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3、第 193 章 ...
-
“刘娘子慢走,今日麻烦了。”付清宜说完看向青柳,“送送刘娘子”
她们出去后,付清宜放松下来坐在椅子上。
李沐奕顺着她的话头,两人聊起来。
聊到聘礼时,李恒昭起身先给付清宜行了晚辈礼:“伯母,这是我娘给柔娘做的首饰,在聘礼单子上的。”
“哦?这就是聘礼上的金头面,拿来我看看。”
付清宜微笑,金头面已是不错,之前他们夫妻二人物色的女婿,家里能拿出金头面的大部分是经商之人,他们大多早已妾室成群,稍微老实些的,别说金头面,银的也凑不齐一套。
如今这个女婿,他们家儿子多,聘礼能拿出金头面和六百两银子属实不易,让他们夫妻二人十分满意,不管是样貌、人品还是家境,都是好的,实在挑不出什么问题。
付清宜满意地接过盒子,随手打开匣子后:“我代柔儿谢过她未来婆母。”
低头看向匣子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匣子里的东西,付清宜长到这么大,只见过一次,三年前在知州娘六十大寿宴席上,知州夫人的戒指与项链,镶了小指盖大小的红玛瑙。
一块婴孩拳头大的红玛瑙寿桃,是知州辛苦寻得为他娘祝寿的,因着这个,那些夫人小姐们吹捧了好久。
“奕娘,你、这?”付清宜捧着盒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沐奕半开玩笑地说:“偶然得之,给未来媳妇做聘礼,未来亲家可还满意?”
付清宜缓了两口气:“自是满意,可真是惊到我了,要不你今天跟我说全,到底还有何能惊呆我的东西,别让我分着受惊吓。”
李恒昭心想,能吓到这未来岳母的东西,家里还多的很。
李沐奕没回话,笑着把两枚戒指塞到付清宜手里:“这是给你做的,看看,可喜欢?”
付清宜没想到还有自己的,吃惊地看着手里红绿戒指,两枚戒指做的精致,一大四小宝石缠丝镶嵌在戒指上。
“这是玛瑙和?”付清宜看了绿色头面一眼,一手捏着一枚戒指,举到眼前问。
“应该叫助木剌。”李沐奕回。
付清宜把眼神从戒指上移开,诚恳点头:“喜欢,我太喜欢了,谢谢奕娘。”
“喜欢何物?”赵文实挑开帘子从外面走进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听说亲家和恒昭来了,我来看看。”
赵文实看见两枚戒指,再往匣子里一瞟,怔愣了一会,他虽是男人,可到底有些见识,明白这一匣子首饰的价值,因着她对自己一家的恩惠,他没有问这些石头的来历。
上次从李娘子家中回来,自家夫人把当时的想法全说了,说实话,他也曾闪过同样的念头,可李娘子毕竟是自家救命恩人,又救了全县。
李娘子说不要跟上边提他,所以自己把功揽在了衙门衙役和帮闲身上,州府那边以为,这群是普通流民组成的贼人,没觉得他们能对付这么多人有何不对,他也没有解释,这事便圆了过去,自己得了知州嘉奖。
只是公文上圆了过去,老百姓的嘴堵不住,也不知会不会传到知州耳中。
转念一想,现在百姓出远门要路引,好些人这辈子没到过几次县城,活动范围以家为中心,附近一二十里便是最多,更何况是州城,只要不是有心人故意大肆传播,多半人都会以为在听故事。
赵文实惊讶过后恢复神态,微笑坐到主位,自己倒了杯茶:“甚是不错,柔儿真是好福气。”
付清宜把戒指放回匣子:“谁说不是,奕娘你们留下一起吃午饭,我让厨房做几道好菜。”
李沐奕拒绝:“今天恒耀生辰,还等着我们回去给他过生,便不留了。”
“原是恒耀生辰,那我也不强留你们,对了,我让柔儿过来见见你们,青柳,去请小姐。”付清宜对着门口说。
“是夫人。”
“你真是说道有人的心坎里了。”李沐奕看着付清宜,又看了一眼李恒昭。
李恒昭本是隐晦张望门口,没想到被自己娘调侃,一时脸红起来。
赵雅柔进屋后见了人,被长辈打发着跟李恒昭去了小花园。
李恒昭从怀中拿出玛瑙手串。
“柔娘,这是我娘给我们做的,家里每个孩子都有,这串是你的。”
李恒昭抬起自己的左手,露出珠串。
赵雅柔抬起头红着脸和李恒昭对视,伸出自己的左手,微微拉了一下衣袖,大方地说:“恒昭哥哥给我戴上。”
送了手串,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怕长辈等急了,慢慢往回走。
赵雅柔一路走,满脑子都是好想早些嫁给昭哥哥,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暗暗骂自己,怎能如此恨嫁。
父亲母亲如此好,想要多留自己一段时日,她自然是开心的,如今竟有这种想法,真是对不住爹娘。
大家客套一番,李沐奕他们回家。
十一月底收完地里的大豆,种下一茬油菜。
十二月初八下聘,聘礼在家里拉走。
热热闹闹下完聘礼后,大家坐在厅房喝茶。
看出赵文实强颜欢笑,李沐奕以为是下聘让他不满,开口问:“赵大哥可是有事?”
赵文实强行挤出的笑消失,愁着一张脸:“亲家有所不知,三天前我从州府回来,新上任的知州到任。”
“新任知州可是有问题?”李沐奕凝神,王朝末期这几年,到处都在爆发起义,川省这里更是前世几股著名起义势力争夺的重灾区,自己穿越到这里前一年,才平定了川省叛乱。
一个地方安定与否,最重要的就是当地父母官如何,当时留在这里,就是看当地知州还不错,如今看赵文实这样子,新来的上官怕不是个好的。
果然,赵文实叹息开口:“新任知州是成都府布政使的侄儿,我和一些同僚打听到,他之前在江南做知府,可谓横征暴敛,后得罪了皇家之人,本是要下大狱,布政使用了很大关系,给他平了这件事并且调到这里当知州。”
“三日前的宴席上知州跟我们说,来年要加三成税,还要征徭役修水道供他出游。”
“三成?”
李沐奕真是气笑了,老百姓交完税,剩下的粮食都不足三成,多三成的话,老百姓怎么活,吃土?
赵子庆长叹:“可不就是三成,百姓交了税,剩下的粮食不足三成,若是多加三成,这可如何是好,过了年他还要发徭役,大冬日去修河道,要人命呢。”
“这徭役一定要去?用银子可行?”李沐奕说话声音重了些,她自然不愿意让李恒昭他们去服徭役。
赵子庆“哼”了一声:“自是可以,但可知他要多少?”
“他总不敢要十两吧。”
之前徭役,每人最多二两银子。
赵文实摇头,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且之前一户出一人即可,现在让每户出两人,且各种户籍都要去。”
李沐奕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一会才开口:“这人简直疯了,也就是说,我们家恒昭和恒晟都在内。”
付清宜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气愤地说:“他就是疯了,给他钱都觉得冤。”
“是觉得冤,可若不给,恒昭和恒晟要去服役,看他这样,这役可不是好服的,还要自带干粮,不死也要脱层皮。”赵子庆一言难尽,不知道世上为何有如此做官的人。
赵文实想起一件事,说:“亲家,我听恒昭说,你们村子有榨油坊和粉条坊?”
李沐奕点头。
赵文实满脸无可奈何:“先不要做了,这个知州出了名的不是人,当初在江南经常在治下行走,看上的人、方子,一定要抢到手,抢了不知多少良家女子,不知多少商户的方子,你们做的粉条我尝过,这东西好吃,说不定哪天便到他嘴里,我怕你们惹上他。”
“好,我回去和族长说。”李沐奕冷着眼,这官可真不是个东西,粉条才卖了不久,王远胜盼着赚银子呢,现在不能开了。
囤粮的迫切感加重,她想了想说:“赵大哥我问句越矩的话。”
“尽可问。”赵文实认真地听,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不是普通男子可比的,她若是问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衙门库房可有粮?”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粮食问题。
赵文实实话实说:“开仓放粮,最多吃五日。”
果然,李沐奕半眯了下眼,慢慢开口:“若是不觉得我多管闲事,还请赵大哥尽快存粮,且不要把粮食存在县衙,若是没事,我们便告辞了。”
说完这句话她闭嘴不肯再说。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说什么,赵文实和赵子庆对视,事情竟如此严重?
回去的路上,李沐奕沉默地坐在马车上。
之前自己虽有囤粮的打算,可想着离国破还有五年,川省大乱还有四年,可以细水长流的囤,谁知来了这么一个货色,不光连吃带拿,还横征暴敛,如今囤粮之事刻不容缓。
到了村子里,她一路叫人,人到齐后,把听到的消息和大家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