　　窗外蝉声聒噪，窗内树影婆娑。
　　她倚在小沙发里刷微博正开心，看到一个很好笑的段子正转发给夏小天，突然听到头顶有声音：“久等了，穆小姐。”
　　脸上笑意还未敛去，穆枝猛地抬头，就看到对面站着一个人，面容俊朗，身姿挺拔。
　　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衬得皮肤更白净。

　　这个就是沈羡吗？老爹说的没错，他确实长得挺好看。

　　“不请我坐下？”沈羡开口，声音清朗温和，带点笑意。
　　穆枝回神，把身子坐直，笑道：“沈先生快坐，喝点什么？”
　　说着把服务员叫来。
　　不同于配音时提着嗓子的御姐声线，穆枝平时声音温柔大方得多，让人听着舒服。
　　沈羡快速瞄了一遍菜单，看着店员：“摩卡，谢谢。”
　　穆枝一楞，这男人怎么也喝甜的。

　　两人盯着咖啡沉默了一阵后，沈羡打破安静，先开了口。
　　“我父母退休赋闲在家，加上年纪大了，这几年吃了好几次别家的酒席，慢慢地对我的婚事越来越沉不住气。实话说呢，我根本不想这么早结婚。无奈父亲催得紧，我也真是头疼。”
　　说话间他眉间微皱，显然也是被爸妈摧残已久了。

　　她没想到沈羡会这么坦诚。
　　有戏。

　　“我也是被我爸逼来的……虽然27岁也不年轻了，但也不算太大龄吧！”
　　咖啡在她手里摇晃出一点波纹。
　　穆枝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抓狂，“但是我对结婚完全没想法。或者说对谈恋爱没想法。”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实话实说，我觉得自己单身一辈子都有可能，有太多有意义的和有趣的事等着我去做，谈恋爱结婚明显就是个浪费时间的事嘛。”
　　穆枝抿了口咖啡，“但是家里爸妈年纪也不轻了，我也不想让他俩操心闹心，权衡之下，我觉得两全其美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不谈恋爱，直接结婚……你是想和我打这个商量吗？”沈羡眉眼含笑，着看穆枝。
　　想到了他能很快会意，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心中暗骂，你小子是中国人吗懂不懂委婉二字怎么写。
　　她摩挲着杯子，接着说：“沈先生的建议我觉得不错。毕竟我们两家爸妈都觉得合适，对于我们两个来说也无所谓吧，反正也是假结婚。”
　　她直视他的眼睛，等他的回答。
　　但忍不住又端详起他的脸。
　　落日的光照在他脸上和眼睛里。他眉骨长得好优越，皱起时有剧里仙门冷清大师兄的味道，笑起时又显得很立体。
　　他勾起唇：“那好，看来我们可以合作。不过这件事毕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穆小姐要不要再回去考虑一下？万一最近就遇到喜欢的人呢。”
　　穆枝想了想，也对，铁树突然开花是有点假。
　　“那沈先生也再考虑一下，我们再定。”
　　沈羡放下杯子，站起来，朝穆枝伸出手。

　　一回家就看见老爹坐在沙发上，一脸兴奋：“怎么样怎么样？”
　　她看见老爸这副表情是又恼又乐，不过一想到也许要跟沈羡合作，心中就生出一丝对老爸的愧疚。
　　然而愧疚归愧疚，自己的人生还是要自己决定。
　　穆枝轻轻甩头，心理活动结束。
　　她走到老爸旁边坐下，故作高深反问道：“你猜。”
　　张小萍从屋里探个头出来围观。
　　穆向南急的不行：“猜什么猜啊。怎么样长得不错吧，你爸眼光没的说。你快说说，有没有感觉啊？”
　　看了老爹一脸期待的样子，又看了看吃瓜的妈，穆枝心中犹豫。
　　犹豫片刻，开口：“还行……吧，这才见了一次面，总要多了解一下呗。”
　　说完起身回屋，“我先换衣服。”

　　穆向南跟张小萍对视一眼：有门儿。

　　穆枝回屋换好睡衣，打开电脑登上扣扣，接收叽叽给她发的新剧本。
　　人真是不该冲动的时候给自己没事找事，唉。
　　叽叽的扣扣提示对方已接收文件，就知道穆枝到家了，开始狂弹消息。
　　叽叽：这个新剧是前段时间超火的那部小说，我磨了人家作者太太好久才给我授权，人家指定要折木老师配男主，还让我物色一个好女主，这必须得你来！我真的很够意思，你要请我吃饭！
　　禾支：其实…我有点想收回之前问你有没有活的话，哈哈。
　　叽叽：？
　　禾支：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说，我马上就开工！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策划老师敲问号。

　　大致看了遍剧本，穆枝基本掌握了人设，掏出麦准备先试录一小段。
　　刚录两句，穆向南轻轻敲门进来，小声问：“跟小沈打电话呢？”
　　穆枝：“爸！你！想！多！了！”
　　有一瞬间很想逃离。是无奈。
　　在现实世界里，有时爱和自由会冲突。

　　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轻敲。

　　结婚吧！穆枝通知沈羡。
　　沈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