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禁止心动》司梧秋

48、第四十八章

　　路鹿记得当年上高中的时候，每天都觉得时间过得可慢了，每节课四十五分钟的课程，像是上了一个半小时，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又像是只有两分钟。

　　但这次重回高中，路鹿却觉得，这时间过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刚进知朗的时候才刚刚过了冬天，那时的他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没过多久，天气入了春，身上的羽绒服褪下，换成了厚外套。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厚外套又脱了下来，换成了薄薄的T恤。

　　从三月到七月，四个月的时间，真的就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值得开心的是，路鹿的直播，经过他自己的不懈努力和前粉丝口口相传，互相推广，也算是成功做了起来。这四个月账号粉丝数量从几百涨到了2万多。每天开播都能看到，直播间里粉丝固定在了八百人左右。当然，这些看他直播的粉丝，觉得绝大部分都是冲着他脸来的。

　　毕竟他学习的时候不说话，所以几乎不回复弹幕，就算是有人刷礼物，也只是在看到后写个纸条，感谢一下。

　　这么无聊的直播，路人和粉丝除了看脸舔颜，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有了固定粉丝，他每月也就差不多有了固定的收入。

　　路鹿在收到第一笔直播入账的时候，就一直在感叹，做自媒体果真挣钱。他直播间人数虽然不算少，但刷礼物的，永远就只有那几个人，路人最多就给你送个小心心。尽管如此，他每个月的月收入竟然还逼近了一万块。

　　他早怎么没有做自媒体的这个觉悟？这不比他之前累死累活，穿梭在各个剧组里，跑龙套挣得多？

　　现在在知朗，知朗管吃管住。于是路鹿每个月的消费就只有奶茶钱和零食钱，最多花一千。剩下的钱就每个月定期转给家里，尤其记着当时答应给陆薇的两万块，也都在给她攒着了。

　　张玉宸见路鹿直播赚了钱，自己也有点心痒，学着路鹿的模样也开了一个月的直播，结果直播间人数最高没有超过六十，直播一个月就挣了两百块。

　　有总比没有好，张玉宸坦然接下了自己挣来的两百块，然后认清了一个现实。

　　直播这种事情想成功，果真还是要卡建模。

　　不过杜准和张玉宸在学习上一直帮他不少，所以路鹿对两人也很大方，平常买零食奶茶都会带着给他们也买一份。

　　只是丁博超，实在是过于沉默寡言，到现在已经开学四个多月，他们还是有些玩不到一起去。而且丁博超经常回家走读，虽然他在知朗也定了间宿舍，但每周最多就在宿舍里住个一两天，这样一来，他们就更没有什么可以交流相处的时间了。

　　玩不到一起去就不玩，明面上过得去就行，反正他们来这个学校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因为路鹿学得晚，所以学习节奏比所有人都要快。过快的学习节奏，让他变得十分疲惫。越学到后面路鹿压力越大，题型逐渐变难，各种五花八门曲里拐弯的题都出来了。英语语文政治，要背的东西永远都背不完。每天坐在桌子前学习的时间能超过十四个小时。

　　不仅没有时间运动，还染上了喝奶茶的习惯。有一次跟陆薇和家里人通视频电话，陆薇见他第一眼就说他胖了不少，憔悴了不少，脸色蜡黄，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

　　路鹿也是挺有偶像包袱的，他虽然不喜欢打扮，但是也不允许自己变丑。于是立刻跑下了床，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发现自己的皮肤确实是差了不少暗沉了不少。

　　他还特地去隔壁寝室串了个门儿，主要是想蹭一下人家的体重称，看看自己究竟胖了多少。上称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上去的，生怕自己看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只可惜胖了就是胖了，事实摆在眼前，就算路鹿闭眼不看，不过也就是掩耳盗铃。当他看清体重称上那个数字的时候，路鹿彻底心死了，短短四个月，他胖了有二十多斤。

　　路鹿不算易胖体质，他之前的饭量也不小。来知朗之后饭量也跟以前差不多，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零食奶茶的摄入量高度超标，偶尔晚上下了晚自习回来，还会嘴馋泡泡面。

　　他以前根本就不爱吃零食喝奶茶，一包薯片都要分两次吃，最多半个月才喝一杯奶茶。而现在的他每天都会往嘴里嚼些零食，奶茶也都是隔一天就点一杯。

　　张玉宸说这叫压力肥，路鹿问他怎么不胖？结果他说自己不爱学习没有压力。

　　路鹿又问杜准为什么不胖？张玉宸说杜准从小营养不良，吃多少都不长胖。

　　于是路鹿在学习压力下，突然又多了个容貌焦虑，整个人烦躁的不行，也变得脆弱了不少。

　　有一天晚上他下了晚自习，像往常一样回宿舍给自己加课。坐在桌子前半个小时，就为了解一道他一直没有解开的物理题。其实这道题在晚自习的时候就已经困住他了，放到平时，二十分钟内解不出的题目，他就直接去找杜准了。但那天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死脑筋非要难为自己，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质问，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凭本事解出来这道题？

　　就这样过去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路鹿草稿纸都用了两页，还是没有想通那道物理题。

　　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路鹿彻底崩溃了，没有发疯，没有大叫，只是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溢出，模糊了视线，“啪嗒啪嗒”一滴滴落在面前的物理试卷上。

　　他拿手背擦掉眼泪，新的眼泪又立刻涌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委屈的不行。面前桌子上摆的手机还在直播，直播间的粉丝见他突然开始掉了眼泪，刷弹幕的速度逐渐快起来，还心疼地还给他刷了好几个礼物。但路鹿心情不佳，只想赶紧下播，也没多注意，只是说了句“谢谢大家”就关掉了直播。

　　他好难受，他不想学了，他今天晚上就想肆无忌惮的大哭一场。于是趁着别人都在洗漱，路鹿跑出了教学楼，绕了一圈，绕到楼后的菜园前才停了下来。

　　教学楼后方这个很小的菜园，是食堂阿姨用来种菜的。菜园边上摆了两个格格不入的公园长椅，据说也是食堂阿姨从垃圾场里捡回来，专门放在菜园旁边，下地干活累了，就在这长椅上坐坐。

　　路鹿也喜欢这个长椅，正对着菜园。他之前累了，想放松心情了，也会来这里。他一屁股坐在长椅上，余光扫了扫四周没人，才嚎啕大哭了起来。

　　大半夜的，应该没有人会出来。高二楼上全托的班级只有他们一个，其余全是走读生，因此路鹿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释放情绪，以至于手机响了十多秒，他才感受到裤口袋中那块发亮的板砖在震动。

　　他出来的时候很急，甚至都没有带纸，现在满脸糊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只能忍着恶心用衣角擦脸。也没有看到手机来电人显示的是谁，就接了起来。

　　“喂。”

　　他的声音里带着很浓重的哭腔，还因为哭得太凶，一抽一抽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没有说话。路鹿疑惑，这才想起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关星朗。

　　看到这个名字，他更想哭了，拼命忍着也没控制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怎么哭了？”

　　关星朗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入路鹿的耳朵，语气比平常低沉，带着一种特有的、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我缓缓……”路鹿哽咽着，话说得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让我缓缓……我一会儿……再跟你说……”

　　“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儿……事儿吗？”

　　他们两个这段时间联系的频率越来越低。从原先每周都会联系，到后面半个月才联系一次，再到后面一个月联系一次。上次两人联系，还是一个多月以前，关星朗那部男二剧杀青的时候。

　　关星朗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背景音很安静，不像是在片场或人多的场合。

　　“本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情，但看你现在心情不好，我觉得还是等你先缓一缓再说吧。”

　　路鹿听到这话，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关星朗从来不会拿正事开玩笑，他这么严肃，说不定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胡乱抹了把脸，声音中还带着浓厚的鼻音：

　　“好事儿……还是坏事？要是……要是……好事，你就说吧！正好让我……开心开心。”

　　关星朗在电话里头沉默没有说话，路鹿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那……坏事儿……坏事你也说吧！正好……正好我现在在外面……我一起……全哭了呜呜呜呜呜呜……”麻绳专挑细处断，路鹿刚止住一点的眼泪又有点控制不住的趋势。

　　“……是《碎岛日记》。”关星朗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路鹿，《碎岛日记》被卡了，上面临时反了悔。《碎岛日记》中所有剧情，都是没有经过允许就在国内拍摄的，这种情况在国际市场上发行，会涉及到版权、内容合规性等多重因素限制。

　　“所以，《碎岛日记》可能没有办法在明年年初，准时上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