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的孤独》晓桦棠

3、恭喜 “老头子，

　　“老头子，去村头买点卤菜回来，吃点好的，给咱孙女补补。”沈老太一边盛铁锅里的杂豆玉米粥，一边吩咐着沈老头。
　　“爷奶，我去吧，我爷腿脚不方便，我跑的快。”
　　沈知微作势往院外走，被沈老太拉住：“让你爷去，你不知道，最近村头教跳舞，你爷跳的可欢了，你考上个好大学，让你爷去吹牛去，走走，你去堂屋坐着去，吹电风扇，厨屋太热了。”
　　沈老头也把沈知微往堂屋推，自己拿着钱就出门了。沈老太举着铲子往门口去，喊道：“哎哎，别光买素菜，你多买点猪头肉，还有孙女爱吃的猪蹄和鸡爪子。”
　　“呀，知道，我能亏着咱孙女嘛！”沈老头挥了挥手说。
　　沈知微来到堂屋打开电风扇，打开电视机，转到一个播小品的电视频道，就是听个声音。赵本山老师和宋丹丹老师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这样的声音太有治愈感了，后院有棵粗壮的枣树，蝉鸣吱吱，老式的电风扇发出沉闷的转动声，依旧坚守在它的工作岗位上，厨屋里传出锅铲和铁锅的碰撞声，傍晚的小院安详宁静。
　　“嗡嗡”手机传来震动声。
　　沈知微打开手机，Q*Q上传来顾以尧发来的信息。
　　“看到你下午发的空间，恭喜你考上了一个好的大学。”
　　沈知微心微微一顿，顾以尧是真的祝福还是在讽刺？沈知微这样心绪多思的人总是要多想的，她想该怎么和顾以尧说下面的话，她曾经和他约好未来在他的大学相遇，很显然，沈知微她食言了，她背弃了曾经的约定。沈知微很清楚，以她的成绩想要去顾以尧所在的大学绰绰有余，不是那所大学不好，只是沈知微选的青州大学更好。在沈知微内心认知里，她既然可以选择更好的大学，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为了懵懂的爱情吗，那简直太可笑了，她才不要做那么蠢的人。沈知微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她也不会后悔。她是有正当的理由的，可以大大方方地和顾以尧说青州大学更好，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想要逃避顾以尧。是害怕他质问她为什么吗？或许吧，毕竟曾经相约好的，毁约的那一方总是无理的气势弱的。沈知微不免自嘲，她真的很虚伪，以前和顾以尧憧憬未来的时候她可没有半分的坚定，明明好多天之前以前已经选了学校，却能毫不心虚地和顾以尧一起畅享未来一起上大学的样子，她真的是天生的演员，她是没有心的。
　　沈知微的指尖在手机的键盘上按来按去，然后又删掉。这时顾以尧又发来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或许顾以尧也是担心会让沈知微多想吧，一句话已经过去了几分钟，还要追加一个表情包，文字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可正可反，一个小小的方块就可以传递信息，同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没办法正确的理解对方的心境和语气。
　　当沈知微看到那个表情包，心放下了，不免感慨顾以尧真的太懂她了。
　　此时的沈知微想了各种对话，最后化为了一句“谢谢”发送出去。
　　顾以尧：“最近还会在老家吗，会不会去你爸妈那里。”
　　沈知微：“不去，上大学前都不去。”
　　“来来来，吃饭，吃饭。”沈老头已经买菜回来，一直在厨屋帮忙，现下和沈老太一起，四只手满满当当的，把卤菜和饼放摆满四方桌上。今天没有直接放塑料袋里直接放桌子上，竟然还摆了盘。
　　沈知微在手机上打字：“我要去吃饭啦，你应该也下课了，快去食堂吃饭吧，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
　　顾以尧：“好的。”
　　两个人好似没有任何隔阂，如往常那般简短快速地结束一段对话。
　　沈知微快速在院子里的水龙头处洗了手，帮忙摆碗筷，一家三口在静谧的傍晚吃完了一顿普通且隆重的晚餐。
　　夜晚，洗完澡的沈知微回到自己的房间，小房间里干净整洁，水泥的地面，木质的家具，简约朴素。窗户边有张书桌和书柜，木床上铺着韩式风格的碎花蕾丝花边四件套，这是沈知微的堂姐买给她的，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喜好方面可以说的上相通。
　　沈知微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找出藏起来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更新她的小说。沈知微有一笔不小的存款，她并不穷，从刚开始的写短篇文章发表，到后来在网站发表长篇小说，那是她十岁的时候，她的第一篇作文被老师登报，获得了第一笔八十块的稿费，那个时候的沈知微明白她的文字可以赚钱，她可以靠写文章赚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她的手机和电脑。手机相对便宜点，她可以解释是零花钱攒的，平常可以大方拿出来用，电脑就不行了，拿出来指定会被鞭尸一样的盘问，“钱哪里来的”“你是不是做不好的事情了”“我得问问你们老师”，等等，如此这般类似的话，沈知微预料到就会很烦，解释起来更烦，更重要的是解释清楚后钱就不是她的了，即便那是她的劳动成果。就像小孩的压岁钱，虽然是大人们之间的人情世故往来的产物，到孩子手里的钱是因为大人们也出了相等的钱给别的小孩包红包，大人会解释那些钱理应还给大人，或者用类似于“把压岁钱存起来”这样的理由把小孩的红包哄走，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但是在孩子的认知里那是长辈们给他们独有的红包，就是他们自己的。因为沈知微从来没有完整的拥有额外红包的支配权，要么被收走，要么当做她的生活费，于她而言和普通的钱没差，都是算在她的日常生活里的。
　　沈知微认为她的稿费如果公开也会是差不多的待遇，大人们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把她的钱骗走成为他们存款里的一个数字，再也不会还给她了。她才不会那么蠢把什么事情都往外说，那些独属于小孩的炫耀和求夸奖，沈知微会说滚远点吧，不当吃不当穿的，一点也不实惠，用一百多万去换长辈嘴里的那几句“你真棒”“你真厉害”那样不值钱的唾沫，沈知微怕不是疯了，她可没有分享存款的爱好，财不外露，这可都是跟着乡下大爷大妈们一起生活的智慧。
　　在大部分家长眼里，电脑手机是玩物丧志的东西，影响学习，避免那些唠叨的话，沈知微没有问她的爸妈索取，那些说教她熟悉的很，就连手机还是高考后才光明正大拿出来的。
　　打开电脑，带上耳机，歌单里基本是网络三大巨头的歌，随便找一首点击随机播放，打开文档，酝酿情绪，准备开写。由于高考，偶尔才更新个几章，也是难为读者还能等，更是难为沈知微了，上高中后连寒暑假都在学校补课，更别谈平时的试卷和作业堆的有多高，能腾出时间来写几章真真是难得。没有在评论区臭骂算是高素质读者了，沈知微从来没有公开学生的身份，但是学生写书的也有很多，不少人都能猜出来沈知微是高考生，文笔不算特别稚嫩，高考前直接杳无音信，不是高考生就是出试卷的。
　　眼睛时不时地瞥向摆在电脑旁的手机，她在等待她喜欢的人的来信，她期盼着一如往昔。虽然晚餐前他们的聊天并没有什么异常，顾以尧一如既往地温润，但是沈知微总觉得他们之间不会长久的，一来是长大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走散了是事实的必然；二来沈知微知道自己的不真诚终究会让问题出现，所有的后果她都有预想，她想她会接受一切结果的。
　　“嗡嗡”
　　“嗡嗡”
　　“嗡嗡”
　　……
　　期间几个同学发来信息，沈知微并不是个分享欲爆棚的女生，但是顾以尧除外。她所有的健谈和开朗热情只不过是浮于表面，私下里她更喜欢一个人独处，她享受安静和孤独，这些信息大部分没有什么要紧的，她看到了会先搁置，会挑个统一的时间回复，不会随便挑一个进行回复，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可能都在互相聊着，被人随便一说，多尴尬啊，不利于合群。
　　“嗡嗡”
　　顾以尧发来一张图片，“我今天的晚餐，小馄饨。”
　　沈知微绽放唇角，迅速拿起手机，无视其他人的消息，只看置顶那个。最纯情的年纪，喜欢的人的一条Q*Q消息都能牵动唇角，拨动了心弦。
　　沈知微：“你才吃吗，已经好晚了。”
　　顾以尧：“嗯嗯，今天比较忙，学生会的事情比较多，食堂里都没有什么吃的了，卖馄饨的还在营业，其他饭菜都冷了。”
　　沈知微：“跟你说哦，我改名字去了，成功了，过几天就可以有新的身份证了。”
　　顾以尧：“沈知微，恭喜你啊，真正的沈知微，做成了你一直想做的事情。”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样寻常的聊着彼此的日常生活，没有什么具体的话题，单纯的分享。
　　聊到晚上11点，两个人彼此互道了声“晚安”后，一个继续酝酿情绪，写着未完结的新篇章，一个拿着电脑、椅子和折叠小凳子到楼梯间写未完成的课业和社团的杂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