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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新科烧尾宴 榜下捉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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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磨磨蹭蹭,央求着天叔,还是让她磨蹭到了放榜的那天,榜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少侠看见了两个熟人,张咏是探花,冯大哥考中了一甲第七名,少侠在榜下看见冯大哥,高兴地捧着亲手做的花篮过去。
“冯大哥,恭喜你。”
“多谢,寒月。”冯大哥看上去比之前稳重多了,一改唯唯诺诺的样子,笑容温和,腰板也挺直了些。
“什么时候,跟鹭师姐提亲呐~”少侠促狭一笑,胳膊肘撞了撞冯大哥。
“呦,哪来的小娘子,也按耐不住亲自榜下捉婿了?”王继勋衣领脖子里插着折扇,歪着脖子,调戏拿着花篮的少侠,手上不老实,指指点点。
少侠直接掰着王继勋的手指,疼得他嗷嗷叫。
“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整天横行霸道,敢惹你姑奶奶?你爹爹也算是个英雄,刚死在战场上,怎么不见你也征战沙场?呵,也不敢参加科举,文不行,武不行,只会欺负良家女子吗?”少侠对着这群臭虫一样的地痞纨绔,没有什么好脸色。
“呸!”
“就是!”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言辞间十分不屑,作恶多端的王继勋,看来平时没少得罪人。
“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她!”王继勋被反扭手臂,很狼狈站不稳,急忙吆喝着恶仆家丁出手,仗着人多势众围住少侠。
“何人闹事?”一声自带威严的官腔,压住乱纷纷的阵势。
“她!她一个小娘子,刚才要绑了这位新科进士回去成亲,不害臊,被我撞见教训了几句,她就恼羞成怒,出手打人!”
“不是这样的,我与寒月清清白白,这是误会。”冯大哥急忙解释,越解释越混乱,捧着花篮,一脸无辜的表情,挤出一身汗,险些又要晕过去。
“怎么颠倒是非,不要脸。”少侠握紧了拳头,就要揍人。
“她是本官的妻子,而本官是这届科考的主考官,你的意思是说,她会放着本官不要,去与这群刚刚跳过龙门,未有半点官职的人拉郎配?”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赵大人饶了我……我错了,误会,都是误会,别告诉我姐姐,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赔礼道歉。”王继勋瞬间腿软,差点跌坐在地上,恶仆扶起他,他却狠狠踢了身边的仆人,对着赵光义赔笑脸。
赵光义瞪了一眼,王继勋带着一群恶仆,落荒而逃。
“滚。”赵二生气了,面上铁青,背着手掐着扳指,眼底余光瞥见那个少侠一大早就精心摆弄的花篮,深呼吸压抑情绪,咬的牙底泛酸,更生气了。
赵二转过身,语气又温柔,嗓音夹起来,笑容也十分官方。
“夫人,你不是说想吃酥酪果卷,我陪你去。”
“哦……哦,对,我这记性,出来买酥酪果卷,看热闹就忘了。夫君~~我们走吧。”少侠接着台阶赶紧下,亲昵地挽着赵二的手臂,穿过人群,少侠回头跟冯大哥挤眉弄眼,无声的比口型,示意他下次再为他庆贺。
冯大哥笑了,点点头,表示他懂。
赵二这个人,真生气了反而会笑,笑的春风和煦,但是让人感觉背后发冷。
两个人挽着手,一直走到汴河边人少的地方,少侠实在受不了赵二的低气压,眨巴着大眼睛,装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开始装可怜、拍马屁、撒娇大法三式。
“好二哥~刚才坏人欺负我,我们正义勇敢的赵大人,英雄救美好厉害~小女子请你吃酥酪果卷,答谢救命之恩,晋公子赏个脸?”
“又胡闹……”
少侠摇晃着赵二的手臂,赵二这个身子都在晃,周身冷硬的那股冰山气势一点点奶油般融化,温柔的眼神盯着少侠,像汴河春水在荡漾。
相识了这么久,还是会被她的小把戏,弄的心跳加速。世上没有人能抵挡眼前这个妙人儿的撒娇,板着脸的府尹大人也抵不住。
赵二叹了口气,捂着眼。
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理所应当,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少侠踮起脚,啄了一口,把赵二的手握在手心里。
“二哥,我明天就要回不羡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多陪我待一会儿……”
沈剑买了酥酪果卷回来,看见两人黏黏糊糊,识趣地放下点心,躲在不远处的凉亭,正大光明地偷懒摸鱼。
“寒月,好久不见。”林玉郎笑眯眯施施然走了过来,完全无视赵二的眼刀。
“没大没小,你现在不是应该喊我六姨母?”
“还是寒月二字,更为动听。对了,礼部特意在潘楼办了烧尾宴,为新科进士们庆贺,教坊司排了新的乐舞,寒月想不想去凑个热闹?”
少侠还没张嘴,赵二就知道她想去。
“走吧,一起去。”赵二迈着四方步,牢牢牵着夫人的手,生怕她惦记上别人。
赵二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眉眼勾画得更为精致,手里拿了一把顾闳中的画扇,翩翩儒雅,气质如玉,仿佛是个爱读书的风雅贵公子。
看到少侠看愣了,满意的勾起嘴角。
潘楼里好不热闹,新科状元正在墙壁题诗,文人雅士流连其中,教坊司新排的高山流水,一曲终了,进士们也弹琴奏乐为乐。
张咏只顾着在闷头吃菜,旁人来敬这位新晋探花,他才抬起头来回敬寒暄一二,也不多喝贪杯,比起喝酒和敬酒的人,他更在意桌子上的烧鸡腿。
“倒是个趣人。”
“张咏,你还记得我吗?”少侠一屁股坐在张咏旁边,自来熟地扯下一只烧鸡腿,啃起来。
“救命恩人,怎敢相忘,不过为何偏偏来抢我的鸡腿?”张咏挑着眉,示意旁边好几桌酒菜都没人吃,偌大一个名利场,那些人都在团团转,忙着结识达官贵人,为将来的仕途铺路。
“还说邀请我去成都吃火锅呢,吃你一个鸡腿就小气了?”
“江姑娘有所不知,蜀道难,路途遥远,一路上都是战后的破壁残垣,我身上带的那些钱,大部分都留给了我沿途住宿的穷苦人家,他们都揭不开锅了,我做不了什么……等到了开封,身上不剩多少盘缠,睡在城隍庙里,好几天没吃过大鱼大肉,自然要趁着今日,吃得饱一些。反正他们不吃,也是浪费了。”
“官府会派人为川蜀、南楚远道而来的举子们支付路费,堂堂一个探花,住在破庙里,不是让人觉得我大宋苛待读书人?”赵二听了张咏的一席话,思索半天,提出解决办法。
“大老远地跑来,只为求个一官半职,不让人笑话为五斗米折腰就不错了,哪敢嘲讽朝廷,蝇营狗苟,寒门子弟哪有出头之日?削尖了脑袋去挤,如过江之鲫,官位却只有那么几个,多半掌握在那些人子弟的手里,拿着公荐,给权贵们开口子。考题泄漏,一国之科举弄的跟玩笑一般。”
“乾德元年,陛下就已下诏,朝臣不得更发公荐,违者重置其罪,看来张兄的消息,还不够灵敏。”
“那科举考题泄漏,又重新确定考题一事呢?我同住在城隍庙的同伴,有一日喝醉了回来,兴奋地整完睡不着,信誓旦旦,说他必定能高中,临考的几天,书都不曾读了,可是,我放榜时没有瞧见他的名字,也没有寻到他的人,他的行李,还在城隍庙,不知所踪。”
“为何不报案?”赵二疑惑,严厉地指责张咏隐瞒不报,拖延了办案时机。
“幕后黑手肯定身居高位,我若出手,必定会跟我那位同伴一样,尸骨无存。明哲保身,才有命,今日来吃这锦衣玉食,不是吗?呵呵,天下呐,乌鸦一般黑。”张咏嘲弄着眼前的一切,跟少侠一起啃着鸡腿,把玉液酒倒进了池塘。
水中的锦鲤,一拥而上,互相争夺,却发现没有食物,摇着尾巴悻悻离去。
“你怎么不喝?跟他们一起同流合污,变得一样黑,就天天都有酒喝,有鸡腿吃。”少侠忍着笑,瞥了一眼赵二。
有人贴脸开大,骂朝堂贪腐,也亏得赵二好脾气,听着他发牢骚。
张咏擦了擦手,起身上台,缓缓地抚弄琴弦,高山流水难觅知音,摇了摇头,然后摸起角落一把紫竹洞箫,在这热闹的烧尾宴上,吹奏一曲萧瑟悲凉的《燕归来》曲子,显得格格不入。
忙着巴结权贵的进士们,听到曲子,纷纷回头,聚拢过来围观。
“好曲,甚至动听。”
赵二拿起中阮,随意地拨弄阮弦,以《不换玉》小调,加入即兴弹奏,冯大哥也过来凑热闹,在旁边敲胡鼓,几位精通音律的进士,也加入自由演奏,舞台之上,才子们风流倜傥,音律绝妙动人,曲调不似宫廷雅乐,很有年轻人的朝气蓬勃,踌躇满志的意气风发。
赵二弹奏过很多乐器,大多是雅正清音,但少侠从没有见过他今天这种恣意潇洒的模样,认识这么久,少侠第一次感觉到胸腔中的猛烈跳动,沉浸在乐曲带来的快乐之中,弹阮琴的赵光义,也太迷人了吧……
怪不得,除了在赵大哥面前,他从来不肯弹阮琴。
沈剑抱着剑,守在一边。他家主子,孔雀开屏到这个程度,这是罕见,回头要是告诉老耿,估计他都不信。
“不好了!汴河里有死人!”
外面沸沸扬扬,乐曲停奏,烧尾宴上的众人都出去看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