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复苏？是我大唐降临！》金银琥珀川

27、第 27 章

　　太子……李俶？

　　娇龙满头雾水，不知道这又是怎么和自己扯上关系的。但面前这人看着也有些眼熟，还没等她从脑袋里掏出对方的身份，对方就先面色一变，伸手就往她脸皮上——揪了一下？！

　　她吃痛后退两步回过神来，而青年搓了搓指腹松了口气，面上的凝重挥之一空抱怨道：“这么沉默寡言做什么？害得我以为你被人冒名顶替混进来了。如今可是多事之秋，你可就别在这关头上学建宁王的做派了。”

　　“叶未晓？”娇龙终于从自己的记忆中翻出了这人的名字。

　　——从剧情上来说，她确实应该认识叶未晓。

　　前世的东水寨副本虽然没有被开发太多，但组织接管项目后，包括太极宫在内的项目资料还是作为开放资料供所有人查阅。冷龙峰剧情过后，被救出的朱天君卢延鹤在一之窟秘境内跳反携九天秘宝潜潜逃，剩余秘宝又被众人瓜分。作为侠士的玩家与NPC叶琦菲押送剩余宝藏返回皇城得到李亨的封赏——同时又帮助此时作为太子的李俶做了些事卷入当下的风波之中，展开名为太极密录的赛季篇章，这便是130级后的第二个赛季主线内容。

　　叶未晓作为太子亲卫伴随李俶左右，玩家与他的接触并不在少数，但现在……

　　现在可不是到这个剧情的时候。

　　“不是说了寻常场合叫我叶哥就行，还突然生疏起来了。怎么，你有心事？”

　　叶未晓莫名其妙地看着娇龙又恍然道：“在想封赏的事情？放心吧，我们殿下会把这些事儿都处理好的。倒是建宁王我一转头又找不着他人了，你有没有见着他？”

　　“……方才刚刚见过，”娇龙心想这应该不算说谎，“不过建宁王有事先离开了，太子殿下找他有事？”

　　“倒也没事。只是殿下先前叮嘱我们照看好建宁王，他这会儿人不见了我总得关心一下。你先随着公公去面圣，做完也就了事。”叶未晓如今性格沉稳不少，但话还是一样的多，细细叮嘱时又不免抱怨：“近来也是多事之秋，你要是有见到建宁王别忘了来通知我一声——这人也真是难捉摸，先前还和我们太子玩的好好的，这下说不见就又不见了，没见他性格这么阴晴不定的人过。”

　　哪怕知道自己现在身处的多半不会是真实环境，娇龙也衷心为他汗流浃背了。

　　“你也少说两句吧叶哥。”她低头收拾了下衣裳——也就是抚了下衣服褶子拍拍灰的程度，又道：“我这就去面见圣——”

　　链刃冷光一闪，节节脱离的刀刃缠连着幽光暗烁的丝缕蛇缠而上，娇龙身形一矮险之又险从刀锋与钢丝的旋涡中脱身抽离。本就因为过于灵巧多变操控难度极高的链刃在叶未晓手中犹如嘶声威吓的过山峰吞吐着信子纠缠不放，哪怕娇龙身形敏锐似穿花蝴蝶左右腾挪，到底也没能甩脱链刃的追捕。

　　“这又是做什么，叶哥？”

　　诡异降临头一个月剑三门派系统的桎梏尚且没有消失，身法技能都只能在死板的框架内有限操作，面对吴钩台大弟子叶未晓，娇龙支撑得格外费劲。

　　但面上她还是一派游刃有余，判官笔上的飞燕在指尖盘旋一圈，终究只不过是打开飞旋在周身的利刃找准空隙一跃而出。屋上青瓦轻嚓一声，她已经瓦兽一般蹲踞在飞檐之上，只睁着一双颜色极淡的紫色眼睛盯着叶未晓，叶未晓都有些恍然自己以前怎么从没意识到这位江湖侠客的眼睛竟是如此罕见的色彩。

　　话又说回来了，她应该长这样吗？

　　模模糊糊的年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叶未晓一时心中有些发毛，赶紧想了想师父漆黑的臭脸才找回点诡异的温暖。他反手抽回链刃悬在腰间，看着倒是已经收手，实则依旧提防着那个蹲在屋檐上的侠客，倏然间又想到了近些日子包括太子殿下在内的熟人那些隐藏着什么秘密的肃穆面容。

　　“叶哥我可不是太行山初出茅庐的小野猪，我在长安混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儿活泥巴呢，你这伪装也太拙劣了点。”叶未晓眯了眯眼睛，一向和气开朗的面上敛起笑后竟也有了冷冽的诡艳：“你到底是谁？张皇后的人？还是吐蕃的人？”

　　“我是谁？”娇龙语气微妙，嘴角牵出个若有似无得古怪弧度：“你真的记得我是谁吗，叶哥？”

　　“你印象里，我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娇龙对李倓表现出来的古怪熟稔也心生疑窦。她不觉得李倓是这种因为被塞进了一段好像与“自己”似曾相识的记忆就会热心伸出援手的性格——这太奇怪了，更何况他们每个人都是游戏中的那个侠士，但李倓表现出来的熟稔似乎更多是对自己这个个体的熟悉。

　　可她能肯定自己除了游戏之外与建宁王并无任何接触，此时此刻，从他人身上印证自己的猜测就格外重要。

　　叶未晓一愣，到时没想到对面这人问出的竟然是这么……呃，文绉绉的问题。他张嘴原本确实是想把自己认识的那个大侠夸出花来，但话到嘴边，他竟意识到自己对这位江湖大侠的印象居然格外模糊。

　　若说是个好人，那也太过含混。但要说好在哪儿……似乎除了到处都有她留下的足迹外，好像真无从说起这个好人大侠的性格。

　　娇龙就这样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嘴，心中的那个猜测更加笃定起来。

　　果然是认不出的……当然是认不出的。

　　本来李倓就该是叶未晓这样的反应。

　　千千万万的江湖侠客在，千千万万的玩家在，李倓对“某位江湖大侠”的认知本就不可能固定在某个具体的人身上——除非他们确实真正意义上的认识有相处过，这位脾气其实算不上太好建宁王才会对自己表现出这种古怪的熟稔。

　　是未来自己会进入他们的世界？还是他们世界过去的某个片段接壤到他们这个世界中得以被探索？

　　本来她确实不会做出这种猜想。但当自己就是从未来回到现在的人时，娇龙对周遭发生的所有事情第一猜测就不由自主往这上面靠——逻辑过于圆满，甚至圆满到都要让她形成路径依赖了。

　　“叶大人！大侠！你们二人这是在做什么？”

　　尖细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慌张由远及近奔走而来，娇龙视线一转，就见到一个小黄门气喘吁吁地跑到叶未晓身边，神色紧张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叶未晓，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选择和更熟悉的叶未晓吐出指令。

　　“太子殿下那儿正催着您二位回去呢，”他声音越发轻柔，身子都下意识往叶未晓身后藏了半截，“……咱们这还回去吗？”

　　虽然觉得大概不会有人抗旨不从，但要面圣的这位不仅是个白身还是个江湖中人，小黄门有些拿不准这会儿的局面下她会不会一走了之，婉转又谨慎地提醒道：“陛下大抵也已经等了半晌了。”

　　“我将人带到皇上那处便回去。”

　　这情况大抵是打不起来了，叶未晓反手将链刃背到身后，心中思忖不管自己是中毒了还是中咒了以至记不起这位“大侠”的脾性，都等面圣这件事结束后再找人给自己看看。

　　娇龙心想你倒是担心太子的安危不让我见到李俶，李亨的生命就一点都不带关心打算直接把我甩过去是吧？

　　不过想到这是李唐皇室，太子亲卫会是这个反应甚至好像都不算太过奇怪。

　　“走吧大侠，”叶未晓还是这样称呼这个陌生人，“耽误时间已经够长了，有什么话等之后再说。”

　　从飞檐上纵身跃下的身形固然轻盈灵巧，但叶未晓毕竟是吴钩台台首姬别情的大弟子，自然不难看出在这种灵巧之下是一种异样古怪的僵硬与刻板。

　　这种循规蹈矩一板一眼的身法招数基本上只在那些初出茅庐或者从未与人真刀真枪碰撞过的练家子身上出现过，但这江湖客虽不算赫赫有名，但江湖名声也确实流传已久。以她闯荡江湖的年龄根本不该是这样的身手与反应，方才对招他就注意到了这点，这会儿再看，果然并非错觉。

　　真是奇了。

　　叶未晓想。

　　往日怎么竟从来没留意到过这点？不对不对，差点被这贼人给绕进去了，这么明显的事情怎么可能留意不到，多半是因为自己如今中计了才什么都不记得了。

　　“劳烦叶大人，劳烦公公了。”

　　收起判官笔后这位江湖侠客身上就看不出什么锋芒。小黄门眼尾余光小心翼翼打量着她，还是觉得是城中巡守的金吾卫更骇人些。

　　不过他也没见过多少江湖人。

　　上回江湖人士这样蒙得圣恩拜见皇上、还得到赏赐的事情还在天宝年间。他年岁不大，只听过杜工部那首大名鼎鼎的“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哪怕不识字，听着都能想到那位公孙大娘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又舞艺高超。

　　再然后、再然后……

　　就是长长久久的乱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