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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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停车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零星的小雪又开始轻悠悠地飘。步行街上灯火万千，仿佛偌大星河都坠入了凡间。宽阔的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人人脸上挂着笑意。成双成对的情侣爱人牵着挽着，小孩子们蹦蹦跳跳，欢喜地看见什么都要尖叫。碎碎雪花落在他们肩头发梢，仿佛是为他们的精心装扮做的最后一丝点缀。
叶既明紧紧牵着乐逍的手，被裹挟着涌入人潮。四周太喧嚷，他们只能凑得很近，大声嚷嚷着才能让对方听见自己的声音。
“喜欢吗？”叶既明微微低头，在乐逍耳边问道。
乐逍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后蹙了蹙眉：“人太多了，会不会被拍到？”
叶既明笑着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装扮：白色羽绒服的领子被拉到最高，厚厚的深灰色围巾挡住了鼻子以下的下半张脸；离开停车场前，脑袋上还被叶既明强行扣了一顶针织帽，整张脸被遮得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放心吧！”他笑起来，“你这打扮估计也没人认得出来！”
乐逍于是放下心来，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开始左顾右盼。
临街的路边有人摆地摊卖平安果，拿红绿相间的纸盒子装着，看着漂亮精致。
通常情况下，乐逍是不会光顾这种小摊的。他总觉得平安夜、圣诞节是西方节日，既然西方没有“吃平安果”的习俗，他便也不想跟国内的风。
但或许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真的想靠一颗苹果图个平平安安，鬼使神差地，他拉着叶既明抬步往一个小地摊走去。
“平安果，十五块一个！”摆摊的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像是兼职赚外快的大学生，见乐逍颇有兴趣地走过来，连忙招呼他，“小哥哥买平安果吗？十五一个！”
她狡黠地笑了笑，低声说：“我这儿比前面那几家便宜呢！他们都卖二十！”
乐逍被她的话逗笑了，露出来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拿两个吧。”
“好嘞！”小姑娘麻利地挑了两个递给他，“放心吃吧，都是洗过的！”
礼物盒里，红富士的苹果颜色鲜艳，又大又圆，上面还挂着两颗水珠——在数九寒天里已经被冻成了冰珠。乐逍不甚介意地拿出一个，拉下围巾一口咬下去。
“你吃吗？”他嚼着苹果，嘴里鼓鼓囊囊地仿佛一只花栗鼠，将另一个礼盒递给叶既明。
“吃。”叶既明笑起来，却没有接，而是低下头，直接在他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我咬过了！”乐逍瞪大了眼。
“没关系。”叶既明笑着挑了挑眉，“还是说，逍逍嫌弃我？”
乐逍嗔了他一眼，又咬了一口。
好吧，其实没有嫌弃，只是有点惊讶。
跟着人流，两人逛到了百货大楼门口。
这是整条步行街上最大的商场了。步行街是上个世纪末建起来的，但街道两边鳞次栉比的建筑却显然有更悠久的年岁。欧式风格的百货大楼里灯火通明，墙上悬挂着巨大的奢侈品广告，各路明星顶着完美无瑕的妆容和恰到好处的微笑注视着来往行人。
“进去吗？”羽绒服的口袋里，叶既明捏了捏乐逍的手指，“去买礼物？”
“去吧。”
他忽然灵机一动，眼睛闪亮着发光：“比赛吗？”
叶既明好奇地偏头看他，期待着下文。
他兴奋起来：“一个小时时间，我们分开买礼物，不限金额，不限物品，谁买的礼物更受对方喜欢谁就赢了。”
很主观很幼稚的比赛，输赢全凭一句话，叶既明却乐得迁就他：“行啊。”
“那一个小时后就在这里碰面。”乐逍立刻挣开了他的手，欢欣雀跃地离开了。
叶既明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小跑着远去的背影，走上扶梯后渐渐消失，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他似乎胸有成竹，并没有像乐逍一样急着四处乱逛，而是站在原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和电话那边的人讲了几分钟后，他满意地按了挂断键，紧接着，又拨出了第二通。
“喂，是向南吗？我是叶既明，不好意思，在平安夜还打扰你……”
·
乐逍跟着扶梯漫无目的地上了几层楼，根本没仔细逛商场。
他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流光溢彩的店铺门头和琳琅满目的商品上，一个劲儿地闷头走路，想着自己的心事。
给叶既明送什么呢？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加上一个小时时限的紧迫感和赢得比赛的胜负欲，不免开始抓耳挠腮。
商场里暖气开得太足，整个人闷在羽绒服里，都开始微微发汗了。
他伸手拉下了羽绒服拉链，又扯掉毛绒帽子，叠了两下塞进口袋里。
还是觉得热，他又将围巾扯掉，将整张脸都露出来，随后掏出一个口罩戴上。
深灰色的围巾挂在他臂弯里，随着动作的幅度轻轻晃动，长得几乎要拖到地上了。
乐逍伸出手捞了一把，将围巾缠在自己小臂上。
接触过皮肤的地方，柔软的羊绒还带着暖乎乎的体温，信息素的气息已经渗进了织线里，雪松与薄荷的气味交杂，莫名得好闻。
送他什么呢？
他忽然来了灵感，又转身下楼，直奔二楼男装区。
节日里，时装店也都是成对的情侣，大多是女孩子牵着男朋友来挑衣服，或是同性.恋人挽着手一起来看，像乐逍这样一人前来的还是少数。
他径直走进一家高奢店，面对笑着迎上来的柜姐，问道：“你们有男士围巾卖吗？”
柜姐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跟在乐逍身后向他逐一介绍，一边悄悄地、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孩。
他看起来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模样，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动作很快地挑选着围巾，动作很快，好像已经心有所属，又好像只是随便看看，并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这样年龄的男生，又是一个人来的，大概率不是他们店的消费群体，柜姐在心里默默想着，却依然很敬业地挂着笑容，为他一一介绍。
男生一样样看过商品，偶尔上手摸了摸材质，却始终没有显得非常感兴趣。
直到他拿起一条深蓝色的围巾。
那条围巾是纯色，摸起来软乎乎的，深蓝的颜色莫名令他想到叶既明，乐逍几乎一眼就看中了。
他从柜姐手里接过围巾，仔细感受了一下材质的舒适程度，又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长短。各方面都很合适，堪称完美。
“包起来吧。”他不再犹豫，转头对柜姐说道。
大约是没想到他真的会消费，柜姐有一瞬间喜出望外了，笑逐颜开地应道：“好的！”
不多时，围巾已经被她妥帖地放进了专柜的购物袋里。她将袋子递给乐逍，随后指引着他到柜台付款。
她笑着向对方出示pos机，在刷卡的瞬间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干净的杏眼弯了弯，大约是躲在口罩背后笑了一下。
支付完成后，他拎上袋子，径直离开了，步履匆匆，似乎在赶时间。
柜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在脑海里不断回味着他的那双眼睛。
不对啊，怎么总觉得这么熟悉呢？
难道他曾经来这家店消费过？是某个大客户？
但她印象里的大客户没有这么年轻的男性啊，而且既然是大客户，又何必戴着口罩悄悄过来呢？
她摇了摇头，趁着店里没什么人，拿出私人手机准备摸个鱼。
然后，在自己的手机壁纸上，猝不及防地和几分钟前才见过的那双眼睛重逢了。
屏幕上，光芒万丈的歌手穿着表演服，拿着麦克风，笑容满面，一双杏眼闪闪发亮。
“卧……槽。”她低声喃喃，几乎拿不稳手机。
怀揣着激动的心，紧攥着颤抖的手，她登录微博，点进了乐逍的超话。
【@逍逍乐不玩消消乐：家人们！急急急！有没有人知道逍逍今天的行程安排啊？】
【@乐逍头号梦女回复@逍逍乐不玩消消乐：最近都没有行程吧，没有任何消息啊。】
【@小大王回复@乐逍头号梦女：就是啊，新专辑还没消息呢，《情丝匠心》也暂停了，好像也没有其他消息（话说啥时候能恢复播出啊，我的电子榨菜……）】
【@逍逍的正版麦克风回复@逍逍乐不玩消消乐：姐妹感觉你有瓜，我先蹲了。】
【@初玖：我也蹲。】
【@相见欢：蹲。】
【@逍逍乐不玩消消乐：是这样的家人们，不一定准确啊，但我感觉……我刚刚好像偶遇逍逍了……】
【@磕学家就是我：卧槽卧槽卧槽！姐妹神仙运气！接！】
【@只吃脆桃：我狂接！】
【@橘子不是橙子：求事情经过！】
【@逍逍乐不玩消消乐：为了我和逍逍的隐私，地点就不说了哈～我现实是某个牌子线下专柜的销售，就在刚刚有个男生戴着口罩，到我们店里来消费了，特别干脆利落。结账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睛了，觉得有点眼熟，然后他隔着口罩对我笑了一下就走了。后来我才反应过来他的眼睛很像逍逍，性别年龄身高也都对得上。】
【@首都在逃大白兔：哦买噶我不行了……姐妹真是神仙运气……】
【@逍逍逍逍：他还对你笑了一下！卧槽我真的羡慕死了，姐妹我都不敢想如果我是你我有多幸福……】
【@逍逍乐不玩消消乐回复@逍逍逍逍：哈哈哈姐妹我现在也还没反应过来！还处在不敢相信的阶段呢！】
【@放下我的小蛋糕回复@逍逍乐不玩消消乐：换谁谁敢信啊！不要太爽了啊啊啊啊】
【@明媚不败：歪个楼，他一个人嘛？】
【@逍逍乐不玩消消乐回复@明媚不败：对！我一开始还特别奇怪呢，节假日嘛，基本上都是情侣朋友一起来的比较多，只有他是一个人来的。】
【@西瓜炒肉回复@逍逍乐不玩消消乐：好奇怪呀，居然没和叶总或者南哥一起嘛？】
【@爱吃夜宵：夜宵女孩嘎巴一下就死了。】
【@夜宵也是正餐回复@爱吃夜宵：往好处想，说不定叶总在别的地方等他呢/哭泣】
【@咕噜咕噜回复@夜宵也是正餐：夜宵姐别太离谱，这也能磕？】
【@夜宵也是正餐回复@咕噜咕噜：合法夫妻有什么不能磕的！你家cp是be了还是怎样啊？一定要跑到这里来酸？】
【@阿巴阿巴阿：歪个楼！求地址！我也想偶遇逍逍呜呜呜】
【@逍逍逍逍回复@阿巴阿巴阿：不是吧姐妹……楼主都说了为了自己和逍逍的隐私考虑，特地略过地址了，你还非要扒出来吗……这是逍逍的私人行程好吧，给他一点空间吧……能不能碰到都是缘分，硬要制造偶遇就没意思了哈，咱不能干私生的事啊，理智追星！】
【@放下我的小蛋糕回复@逍逍逍逍：说得太好了姐妹！狠狠点了！】
网络上的风风雨雨乐逍一概不知。他拎着购物袋，急匆匆地往商场门口走去。
等走到门口，正好过了一个小时。
远远地，他便看见了叶既明，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正在打电话。见他过来，他对电话那头的人嘱咐了两句后，匆匆挂断了。
“怎么出来玩还要工作啊？”乐逍撇撇嘴嗔道。
叶既明笑了笑，没有回答，目光落到他手中的购物袋上：“买好了？”
“好了。”乐逍洋洋得意，看着他两手空空，不禁问道，“我的呢？”
“回家给你看。”叶既明哄道。
“骗鬼呢你。”乐逍小声道，“不是说在一个小时内买好吗，怎么到家里去了？”
“真的。”叶既明哭笑不得，“买的东西是大件，我请店员送货上门了。”
“行吧。”乐逍将信将疑地睨了他一眼，捂紧了手里的购物袋，“那我的你也只许回家再拆！”
“行。”叶既明笑着答应，没有告诉他其实自己已经看到购物袋上的奢侈品logo了。
这一次，乐逍非常主动地将手伸进叶既明的口袋，一手牵着他，一手紧紧拿着购物袋，往百货大楼门口走去。
穿过两层厚厚的防风帘，门外是北方零下的冬夜。宽阔的石阶上走过来往的男男女女，地上的薄雪都被踩得七零八落。
石阶旁是一段无障碍坡道，做成一个直角的模样。长期无人使用，坡道上落满了干干净净的新雪，和台阶上被踩得黢黑细碎的残雪对比鲜明。
乐逍看着坡道，顿时玩性大发，牵着叶既明就要往那边走。
“那是给残疾人推轮椅用的。”面对叶既明无奈的劝说，他置若罔闻。
“现在没有人用嘛。”乐逍耸耸肩，“那里的雪都是新的，更好看。”
“雪天容易滑。”叶既明依然在絮叨，“平时没人铲雪，容易结冰。”
“我小心一点嘛，不会滑的。”
说罢，他抬脚踩上了坡道。叶既明被他紧紧攥着手，毫无办法，只能陪他一起。
看得出来，乐逍确实走得很小心，迈着小碎步，像一只胖墩墩的、左右摇摆的小企鹅。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在地上挪着步子，确保每一步都踩到实处了才敢继续走下一步。叶既明被他牵着手，也走得慢吞吞的，两个人像在坡道上缓慢移动的乌龟。
两只乌龟终于要走到了终点，乐逍不禁兴奋地扭头说：“我说什么来着！不会滑倒的！”
下一秒，一语成谶。
他脚下踩到一块被掩埋在薄雪下的冰，“呲溜”着脚底一滑，本能地向后倒去。
滑倒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抓着叶既明的手，不肯松开。
等他反应过来后，两个人已经一齐坐在了地上，双双摔了个屁股蹲。
有厚实的羽绒服垫着，倒是摔得不疼，乐逍的脸却迅速红了，仿佛被丢进了桑拿房，还蒸腾着热气。
叶既明倒是不在意，坐在地上偏头看着他，眼里是好整以暇的笑意：“不会滑？”
乐逍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前面不是都没滑嘛……”
“起来吧。”叶既明拿他没办法，率先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雪，随后牵起乐逍，“地上凉。”
乐逍被他从地上拽起来，自己拍了拍屁股，忽然想到什么，乐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平安夜里，一个大明星，一个大总裁，躲在来来往往的人潮里逛街，还在百货大楼门前双双摔了屁股蹲。
只怕说出去，任谁也不敢相信。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越笑越大声，最后竟开始捧腹大笑。
叶既明有些纳闷地看着他，显然没明白他的笑点，但看他笑得如此开心，竟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簌簌白雪落在他们肩头发梢，白了他们的头发。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偶尔投来怪异的一瞥，看着两个年轻人在雪地里旁若无人地笑作一团。
这一幕被有心人拍了下来，辗转着又流传到了乐逍的超话里。
【@夜宵也是正餐：这是逍逍和叶总吧！是吧是吧！啊啊啊啊啊啊】
【@爱吃夜宵：夜宵女孩此生圆满了。】
【@明媚不败：他们笑得好开心啊/羡慕】
【@江海余生：有人知道他们为啥笑吗？】
【@磕学家就是我回复@江海余生：卧槽姐妹这地方我认识！首都百货大楼门口！我刚刚正好路过啊啊啊啊】
【@提拉秘书回复@磕学家就是我：姐妹我也路过！好像是逍逍拉着叶总走无障碍坡道，结果摔了一跤，爬起来之后两个人就开始笑了。】
【@逍逍逍逍回复@提拉秘书：救命我不行了……好奇葩的笑点哈哈哈哈哈】
【@Ashleyxx回复@逍逍逍逍：好甜啊！深爱对方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点小事都能一起大笑啊啊啊】
【@早安午安晚安回复@Ashleyxx：姐妹懂我的磕点！！】
屏幕上的照片里，两个人影紧紧相拥，画质模糊，却挡不住他们脸上勾起的唇角，和眼底蔓延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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