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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第 20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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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所有农活忙完,麦子又种了一茬,离现在最近的农活,就是七月底收土豆,还有边角地种下的红薯。
七月初一,李沐奕拿了八袋子新碾出的米面,交给李恒昭和李恒晟,让他们两个分别给未来的岳家送去。
结果当天傍晚人还没回,两家岳家都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家,如果有事回不来,他们一定会找人传信,一定是出了事。
李沐奕牵了马,想去找人的时候,看见自家门口的路上来了一大群人,有骑马的,有坐马车的,还有走着的。
她眼睛好用,看到前面带路的两兄弟,心里的石头放下,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其中还有赵文实和赵子庆,还有好多衙门里的人以及家眷,一看这些人,就知道是衙门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李恒昭面色苍白,一脸后怕且六神无主,李恒晟则是一脸冷冽、满目寒霜,看这两个孩子,这件事跟李恒昭有关。
“娘,我……”李恒昭走到近前,吸了下鼻子,满眼委屈与害怕。
“没事,有我在,一会说。”她拍了李恒昭后背。
看向家里人:“恒晟,你去安排其他人找地方休息一下,恒煦你们去叫族长一家、小姑一家、林峰一家、公输家、谷仓、田贵他们,还有爷奶和叔伯他们,不论男女,愿意来的来,让族长叫上几个族老,记住,动作要快,对了把陆安和石敢当也叫来。”
“是,娘。”几个孩子齐声应是,随即四散而去。
“恒昭、赵大哥和赵二哥、张大哥,随我去会客厅,恒晟,安排好人后你也尽快过来。”她快速说道。
见她这么简单安排好了所有事,赵文实心里不知怎么就不再担心,一群慌乱不已的人,仿佛有了主心骨,乖乖跟着走。
“发生了何事?”
到了会客厅落座后,李沐奕问。
李恒昭自觉自己闯了祸,站出来说话,说话颠三倒四,最后赵子庆看不下去,解释了一遍。
冯令啸许是在州衙憋的难受,以收税的名义亲自到了各县。
绵州不算附郭区才两个县,他先去了另外的县,昨晚来了这里。
今天上午李恒昭到的时候,正好碰到他,冯令啸非要拉着众人喝酒,喝多了以后,他借着出去方便的时机,带着人闯进了后院,想要对赵雅柔行不轨之事,付清宜拦着,居然被他撕烂了衣裳,要一起用强。
还是青柳和海棠拼着被砍了两刀,拖着带血的身子去前院叫人,李恒昭他们到的时候,衙门的衙役与小厮,已经开始反抗,才让赵雅柔和付清宜没事。
李恒昭见冯令啸让身边的兵控制住他们,想继续行事,直接红了眼,提刀把十几个士兵给砍了,若不是冯令啸贴身护卫武艺高强,冯令啸也是难逃一死。
纵使他逃过一劫,也被李恒昭废了子孙根,就是因为这,李恒昭错过了杀他的时机。
赵文实眼见情况不对,让赵子庆叫了衙门里人去寻了家眷,大家什么都没来得及带就跑来了。
赵文实出门之时,冯令啸让手下人去州城调兵,发誓说要活剐了他们,还要人去府城请他叔叔,这人恐怕有不少私兵,加上府城,他不敢想,所以没有一丝犹豫,带着人跑的更快。
等把这事说清,几个孩子回来了,叫的人都到了会客厅门口。
李恒昭一脸害怕:“娘,对不起,我惹了这么大的祸事。”
李沐奕坐在上首,看不出喜怒平静地问:“那我问你,你可后悔做这件事?”
李恒昭没有犹豫:“不悔,若重来一次,我还会杀人救下她们。”
“不悔就好,你若见自己未婚妻子和岳母受辱,却什么都不做,那也不配做我儿子。”她对李恒昭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李恒昭瞬间心就定了下来。
“现在倒是不急了,他们去调兵,加上赶过来,总要一段时间,恒昭让年华他们烧水沏茶,你们赶了这么远的路,喝口茶。”李沐奕说道。
坐在下面的人,看到她这么冷静,也没有之前的慌张。
赵文实一路都在想对策,可想来想去,就两个结果,要么逃要么死。
“侄媳妇,到底出了何事?”王青云扶着王远胜进来,王远胜问。
“哦,大老爷、二老爷好。”王远胜给赵文实见礼。
赵文实赶紧摆手,擦擦一脑门子汗:“这个时候不用在乎这些,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大家陆陆续续进屋,王远胜他们不明所以。
所有人进来后,屋里太挤,几个孩子搬了院子里的条椅进来,女眷坐着,男人们站在一边。
坐好后,李沐奕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接过李恒昭递过来的茶水,她看了一圈,眼里有一抹笑意,大家脸上眼里没有丝毫怨怼,只有如何解决这件事的害怕与急切。
大家有些六神无主,小声讨论着。
王青云先开口说:“两个结果,跑或者死。”
王远胜和几个族老点头。
王长河一脸气愤:“这个该死的狗东西,恒昭你怎么没直接砍了他。”
石敢当一脸嫌弃地点头。
王远胜捅了王长河一下,王长河转过头去,表示自己闭嘴。
王晨玉一脸沉思没有开口,张如松也是一脸思索状。
林峰咬着牙,他母亲前几日离世了,若不是逃荒之时受了病,如何会如此年纪便没了。
是有天灾不错,可朝廷腐朽不堪,上位之人只想着鱼肉百姓,完全不把他们当人,明明有赈灾粮,百姓却不见一粒米,若不是他们,他母亲何至于如此。
如今这狗官让他们服役,还不给饭吃,多征粮税,不给百姓活路,若不是有主家,他们又要死一次。
他还想□□下官妻女,这种狗官为何能官居高位,真是老天无眼。
“他该死,大不了我们走就是了。”林峰说道。
杨灵芸和张行鹤点头,张行鹤一脸解气:“早就受够了这个狗官,我们走便是,进山也好,离开这里也好。”
冯秀珍一脸可惜:“这么多粮食还长在地里。”
“一把火烧了也不给他们。”王大虎恨恨地说。
公输珵禹摇头:“粮食先不说,我知主家身手好,可若是只有她一人,想去哪里都行,咱们这么多人,能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跑出川省?如今我们这么多人拖累主家,只能进山。”
“可是入山,整个川省都是他们的,他们若真铁了心找,一定会找到。”
王长河无语,对着房顶翻了一个白眼:“走也走不掉,留下来也是等死,那怎么办?”
他说完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看向李沐奕。
李沐奕一直拿着茶杯看所有人,见他们看向自己,她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王远胜说:“是我家对不住村里,惹了不该惹的人,我在这里道歉。”
王远胜赶紧摆手:“先不说这个知州本就该死,只说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现在,你家的事就是全族的事,不论你怎么决定,我们都听你的,若是有谁反对,那便逐出村子。”
“出了这事,冯令啸不会放过村里任何人,逐出村子也没有丝毫活路。”赵子庆提醒。
赵田贵自豪地说:“放心,村里人没有一家人会反对,不论二嫂做任何决定,我们都听她的。”
在座的大家村里人一同点头,脸上带着坚定之色。
李恒晟靠在墙边扯起一边嘴角,心里暗暗想着,发生事了才能看出来,村里人没辜负娘一直对他们这么好。
李沐奕听着大家说,也在思考这件事,自己还没来得及杀冯令啸,他倒是先生了事端,在他们找到自己一行人前跑出川省不现实,若是带着他们进深山,有小黑他们在,山里猛兽不是问题。
空间地方大,粮食她有,种子她也有,吃食不缺,杀死所有进山搜捕他们的人,她和村里人也能做到,所以进山可行。
若是那劳什子布政使和冯令啸坚持不懈搜捕他们,找个时间把他们杀了就好。
李沐奕点头:“我可以带着你们进山,生活一段时日......”
她还没说完,张如松一撩衣袍,跪在地上。
他一脸视死如归:“逃,只能解决一时问题,绵州的百姓怎么办,蜀地的百姓怎么办,天下的百姓怎么办。”
赵文实、赵子庆、林峰、王晨玉、石敢当和几个孩子听到这里,看着他的脸色猛的一变。
李沐奕沉下脸:“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如松苦笑一声,悲凄地说:“我自是知晓,我因着那些官,过了许久东躲西藏的日子,与家人分别数栽,我妻儿几次险些丧命,皆被主家所救。”
“可如我们一般的苦命人,这天下何止千千万,不是每一个都能有幸遇到主家,他们的下场如何大家心里清楚,主家,只有你能救万民于水火。”
李沐奕知道他说的倒也不错,逃只能解一时之困,这天下终究是腐朽不堪、大厦将倾。
冯令啸,之前在江南犯了那么多事,没有受到任何惩处,反而从江南被调到这里。
到了这里依然是横征暴敛、鱼肉百姓,青天白日在下官家中,欲行□□下官妻女之事。
今日他敢碰自己的儿媳妇,若不是青柳他们忠心耿耿,若不是李恒昭恰好在那里,以赵文实的脾气和性格,就是灭族之祸。
本王朝末期,前世著名的起义势力屠川,把两三百万人屠杀至十几万人,这天下到底还有多少个冯令啸,这天下到底还有多少无辜百姓惨死。
她之前一直不愿干涉世间因果,一直在等太平盛世的到来,可这太平盛世遥遥无期,如果历史如前世般,百姓还有一二十年的至暗时刻。
真的该逃吗?
“他们在说什么?”王满仓侧头小声问王大虎。
王大虎摊手,小说地回:“我怎么知道?”
陆安瞪着不敢相信的眼睛,石敢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还有趣味。
王远胜一家、公输珵禹他们一家隐约明白这些话的意思,只是不敢相信。
张时昌心中明白,自从他们两家开始议亲那一刻起,他就脱离不了干系,来之前觉得怎么如此倒霉成了逃犯,现在觉得在做梦,逃犯不做了,要成反贼了?
为今之计,反贼就反贼,若是最后功成,他就有从龙之功,若是不成怕什么,左右不过一个死,还不如搏一搏。
赵文实和赵子庆对视,两个爱民如子之人的眼中,同时露出一抹决绝和狠厉。
他们一生兢兢业业做好官,为百姓谋福祉,可朝廷是怎么对他们的,官场污浊不堪,一个个只知争权夺利、鱼肉百姓,上官来家里对他们妻女行不轨之事。
今日是他的妻女,明日就可能是其他人的,这种狗东西都能身居高位,这天下反了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