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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流民、劫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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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大早,王远胜在地里说:“老人们找了日子,两日后上山。”
李沐奕听到后觉得时间正好,明天十一月初一,要去县里拿衣服,十一月初二上山,不耽搁什么。
申时正,众人散了,她去跟王远胜请假。
“族长,明日我要去县里,前阵子在县里做了几身衣服,到日子要去拿。”
王远胜本想说教过日子要俭省,想到她前阵子得的银钱,说教的话又吞进了肚子,只叮嘱多注意安危。
照旧天没亮给孩子们擀了白面条,她在黑夜中出发。
城门口守卫多了至少三倍,见她背着背筐,衣着虽然破旧倒也齐整,仔细检查背筐后,又盘问了一会才放行。
李沐奕觉得不对,问了一句:“请问差爷,这次检查为何如此严格?”
差役也不知道是不是怨气太大,一被问就严厉大喝:“问什么问,你们里正没告诉你们,现在流民已经到了咱们县附近,让你们注意着?”
“知道了差爷,多谢您告知。”她没再多问,快步进了城,原来流民已经到县里了。
期间没多逛,直奔自己租的房子。
门锁是完好的,进了院子查看各处没有脚印,院子没人进来过,这才放了心。
县里时刻有衙役或者帮闲巡逻,治安倒过得去。
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老百姓不敢冒险做贼,这个时候对贼的惩罚实在太重。
在院子里活动了半个时辰,天大亮。
辰时正,也就是早上8点多,这个时候去拿衣服也不显得突兀,把板车从空间中拿出来,她推着板车出门。
“呦,这位小兄弟,挺长时间没来,对院子里的粮食倒是放心的很。”斜对门的院子开了半扇门,门内站着一个看似精明的男人。
这人自以为掩饰的极好,可眼里的算计,被她看的一清二楚。
“哦?这位兄弟是不是没注意,粮食运来没多久,两三天后的夜里,镖局的镖师们就给运走了。”李沐奕装作惊讶地说。
“不可能,我根本没听到声音。”男子先是震惊,然后是不敢相信。
“这位兄弟的话有意思,你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我院子不成?”李沐奕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这个男人。
男人赶紧拱手:“不是不是,乡里乡亲的,我这不是怕你粮食出问题么。”
李沐奕懒得跟这种人废话:“镖局的镖师有功夫在身,轻手轻脚你如何听得见,告辞。”
说完推着板车离开。
“原是这样,倒也有理。”男人失神地嘀咕,一脸懊恼心中暗恨,早知道早些动手了,前怕狼后怕虎,错失了良机。
她可不管这人有什么心思,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自己。
林峰开门见是她,热情地说:“王老弟来了,快进来,衣服已经做好了。”
随着林峰进了屋子,朱娘子也在。
两人带她进了里间。
里间李沐奕还是第一次进,与外屋大小差不多,地上放着一张长长的桌子,旁边摆着一张大床,有普通人家三四个床那么大,很明显这是工作间。
床上和桌子上摆的一摞摞,全是衣服和被子。
朱娘子笑着说:“王兄弟你先看看,数量和针法上可还满意?
倒也没充大度,她一件件看过去,发现其中有一小部分针脚比其它更加细腻。
不是说其它衣服不合格,剩下的也可以,只是相较于这一小部分而言还是差一些。
她心中有所猜测,伸手指了一下:“这三摞衣服,可是朱娘子亲手所做?”
朱娘子惊讶:“王兄弟如何分辨的出?”
“其它衣服针脚没有这些细腻。”李沐奕眼带赞赏地回。
“哎呀,王兄弟好利的眼,我娘子衣服做的自是最好的。”林峰一脸与有荣焉。
朱娘子被说的不好意思,往林峰身后躲了躲,没再开口说什么。
猝不及防的狗粮,一下子拍到脸上,李沐奕轻咳一声:“林大哥说的有理,夫人手艺就是好,衣服没有问题。”
林峰这人与时下其他男人不同,古代读书人大部分自视甚高,不通庶务且不通阿堵之物。
这位不仅以自己夫人为骄傲,还帮着打理夫人的生意,在古代这种男人也算是少见。
林峰看自家娘子抹不开脸,往最里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兄弟我们去里间看鞋袜。”
几间屋子都有两个门,一个往外开,一个从里屋开。
见她进门,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姑娘出了门。
林峰说道:“两次布匹总共做鞋68双,袜子少一些,32双,单鞋棉鞋对半。”
查看了所有的东西,李沐奕十分满意。
林峰一拍巴掌:“我娘子用家里一些碎布,拼了一个大被罩,可以把衣物罩上,这样干净些。”
李沐奕拱手道谢:“替我多谢夫人。”
“哪里哪里。”林峰骄傲摆手。
两人回到会客室,林峰一边扒拉算盘一边说:“衣裳、被子余3两650文,袜子咱们之前便说好不收银钱,鞋子为2210文,最后王兄弟需付5两并460文。”
这个钱数对着,她付了银子。
银货两讫,两人互相拱手。
朱娘子和她婆婆与小姑已经装好车,一大车衣服、鞋子、被子摞的很高,用麻绳捆好后,险些看不见前路。
说了句告辞,她推着车子出了门回了租的房,因为用被罩盖着,里面是什么四邻看不见,只知道又往院里运了一车东西。
一直在斜对门暗暗观察的男人,心道这次可不能再瞻前顾后,今晚就动手。
谁料她又推着车原样出来了。
李沐奕也是突然想到,既然已经被盯上,反正也就一车,干脆这次推走,让他什么也盯不着,一边想一边推着车子往东市去。
斜对门的人透过门缝,恨的咬牙切齿。
推着这么多东西,重倒是一点不重,只是十分碍眼,她也没功夫闲逛,又买了尽可能多的盐糖杂物,此时她手中只剩1两并265文。
找到上次问过价格的草鞋摊子,以一双10文钱的价格买了100双草鞋,手中还剩465文,背筐和车满的不能再满。
她推着车走在路上,回头率真高。
大家都在想,这本就粗糙不堪的推车会不会被压散架。
直到出了城,四周的视线才彻底消失。
到了没人的路段,她躲进树林把该收的收进空间。
单衣棉衣留出一人一身,草鞋单鞋棉鞋留出一人一双,棉被留出两床,放在板车上捆好。
拿出栗木弓放在板车上,李沐奕推着车从树林里出来。
早晨出来的早,一路上没看见流民,这个时辰的路上,有不少流民。
有在路边拿着破碗乞讨的,还有眼冒贼光盯着路人的。
走出二里路,有一伙跟其他流民不太一样的人盯上了她,其他流民皮包骨脏兮兮,这十几人虽然瘦但脸色红润。
他们上下打量她和板车,眼中满是贪婪。
李沐奕拿起板车上的弓,从背筐抽出一支箭对准他们。
流民们意识到她有武器,害怕起来,举起双手慢慢后退。
她放下弓推着车往前走,全身都戒备着,待过了这块地方回头看去,确认没人跟上来才放下心,边走边想事情不妙,回去要跟王远胜说一下。
走到隔壁村时,趁着没人注意到树林里换装,回村后把车往家一放,往大家练弓箭的地方走去。
王远胜看她神色不太好,正要开口问。
她先开了口:“族长,流民已到我们县,甚至有抢劫路人的,要不是我和一对猎户夫妻一起走,怕是被他们抢了东西。”
“那十几人与其他流民不一样,他们面色红润,不像是饥不果腹的样子,倒像是专门劫掠的。”
周围人听完沉默起来,外边竟已乱到这个地步了?
“族长,我进城时听守卫说,县太爷已派人告知了各里长流民到县的事。”李沐奕见大家沉默,继续说道。
不用再多说什么,她相信王远胜明白。
王远胜眼睛瞪大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脚步匆匆离开。
自练箭开始,这里成了最新闲聊地,村里大部分都在这,附近的人听到消息,呼啦啦马上散开,全部急匆匆回家。
这里长也有些意思,大榆树村得到的消息,还是有流民正在往县里来,而现在人已经到了,甚至开始劫掠路人,明明衙门已经通知过他,却没有告知大榆树村。
李沐奕也没有多留转身就走,王大顺匆匆跟在后面。
“老二媳妇,你这是又买了何物?”王大顺问。
停了一下等人跟上来后,她说:“上次和大哥他们去城里买粮,让铺子里的娘子给我们娘几个,每人做了单衣单鞋和棉衣棉鞋。”
“这么热,咋还要做棉衣棉鞋。”王大顺不解。
她没办法跟现在的人,解释小冰河期的天气有多善变,只能说:“谁知以后如何?总归有恢复的时候,趁着我手里还有银钱,也趁着没彻底乱起来,赶紧做身棉衣。”
王大顺听了没再说什么,也没问家里也会做,为啥非得去外面做,二儿媳自己挣的钱,想如何花便如何花吧,他们一家早就管不了她,衣服和鞋子做都做了,现在说讨人嫌的话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