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符修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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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进入《修仙日志》游戏！仙人踏鹤而……】
跳过。
【你的名字是】
【宁沅】
【你的外表】
【展开】
果然，有人类和妖族选项。
这次宁沅也想当一回毛茸茸。
进入大选项【妖族】，滑动列表，她选择……
【黑熊】
【确定选择以外表[黑熊]进入游戏吗？】
【yes】
【属性重新定义】
【已更改初始设定为[妖族]】
【请选择进入游戏的时间】
默认人族就没有这个选项。
时间表按凡间皇历排序。宁沅翻了翻，调整游戏开始时间，比之前早一百年。百年前后风土人情不同，应该会刷出许多新的事件。
【你想要以___入道？】
【剑】
【丹】
【符】
【阵】
【体】
职业不变，选项换成了带有卡通兽爪的淡绿色气泡UI。
宁沅想起晨晨说妖界没有好用的符纸。
三周目，她决定就做符修了。括号，黑熊版本。目标：富甲一方。
【游戏加载中……】
……
“孩子这么可爱，就叫小沅吧。”
“呃，夫人，我大名叫远。”
凡历丰丘三年，宁沅以小黑熊的身份在游戏世界里出生。
父母都是熊妖，母亲同为黑熊，名叫紫英；父亲是食铁兽，也就是后世通俗意义上的熊猫，名叫宁远。
更正，父亲在同年改名为宁近。
宁沅目前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熊，通体黑茸茸的毛发，领口位置是白毛。
出生第二天，母亲给她套上人类小孩的衣服。
目前阶段她还长得像小狗，瞳仁又大又圆，身材肥润，在熊里是壮实可爱的一类，所以从生下来开始，母亲就对她尤其疼爱。
父母各有人类的化形，中正的相貌，看上去很善良。宁家的洞府也是寻常百姓样式的房子。
他们住在妖界的边境，与一般妖不同，曾受过人类的恩惠，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给恩人的后代送礼物，包括但不限于没通灵性的兽肉、罕见的药材。
宁沅也是做了熊才知道，在妖族中奉行十分严苛的弱肉强食原则，只有通灵性的动物才是同类，不通灵的则是食物。
“小沅，站一个给娘看看。”
宁沅扶着墙，很给面子地站了起来。但四肢还没长结实，使不上力气，很快就摔坐下去。好在褥子铺得够厚，她没有感觉到痛。
“阿近，夫君，快过来，刚刚女儿站起来了！”
母亲紫英欣喜地伸长脖子，招呼院中煮饭的丈夫进来。
顶着熊猫头的父亲宁近小跑进屋里，一对圆眼亮亮的：“会站了？这么小就会站了？”
紫英把宁沅抱起来贴脸，“我家小熊真聪明，再给你爹站一个好不好？”
“嗷（好）。”
“啊哈哈，她跟咱们说话了。”
宁沅又站一次，宁近高兴地发出熊猫叫，还拍了拍手。
发现女儿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自己，拍手的动作迟疑。
“我吓到她了？”
紫英道：“看你稀奇呢。”
宁沅是被大熊猫爸爸可爱到了。
黑熊妈妈也很可爱。不过妈妈很少露出熊状。她喜欢打扮自己，梳发髻，带亮闪闪的首饰，一贯用人形。
夜里他们都用人形入眠。妖族的繁衍就是如此，跨了物种，只好化形□□。
宁沅当了一个月的小熊，渐渐脱离摇篮，到户外行走。
她常在家里米袋上趴着，太阳把后背的毛晒得暖融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的地方随机。如果父母都不在家，她就还在原位趴着，自己坐起来回到屋里。如果他们在家，她就会被抱回小床上，醒在舒适的被窝。
这次醒来，她的黑鼻子被软乎乎的绒毛刷着。过于柔软到发痒，宁沅打了个喷嚏。面前橘红绒毛一抖，簌簌挪动，转头过来，是一只狐狸幼崽。周身毛发很短，都站着，眼睛黑溜溜的，张嘴朝她“呜呜”叫一声。
宁沅眨了眨眼，抬爪碰它的鼻子，也湿乎乎的。
借着这个姿势，她被它舔了一口。小狐狸把她的爪子舔得干干净净，爪缝都照顾到。
宁沅坐起身，让狐狸也坐起来。她往米袋下面爬，一个失足，原地滚了一圈，坐稳。
狐狸轻盈跳下来，闻闻她磕到的胳膊和腿。
熊不像人那么脆弱，她自然完好无损。
宁沅往房子里走两步，它跟着两步，再走两步回头，它还跟着。
她跑进了屋子内部，狐狸四脚奔跑，跟她身后。
然后她把门关上。
“嗷嗷嗷（以后你就是我的宠物了）。”
“呜？”
宁沅朝卧室里跑，想看看有没有人在家。很不巧的是，父母正在床上亲热。
她只好放轻了熊爪跑出来，反复徘徊，她还没有自己的房间，不知把狐狸安顿在哪。
“呜呜？”狐狸端坐在门口，充满疑惑地望她。
“嗷嗷嗷嗷嗷。”宁沅摸了摸狐狸的头，发出欢快而无意义的叫声。
她在家里其他房子穿梭，去库房，又去酒窖，狐狸都在她身后跟着。
最后她回到了卧室门口，朝里面探头，他们结束了。
“嗷嗷！”
听到女儿的叫声，紫英从被子里出来，手挽着如瀑的长发，随手扎了个马尾。
她蹲到女儿身前，“怎么啦？”
宁沅往后让让，把狐狸推过来，叉起腰。“嗷嗷嗷！”
宁近穿戴整齐，跟了出来：“什么事？”
紫英听了半天小熊叫声，大概理解了，弯腰把地上的小狐狸抱到怀里。
“你闺女把小清漳抓来当宠物。”她笑，“好生霸道，也不知跟谁学的。”
名叫清漳的小狐狸舔了舔紫英的脸，靠近她怀里乖乖叫了声。
地上的小熊还仰头看她们。
于是紫英介绍：“这是你住在山上姨母家的表哥，叫清漳，他不是你的宠物，知道吗？”
宁沅睁着熊眼不动。
是小孩子真好。
做了蠢事也没关系，继续装蠢就好了。
清漳被放到地上，抬爪走到宁沅旁边，用额头贴了她一下。
“现在认识了，以后你们就一起玩吧。”
几月后，清漳学会化形。
宁沅开始了在清漳肩膀上去各种地方的童年生活。
清漳是六七岁小男孩的模样，眉毛浓郁，杏眼，长得像水灵灵的小姑娘。
他性子温柔好说话，不论什么性格的小女妖，只要见过他，都会不约而同地围他身边。
宁沅总得到很多好处。她们给她糖丸，或者会发光的宝石，让她稍微离开片刻，给她们和表哥相处的时间。
宁沅遵守契约，直到小女妖们聊得尽兴，才从草丛里甩甩头，爬出来露面。每到这时，清漳表哥就把她抱起来，捡身上的草叶，拇指擦她湿润的鼻子。
之后再也不理那些看宁沅多余的小女妖。
清漳与宁沅常一起溜到人类的镇子上。他相貌俊美，气质清贵，像富人家的小孩，在市集中很受优待。
渐渐的，宁沅长成快有人高的小熊。如果再学不会化形，她就没办法跟清漳一起去凡间玩了。
清漳表示，他不可能抛下妹妹独自出门。于是一些妖和人都心碎，他们极其渴望和清漳一起玩。
有几个花妖找来家里，亲自传授宁沅化形技能。
“你就这样，这样，再这样！”
“这样，这样，再这样……是什么样？”
“笨啊，就是这样！”
宁沅屏息努力变化。憋到最后，深呼吸，放弃。
她觉得自己的熊样很好。
她有黑油油的毛发，脖子附近还有一圈雪白的软毛。隔两天被紫英泡在水里洗一回，浑身香喷喷的。她认为自己无比可爱。
总而言之，她当人当够了。
没什么进取心，修不修人形都可以。
紫英夫妇却在发愁。女儿都六岁了，还不会化形。寻常妖族到两三岁就学父母变成人类的样子。妖的后代多少都会有些灵力，宁沅看上去不是没有灵智的熊。
到六整岁，还没有任何妖的征兆，除了会说人话。普通黑熊为了吃人，也能做到学人类起居说话。
而且，如果宁沅是一只普通黑熊，已算是成年。
曾几何时，紫英以为小沅是天才。后来想，不是天才就不是，是她女儿就够了。
她给女儿找了几个伴，挑身姿雄伟的黑熊回家。清漳恰好在，以为姨母给宁沅找了玩伴，听说是床伴，脸色苍白把宁沅抱起来。
“姨母，小沅还小……”
紫英叹气：“你放她下来，看看她用不用。我看她不像妖，是普通熊兽，寻常兽类这么大该成家了。”
清漳不打算放，反而把宁沅越抱越紧。
宁沅也吃了一惊，没想到母亲考虑这种层面。她挂在清漳脖子上，摇头：“娘，我不用，不用！我今天开始就好好学习，先不成家！”
紫英：“你确定你真的能好好修炼吗？”
宁沅一个劲点头：“确定，我确定！”
于是紫英把那些黑熊都放了。
两个月后，宁沅学会化形，变成自己十岁左右的样子。
紫英给她梳了漂亮的双螺髻，垂着发带和珍珠坠。
她无比欣慰：“不愧是我的女儿，我就知道小沅不是寻常熊。”
清漳被他爹带去走亲戚，过了半年才回来。见到化形的宁沅，愣了一下，然后弯着眼睛对她笑。
“小沅妹妹，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时隔许久，他们再次去了凡间的集市。这时候卖的东西都很简单古朴，似乎是靠海近的原因，还卖贝壳手串。
清漳给她买了一串洁白的贝壳项链，阴影处看着雪一样白，到了有光的地方闪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宁沅十分喜欢，当即戴在脖子上。她琢磨自己也送个什么回礼，在街道两边闲看，就遇见了魏枕山。
少年时的他。
起初不怎么敢认，看得久了，对方留意到她，拿一根狗尾巴草逗她。
笑起来和长大以后的样子很像。
她就听到他的家人叫他：“阿山，安分些。”
他在卖鱼，跟大人一起。
原来他也是这个时代的人。并不奇怪，算算年纪，好像步鹤他们也在。不过宁沅没有和熟人相认的意愿。这时候他们也不认识，不算熟人。
“小姑娘，买鱼吗？”
清漳也低头问她：“小沅想吃鱼了？”
宁沅点头。
清漳很大方，把一盆鱼都买了。妖族食量很大，一盆里装了十条鱼，或许再算上其他配菜，勉强能够宁沅一家吃的。
买的鱼多，渔民热情地让孩子、也就是魏枕山跟着他们送一趟。
魏枕山便端着鱼盆，问他们往哪边走。
他瞥了清漳一眼：“你是哪家的孩子，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清漳答：“我家住在山上，有时向外游学，不常出来。”
鱼在盆里翻了翻，溅出水到外面，魏枕山随手揍鱼一巴掌。
“想跟我们一起玩吗？”
清漳对跟人类小孩交朋友没兴趣，客套拒绝：“我亦有意，只是课业繁多，不便……”
魏枕山视线朝宁沅投来，眯了眯眼：“盯我干什么？”
宁沅移开目光。
鱼在水里挣扎活动，传出滑溜溜的水声。
清漳侧头，柔声问：“有什么不对吗？”
宁沅狡辩：“你在说话，我不看你才是不礼貌。”
魏枕山哼笑：“又没跟你说话，关你什么事啊妹妹。”
“我在听你说话，看着你不行吗？”
“你分明是在打量我。”
“打量你又怎么？”
“你说怎么？”
“我……”
清漳停下脚步，从他手里接过鱼盆：“就送到这里吧，今天多谢你了。”
魏枕山最会看人脸色，暼了他几眼，将鱼盆交手：“不客气，记得之后把盆还回来。”
回家的路只剩宁沅与清漳两个。
她回头望了眼魏枕山离开的方向。清漳落下她两三步，她小跑着跟上。
一路无言。宁沅还在回味魔头幼年体，知道一个人长大的模样，看到他小时候，就不由自主生出怜爱之意。
她动了参与魏枕山童年，把他从大恶人改造成好人的念头。
清漳停步，走神的宁沅就撞到他的背。
“表哥？”
他维持着背对她的姿势：“小沅是喜欢他吗？”
“欸？”
“你从见到那个人类男孩开始，心里就一直想着他，不是吗？”
宁沅：“不是喜欢呀，他还是小孩子。”
清漳轻声道：“不喜欢，为什么要为他忽略我？”
他的衣衫被风吹抖，扬起又落下。
“你一直看他。”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宁沅慢慢理解现状。
他闹别扭了。
就算一直以哥哥的身份自居，也还是个小孩子。
她走到他面前，凑过去看他表情。
他低垂眉眼，看上去很可怜的样子。宁沅心软道：“别难过啦，我知错，你最重要。”
清漳的狐狸耳朵都伤心出来，动了动，“以后呢？”
“以后也是呀，表哥最重要。”
他酝酿情绪，想说什么，被一只跳起来的鱼撞鼻子。鱼盆落地，里面的鱼搁浅在泛黄的地上。
等他们处理好清漳被撞痛的脸，发现木盆摔碎了。
他们拎着几条死鱼回家，以及那个摔碎了的木盆。
清漳和紫英去处理那些鱼，宁沅和宁近研究怎么把木盆恢复原样。毕竟是借来的东西，不完好无损还回去就是违背和人类的诺言。
熊猫头挠了挠脑袋：“我去问族长想办法。”
他拎着木盆站起身，宁沅跟着一起：“爹，我也想去！”
熊猫族的族长也是熊猫。她想体会下一间房里男女老少都是熊猫，被熊猫包围的感觉。
宁沅被宁近牵着带去熊猫族长住的地方。是只熊猫奶奶，把有裂痕的木盆拿远又拿近，下定结论：“重做一个吧。”
宁近询问：“老族长，灵力办不到修复吗？”
熊猫奶奶道：“你的灵力很多？”
“呃。”
“除非你想让这个盆成精，不然别随随便便把灵力用到物品上。”
两人从族长家离开，拎着木盆原模原样回了家。木桌上已经摆好饭菜，那几条鱼都做成菜躺在盘子里。
宁近叹气：“盆修不好，小沅清漳欠了人情，要累世报恩呢。”
宁沅扒饭，鱼肉被紫英炖得很鲜，看不出是什么鱼，刺很好剔出去，吃着十分满足。
“赔钱不行吗？”
紫英给她夹肉：“先赔试试，观察一段时间，不行再报恩。小小年纪不能欠这种债。”
宁沅家是妖怪报恩故事的忠实信徒。父母迷信这个，认为欠了人类恩情不还就会影响道行，变得特别倒霉。
第二天，宁沅被父母带到魏枕山家鱼摊前，解释了事情原委，把赔偿鱼盆的钱递过去。
渔民爽快地收下，说没事，坏了就坏了，本不用赔。他们带钱来算心意，他就收着了。
魏枕山今天不在。
回去的路上，宁沅额头淋了一泼鸟屎，又踩进了水坑。回到家后想清洗自己，结果院子里的水井干了。
宁近惊恐道：“就知道会这样！”
紫英安慰他：“没事，小沅也说没见到送他们盆的那个小孩。明天我们再去一次，让小沅跟那孩子说，说通就破了。”
宁沅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她在想渔民手上包扎的地方。白布缠在手上，手心渗出了血迹。人都有不小心的时候，但她总觉得有魏枕山在的地方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天，在父母的带领下，宁沅再次来到了渔民的摊位。他们询问魏枕山的去处，渔民一愣，厌恶道：“提他干什么，晦气！”
宁沅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生了传染人的病，被我们村关进废庙里。前几天还闹着要出来，这几天没了声音，也许是死了。”
“你不是他的亲人吗？”
“我可生不出来那种孩子，他聪明过分了。不过是想着养他，以后朝廷征兵能代我应征，结果他这么不顶用，还没派上用场，人先死了。”
魏枕山会这么轻飘飘死去吗？
不太符合他的风格。
宁沅刚想问关他的庙在哪里，宁近就先问出口。一家人离开鱼摊，往破庙的方向前进。
紫英拍她的后背：“小沅，你的恩人正处在水深火热中，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宁近道：“大大方方的，恩人要什么你就给什么。解了这个因果，以后就自由了，不然就像爹娘一样，世代操心报恩的事。”
宁沅问：“我会被传染吗？”
“傻孩子，我们是熊呀，怕人的传染病干什么？”
说的也是。
宁沅推开庙门，进里面找了一圈，没看见人影。只一个草窝有人生活的痕迹。
“魏枕山？”
她的脖颈忽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攥住。
“你果然认识我。”
“你是什么人？外面的男女是你什么？”
“你从什么地方听说的……我……”
看到宁沅的熊头和熊爪，他一下没了气势。两手合握她的脖子，也像插进了绒毛里，抚摸猫肚子一般。
她不是人！
魏枕山转身便跑。到底大病一次，即便准备了解药，短时间内对身体的伤害极大。没跑多远就被身后的妖怪抓住，他紧闭双目，出于人类对野兽、妖怪天然的恐惧，他没有做任何抵抗。
也没有力气去与一只熊抵抗。他失去了力气，在这个关头意识到，人只有些小聪明没有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手段都是一种劣势。
想要不被动，只能成为强者。可强者是什么？
“死熊！”
他掐宁沅的脸皮，恰好这个时候她变成了人形，落在她脸上的手愣了下，不知为何使不出力道。
宁沅很能使出力道。
攥拳给他几捶，让他尝尝对她动杀心的代价。
“你最好能说出你的故事，不然我不原谅你。”
魏枕山咬了咬牙：“废话什么？要杀要剐，随你定夺！”
紫英在庙外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进来，“小恩人，快原谅她，她年纪小，不是有意打你！”
她把宁沅护到身后。
魏枕山警惕望她与紧随其后跟进来的宁近。宁沅是熊妖，他们两个大的就是老熊妖。
“什么恩人？”
宁沅严肃道：“我们用坏了你一个盆，来赔偿你的。”
魏枕山蹙眉：“一个盆而已，赔什么？又不是我的东西。不要，快滚。”
紫英拿出一袋钱：“这是赔偿，还望恩人不要介意。我们这便离去了。”
她款款行礼，把宁沅抱起来，与丈夫一同消失在庙门外。
魏枕山打了个寒战，想到他们都是披着人皮的熊就一阵恶寒。
那袋钱他当天没动。
第二天醒来身体不是很痛快，从里面拿了几个铜板出去骗小孩给他买饭吃。花了几次，他正视这袋钱的存在。傻子送钱来，是他应得的，拿就拿了。
但他还没有能保护自己的力量，钱随身带就是送给贼花。所以他把钱埋进了土里，决定需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宁沅再次被鸟屎淋头，踩进了粪坑里。
她低头沉思，为什么粪坑会到处都是呢。
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给她洗澡的紫英深吸一口气。
“又开始了。”
粪坑是不是到处都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天道又认为小沅亏欠因果。
清漳从雪地祖母家回来，听说了此事，只觉得魏枕山像鬼一样把宁沅缠上。
这次由他来带宁沅去那个破庙。
魏枕山白天不在，到了晚上才从三教九流的地方鬼混回来。他今日见到一个修剑的散修，背地里用手段跟对方攀谈，得知没有灵根的人也能修道，只要……
从后门进庙，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坐在他住的地方。魏枕山脸色登时拉了下来，任何人回家，看到有陌生人坐在自己的被窝里都会很生气。
更何况这个陌生人还跟他有过冲突。
“有事？”
清漳站起身来，与他行礼。
魏枕山嫌他虚伪，只道：“她是熊，你是什么？”
然后他看到地上的影子。圆月时，妖族的影子会现原型，清漳脚下的影子是一只小巧的狐狸，而宁沅的脚下。是一头身形壮硕的黑熊。
“呵。”魏枕山没忍住笑了下。
宁沅报出来意：“你觉得坏掉的鱼盆怎样还你，才算还干净了？”
他嘴角抽了下：“你们有病吧？一个破盆，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我说了多少遍不需要还？”
宁沅也很无奈。因为那只鱼盆，因果的账算在她头上，现在系统页面有一个非常醒目的运气值debuff。
其实吃鱼吃最多的不是她，把鱼盆摔坏的人也不是她。
“上次的钱你花了吗？”
魏枕山故作平淡：“扔了。”
宁沅递给他一袋包子，还有热乎气在，“吃了吧，你吃了这个，我们就两清了。你也不希望总看见我，对吧？”
“……”
魏枕山接过包子袋，一屁股坐进草堆里，抓了一个包子吃。
宁沅看他吃了一会儿，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清漳拉她起来，默默与狼吞虎咽吃包子的魏枕山道别，走上回家的路。
月华从他的肩膀披下。
清漳的化形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到了一种青涩稚嫩的阶段。
近段时间他四处求学，已经有了随身空间类的东西。他从戒指里面拿出果子，给宁沅垫垫肚子。
背她回去的路上，问她想不想把化形的年纪变大一些。
“变多大呢？”
“和我差不多。”
宁沅想了想，闭眼，运作法力，再睁眼，摸摸脸上：“我化成了。”
清漳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的路：“你化成了什么样子，可不可以说给我听？”
宁沅咬着果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的样子……”
她想了想，“眉毛挺浓的，有一点点弯。”
“嗯。”
“双眼皮，视力很好。”
“嗯。”
“鼻子不怎么高。”
“嘴巴想再厚一点，不过现在也还行。”
“我耳垂很大，是福相。”
行至高处，没有什么遮挡，一抬头就是皎洁的月亮。
清漳放她下来，处理她手中的果核，用帕子擦她的手。
然后鼓起勇气抬头看她。
他眼瞳像静夜的水，把她映在里面。
“我看见你了。”
“比你自己说的要美丽很多。”
“……”
几乎没人用美丽形容过她。现实生活很少把这个词用在口语表达里。所以宁沅听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从清漳嘴里，用世间最最澄澈的声音说出，她的心跟着跳了一下。
头上落了一滴鸟屎。
鸟已经拉净了，只挤出一滴。
脚下的粪坑也成了稀缺资源，她只踩到了一坨屎。
它们成了组合技能，向宁沅宣告她还有恩没报。
她总算理解为什么父母勤勤恳恳向恩人后代报恩了。原来和善不善良没关系，都是被迫的。因为自己遭遇过苦难，所以想让女儿规避，但她偏偏在无意中走上了他们的老路。
“小沅，别动，我来帮……”
宁沅拒绝了：“好煞风景。我去找魏枕山算账。”
她原路返回到破庙里，就看到她送过去的包子只被咬了一口，原封不动地放在墙角。
她站起身，身体后面被人围住，将她撑在他与墙角之间。
魏枕山笑：“我看见了。”
他身无蔽处，仅有破庙容身，却没有一丝难闻的气味。
“你看见什么？”
“看见你好事被坏，看见你倒霉透了。”
说着，他愉快地爆笑起来，整个人肩膀发抖，刘海一戳一戳她的额头。
宁沅：“……”
她踩他一脚。
魏枕山任由她踩，他还没说完。
“感觉到他要亲你了吗？”
“真遗憾，你们两只小妖怪的初吻被鸟屎给毁了。”
“以后他每次亲你，都要想起那……”
宁沅变成熊脑袋：“吼——”
这次并没有达到预想效果。魏枕山已经不怕她了，自上次落了下风之后，他就调查过妖族的事。得知一般的妖不能轻易对人类动手，否则修为会大打折扣，还要被妖王处置发落。
静下心来看，她变成熊头还挺可爱。他揉了揉她的毛耳朵，微笑：“要不咬我一口？可能我会怕你。”
宁沅变回人脸，有点不高兴。
魏枕山等了她一会儿，没等来什么有趣的反应，便停止逗她。
“我猜到你送我东西的原因了。”
“只要我这边一直不使用你的赔偿，你就要忍受因果反噬，变得特别倒霉。”
“想摆脱这种状态，就需要我的配合。”
宁沅问：“你想要什么条件？”
魏枕山不跟聪明人绕弯子：“帮我杀一个人。”
“我不杀人。”
“我知道，可我需要你杀人。你做不做？”
“不做。”
魏枕山也不失望，只是一种提议，他并没抱多大希望办成。
他松了对宁沅的桎梏，转到一边，捡起一个包子吃。
他吃，但不都吃完。留下一点点，直到宁沅受不了倒霉的运气找他报恩，他将有源源不绝的好处。
宁沅问：“你要杀的人是谁？”
“关你什么事。”
之后一段时间，宁沅学会了在鸟屎落下之前撑伞，与踩进粪坑后在旁边的水洼里把脚涮干净。
但后来伞会折，水洼里的水比粪坑还要臭。特别影响游戏体验。
宁沅不得不带了点吃喝去破庙见魏枕山。在他的住处等了他几个时辰，都没见他回来。
她以为他换地方住。
临走时听到蚊蝇般的声音：“救我。”
宁沅顿住脚步，四下查看，最后在草堆的下面发现了他。
他一直都在这座破庙里，不过没有吭声。
他浑身是伤，手脚都拿不起来，指骨处有切口。
“筋断了。”
宁沅自己的手指跟着酸了酸。她搓了搓手，打量魏枕山虚弱的样子。
二周目遇见他，他就是法力强大的魔修。一直到他死，她都没能见过他脆弱的样子。
“你在想杀我，还是想救我？”
宁沅：“就不能是折磨你吗？”
魏枕山愣了下，还有心情笑。
她选择救他。
扯着魏枕山的手到肩膀上，她把他从草堆下面的空间拖出来。
拖拽的过程中，魏枕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包括喘气声，所有声音都因忍痛被关在了身体里。
宁沅个子不够高，无法把他背在身上。不论变成什么年纪的自己都不够。
魏枕山道：“直接把我放在地上拖，你只负责救我命，其余不用管。”
宁沅没回应，她听到了外面追兵的声音。
他是人族，他在修魔之前，在凡间究竟是怎样的身份。
她变成熊状，身高的问题用熊的力气解决。魏枕山被她拦腰抱在怀里，精瘦的一小条，或许不用化成熊形，用人类的外形也抱得动。
她抱着魏枕山钻进林子里面。
追兵道：“那边有路！去那边看看！”
来的就是宁沅他们的方向。
她紧张地把怀中人抱得紧些。他濒临失温，眼睛涣散，火光越来越近，只要拐角就能发现他们。
宁沅决定用熊状吓退他们，千钧一发之际，清漳凭空出现，握住宁沅毛乎乎的熊腕。
“小沅。”
符纸燃烧，他们从树林回到了山上清漳的家里。
姨母正好在院子里赏月，看到儿子带了一堆人回来，坐起细瞧。认出宁沅，又借着光线看到魏枕山的伤势后，她呀了声，立刻起身救助。
“姨母。”
“小沅，随我进屋去，把人放在床板上。清漳，去烧热水过来。”
两人纷纷应答。宁沅跟随姨母带领进到她家里的客室，她松了力气，把魏枕山放到床上，他却无意识地抓紧宁沅的毛。
姨母递来剪子：“把那撮毛剪下去吧，小沅。”
宁沅摇头，“我留在这里看看，就当跟姨母学习医术。”
姨母唉声：“这凡人也是，怎么舍得抓我们小熊的毛。”
宁沅是黑熊，和母亲娘家一脉是一类，所以在亲戚间也备受宠爱。
期间清漳进来送热水。从姨母的眼神能看出，魏枕山的情况不好。他可能要死了。
延长寿命的方法就那几种。
1.在仙山。
2.吃长生丹（炼不出）
3.妖族用修为续命
4.成仙
姨母听了她的分析，凝神处理魏枕山的伤口，补充：“还有一个办法。”
“是什么？”
“让他入魔。”
“……”
“不过要问他愿不愿意。误入歧途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只有看他自己的想法。”
“只要想着入魔，就能入魔吗？”
“还需要一些欲望。”
也许历史会因为宁沅的介入发生改变。也许她只是参与进了他的计划一角，从未影响过他。
在宁沅与姨母思索拯救他的其他办法时。
魏枕山入魔了。
这就是每个人都有的命中注定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