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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明妃明殊 ...

  •   “明妃娘娘是前卫尉寺卿明徽的嫡长女,母亲常夫人为门下省中书令杨启的独女,先皇御封的郡主,但是明妃入宫之时明徽和杨启均已过世。现在还有一个哥哥,同为常夫人所出,目前在户部挂了个虚职。”朝书把收集的信息一一禀报给苏靖。
      苏靖翻了翻手边的书,把朝书提到的地方圈出来,“也就是说,他们在朝中随便怎么说还是有一定人脉关系的。对了,明妃是什么时候入宫的。”
      “延庆六年,也就是四年前通过选秀入宫。”朝书答道。
      “四年前的选秀…朝书,你有没有打听一下这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苏靖搁下书抬起头。
      “这个关头,大家口风都很紧,谁也不想和明妃娘娘沾上关系,所以只有一些琐碎的信息。听说是明妃私下未经过允许密见自己的兄长和常夫人,同时还被人查出私底下和当年选秀的官员经常来往什么什么的。然后,此事据说被瑾妃无意中发现,并在元庆当日告知了圣上。”
      苏靖抵颌不语。
      “宝林,怎么了?”
      “朝书,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苏靖突然抬眼问道。
      朝书一怔,垂下头,“若说是奇怪的话,还真是有一点奇怪。”
      “说说看。”苏靖露出一丝微笑。
      “明妃娘娘一贯以来在宫中纵使暴戾了一些,却也不算是胡作非为,仔细想去她还是蛮有分寸的。看得出来,她要这么安稳的生存下去一定是得到了皇上的默许,这不能不说明她对陛下的不可动摇性。这种平衡,在她出现在后宫之时就已然存在,无人打破。可是现在,瑾妃居然一戳出来就让皇上大发雷霆,不留情面,委实莫名其妙。”
      “说下去。”
      朝书点点头,继续分析道,“况且,要是她真的有什么想法,私底下有什么动作,这么多年深藏不露没被人发现,而如今一个纰漏就让瑾妃轻松抓住实实在在的罪证,太不合情了吧。若说是掌控后宫大权的皇后或者元妃,我倒还可以相信。”
      苏靖赞许地笑笑,把朝书拉过来坐到自己的膝盖上,“你说的不错。而且,还有一点重点,那就是瑾妃用这种方法扳倒明妃,全然没有任何好处,若是她还有一点智商,就应该把这个砝码留到必要时再用才对。”
      “也是啊,确实越想越奇怪。”朝书托着腮叹气。
      她沉吟了一下,突然疑惑地仰起脸,“不过,宝林,明妃娘娘这件事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根本不关我们的事啊。”
      苏靖被问得一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头,“对啊,好像不关我们的事。”
      “就是啊,这种事情最好不要牵涉,我们也管不了。”朝书抓住苏靖的肩膀急切道。
      苏靖不由得讪讪一笑,把她拉下去,“我什么时候说要管了,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呗。”
      朝书脸色一沉,“宝林,你都让我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了,那你是想干什么?”
      “我…”苏靖一时词穷,半晌才悠悠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
      “宝林?”朝书皱眉。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苏靖语气飘渺,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双手撑住石台,望向辽阔无垠的青空。
      一卷白云在阳光下随风流动。
      ——惘然,你一直给人一种感觉,你就是云,抓不住摸不着,自由奔放,无羁无束,淡漠世间。
      她还记得,这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个人说的话,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脑海中蹦了出来,显得那么诡异,就如同昨天夜里面对那样的明殊时陡然迸发出的震动和刺痛一样诡异。
      难道是因为自己就如同石显所说,再也回不去了,再也不会是苏惘然了吗?
      还是因为,在鞭打她时的明殊,在义无反顾地走出富珍宫被押送软禁时的明殊,她决绝的眼神和高昂的头颅,像极了那个被她亲手养大后嫁给了石显的然儿?
      苏靖用手抵住又开始隐隐作痛的腹部,那个明殊带给她的记忆是如此不可思议。她自认为不是一个特别好奇的人,可是她突然间好想知道她的全部。
      “宝林,皇后娘娘来了,婢子暂且告退。”朝书走上前来一鞠躬,不露痕迹地拉了拉正在发呆的苏靖的袖子。
      “卫柳?”苏靖回身,转眼就瞧见站在门边上的卫柳。
      朝书退出房间,轻轻把门带上。
      “怎么了,有事?”苏靖知道卫柳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来聊天。
      卫柳点点头,开门见山的问道,“明殊的事情,你也应该觉得有蹊跷是吧。”
      苏靖颔首,“不错。”
      “你也知道,明妃在这个时候不可以出事,就连姜展眉估计也不想她出事。明妃一旦罪名落实被剥夺封号,宫中好不容易维护的平衡就乱了,恰巧又遇到今年秀女大选,新晋妃子一进宫,到时候整个场面根本没办法控制。”
      “我明白。”苏靖知道卫柳说的都是实情,比起必须重新晋封一个不知属于哪一个派有何居心的妃子,还是保持绝对中立并且可以给新人一个下马威的明殊最省心省事。
      “可是她犯的事不小。”苏靖接着道。
      卫柳咬唇,低声道,“所以我才来找你,当然,我也明白让你去关注一个刚刚才把你打得遍体鳞伤的女人是很为难你,可是,这宫里我也就只信你。”
      “你希望我干什么?”苏靖轻轻一笑,问道。
      “这件事,我觉得肯定不那么直接单纯,应该另有隐情,否则以明妃的个性她不可能那么轻易认罪。而明妃,也不像干那种事的人。我这里有明妃历年来的资料,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你出宫一趟去查证一下这个瑾妃和明妃。”卫柳把一个纸包递给苏靖,“我只希望尽可能把事情化小,若是她勾结党派是实情,那也就是明妃她的命了。”
      苏靖接过纸包揣进怀中,笑道,“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卫柳舒心一笑,“那我先走了,还有很多祭典的后续事项要处理,皇上的心情也不好,我想陪陪他。”
      “你去吧,我正好去找荣贤妃。”
      卫柳了然地一笑,从屋子里退出。
      苏靖送走卫柳之后,给朝书打了声招呼就直奔长慈宫。
      在宫门口,她就看见了正在四处打望的息泱。
      “苏靖参见贤妃娘娘。”她疾步跑到息泱面前屈膝行礼。
      “免礼免礼,你怎么现在才来,等你好久了。”息泱直接挽起她的胳膊就往宫中走。
      “娘娘,苏靖不是来跟您过招的,苏靖是来请罪的。”苏靖定在原地,不动分毫,歉然道。
      息泱凤眼一眯,也放开了手,“哦?你不要告诉我你有事耽搁,要明个儿才来。”
      苏靖低首,“娘娘,实不相瞒,明天苏靖或许也不能来。”
      息泱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笑,“行,不怪你,但是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靖尽量。”苏靖淡淡道。
      息泱第二次被苏靖顶撞,仍旧不以为忤,“那好,你告诉我,可否是因为明殊的事情。”
      苏靖微愕,“娘娘怎知。”
      “猜的。而且猜得很正确,是不是?”息泱抱着手注视着苏靖。
      “是。”苏靖坦诚地承认了。既然知道了,就没有必要隐瞒。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呢,就算探子再快也不可能如此及时地把刚刚卫柳与她在房内的谈话传递到位,大概是从某些其他方面推测出来的,看来作为四夫人的息泱也不能小觑。
      同时,她竟然没有隐瞒她知道的事实,应该说是坦荡呢,还是直率呢,更或者有意而为之?
      “你想替明殊翻案?”息泱才不管苏靖在想什么,继续问道。
      “嗯。”
      “不是吧,我才听说她差点把你打死。她跟你什么关系啊,你就这么不记仇?”息泱啧啧称奇。
      苏靖一时语塞,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天夜里明殊成串坠落的晶莹泪水,心绪忽乱,过了好一阵才定下神道,“她既然放过了我一次,就两不相欠了。而且,我对她起码并不讨厌。”
      “不过,说回来,我也觉得明殊要是真的就这么栽了,还真有点可惜。”息泱笑着望天,“我倒是挺欣赏她的个性的,要么得的完整,要么弃得决裂,毫不犹豫毫不妥协。”
      她看向苏靖,“你要出宫是吧?”
      “娘娘?”苏靖展出微笑,她已经猜出息泱的下一句话是什么了。
      “我们一起去吧。还有,叫我息泱,名字怪是怪了点,也比‘娘娘’听着顺耳。”
      “好。”

      “老板,向你打听一个人。”苏靖走到绿腊馆的柜台前敲了敲桌子。
      老板站过来,见苏靖衣衫华美,连连点头,“姑娘尽管问,老朽知无不言。”
      苏靖微微一笑,向门口的息泱比了个手势。她们刚才旁敲侧击都没办法从明府的下人口中套出东西,好不容易才从隔壁的听说以前大小姐和常夫人经常来绿腊管置办珠翠钗环。那么,也就是说这家老板很熟明殊一家人了。
      “卫尉寺的常夫人和小姐你可熟悉?”苏靖掏出一锭金子摆在桌子上。
      老板脸色顿时多了两分喜气,却没有动那锭金子,只是点点头,“很熟。”
      “那常夫人和小姐常来光顾?”
      “那是,夫人和小姐很照顾小店。连明家的大公子也曾来过一次。”
      苏靖想了一下才继续问道,“那么老板,你可以描述一下夫人和小姐的脾性吗?”
      “这个嘛,夫人人倒是很好,又温柔又和善,”老板瞄了一眼桌子上的算盘,叹气道,“可是小姐的个性,就很不好说了,哎,毕竟是大家千金,骄纵任性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夫人和小姐的关系呢?”苏靖急问道。
      “关系很好啊,虽说经常大小姐要发发脾气,但是一会儿就又跟夫人又说又笑了,小姐和大公子的感情也很好呢。可惜后来,小姐听说进宫当妃子去了,常夫人也就不怎么来了。”老板纳闷地看着苏靖。
      苏靖回头看了一眼息泱,难道明殊真的是私会了常夫人?可是她明明有理由有权力直接接常夫人进宫的啊。何况,照卫柳的说法,明殊与常夫人之间应该是有隔阂的。
      “那打扰老板了,对不住。”苏靖笑着再摸出一锭金子放到台上,对老板一礼,负手走出馆门与息泱汇合。
      两人在路边随意找了个茶铺坐下,息泱点了一壶白水,“什么情况?”
      “一团乱麻,感觉不对,又说不上来。”苏靖要了一壶浓茶,直接拎着茶壶一饮而尽,才把刚才在馆中老板的话如实相告。
      “其实,明殊和常夫人的关系问题,我也认为不那么简单。还有那个大公子,既然是明殊的哥哥,只要明殊给谢蔺一提,现在理所当然是个国舅,可现状并非如此。”
      苏靖噗的一声把茶水喷了出来。
      “你没事吧?”息泱关切地拍拍她的背。
      “咳咳,没事。我只不过没想到你也叫他谢蔺而已。”苏靖顺了气,放下茶壶。
      “在这个地方用尊称不显得太惊悚了么。”息泱摊手道,“不过,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老板说了一句话。”
      苏靖一敲桌子,“任性骄纵?”
      “对,就是那一句。”息泱用手指搅动茶杯里的开水,偏头道,“这个看起来很符合,但是实际上想想却很不对味。”
      “明妃绝非任性骄纵,亵渎她了。”苏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息泱看了她一眼,又把注意力转回杯子中荡漾的水纹上去,“你去绿腊馆的时候,我到周围走了两圈,结果知道了个事情。”
      “什么事情?”
      息泱放低声音道,“明殊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妹妹,听说是明徽与一个贱女的私生女。”
      “妹妹?”苏靖讶然。
      “对,我是听浆洗房的大嫂说的,明徽是在女孩八岁上下把她和她母亲接回家中的,女孩子柔弱顺服,性格温善,就是在府中很不受人待见。尤其是她十岁那年,母亲跟着一个唱戏的逃出了卫尉寺府之后,明徽病逝,她更是被要求深夜去浆洗房取送衣物。据说又一次大小姐还因为她跑得慢了给了她胸口一脚,踹得她吐了三天的血。”
      “有这种事?那明殊完全是刁蛮跋扈了啊,传言不可尽信的吧。”苏靖难以置信地说道。
      “也许。但是据说大小姐进宫之后,她就很少在人前露面了,据说是常夫人回心转意,突然对她好起来了。”息泱笑道,“谁知道实际上怎么一回事。”
      “不提这个了,跟明殊的罪没多大关系。”苏靖乍然听到这些,心里有些泛堵,索性拿出卫柳交给她的明殊的册子随手翻看起来。
      目光匆匆扫过一行,猛地定住。
      “有什么发现?”息泱靠过来往书上瞧去。
      苏靖腾地站起来,眼中光华如阳光照射下的银雪,耀眼得惨淡。
      “苏靖?”
      “息泱,我不知道我想的是不是正确,但是大致差不了多了。”苏靖拽着书页喃喃道,只觉腹部本应该愈合的伤口似乎越扯越大,没有尽头。
      明殊,你何苦。我能猜出来的就只有这些,那没有猜出来的,又有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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