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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陈年故事 ...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十七年了,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为什么一直骗我?!”
“你和爸知道,叶既明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面对儿子哽咽着的声声诘问,文砚不自觉地掉下泪来,泣不成声。
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儿子的手。因为输液的缘故,一双手白得没有血色,冰冰凉凉。
“逍逍,我们不是故意瞒你……你查出生病的时候才三岁,那么小一点,什么事都不知道,每天就咧着嘴巴咯咯笑……我们该怎么告诉你,你得了治不好的病?”
“你那个时候太小了,还不记事,和小叶的情况还不一样……他被查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十岁了,懂事了,父母想瞒也瞒不过去……”
乐逍截住母亲的话:“我的‘基因适配者’怎么会是叶既明?”
“我们也不知道。”文砚道,“为什么会有适配者、怎么会成为适配者,这种事情,连医学都解释不了,它就是这么发生了。”
“那个时候,你刚满三岁,第一次表现出腺体疼痛的症状,我和你爸爸赶紧带你去医院……”
·
十七年前。
正值仲春,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花瓣层层叠叠,沉甸甸地垂在枝头,云蒸霞蔚似的,如一片粉嫩迷离的雾。
春日晴朗,屋内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信息素紊乱综合征,怎么会……”文砚难以置信地喃喃,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幸亏身后的乐建成将她一把扶住,安置到诊室里的沙发上坐下。
她低声重复着,忽然抬起头大声道:“医生,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吧?我们家逍逍才三岁,他之前从没生过病,连感冒发烧都很少……他这次只是腺体有点疼,怎么可能是……”
她拿着病历单扑到办公桌前,祈求道:“求求你了医生,再检查一次吧,真的是弄错了……”
“不会有错的。”医生垂着眉头,无奈地看着这位绝望的母亲。这样的病人家属他见过太多了,大喊大叫的,苦苦哀求的,他虽心痛,却爱莫能助。
“出门右转,门诊部九楼,生殖分化科。”
这句话如落在颈间的铡刀,斩断了文砚最后一丝希望。她怔怔地愣了片刻,随后捂住脸,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乐建成将妻子抱在怀里,双目通红,轻轻抚着妻子的肩膀安慰。
坐在诊疗床上的乐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看着父母哭泣的模样,他不明所以,咬着手指咯咯地笑了。
生殖分化科,检查室外的走廊上。
文砚已经停止了抽泣,牵着乐逍的小手,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等待。她的双眼已经哭肿了,呆呆地盯着手里的检查单,不知在想什么。乐建成缴费去了,留下母子俩在这儿等着做检查。
乐逍一只手被母亲握着,另一只早已被自己吮得满手口水。他趴在母亲的膝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把自己逗得笑起来。
检查室里走出另一对母子,衣着端庄得体的女人拉着个约莫十岁的小少年。那母亲的神色一如文砚,满目愁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男孩则看着淡定许多,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大约是刚刚做检查时翻皱了。
不远处的乐逍瞪着圆圆的杏眼,好奇地望着这对陌生人。
然后,忽然挣开了文砚正牵着他的手,迈着小短腿向他们走去。
“诶——”等文砚回过神来,乐逍已经在那对母子身前站定,小狗一般清澈的眼睛上下打量着。
随后,伸出了自己肉乎乎的小手——
一把攥上了少年的衣袖。
干净的白色帽衫上,赫然一个巨大的口水印。
“哥哥。”他咧着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叶既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小豆丁,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真是不好意思……”文砚连忙赶过来解围,抱歉地看着母子二人,“逍逍,怎么把人家衣服弄脏了?快说对不起!”
乐逍好像没听见母亲的话,还歪着脑袋,冲叶既明傻傻地笑。
“没关系的。”叶母冲文砚笑了笑,“小孩子嘛。”
“明明,我们走了。”她拉起儿子的手,准备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叶既明被母亲牵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乐逍的方向,似乎有些疑惑。
“等一下!”四人齐齐回头,发现是检查室值班的医生叫住了他们。
值班医生走上前,简单问了问乐逍的病情,随后对两位家长说道:“两位,如果有时间的话,可能要多做一个检查。”
“这两个孩子,可能就是彼此的‘基因适配者’。”
·
“真是神奇。”主任医生看着两个孩子的检查结果,手里捏着的老花镜戴了又摘,“真是神奇啊。”
他抬起头,望向办公桌对面四位面色疑惑的家长,笑着说道:“这俩孩子就是适配者。”
“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如此顺利地找到适配者的病例,我也是第一次见。”他笑呵呵地望向两个孩子,“这真是有缘分呐,有好多人人到中年都没找到呢!”
“那……那现在怎么办?”文砚不解地问道。
“从检查结果来看,两个孩子的情况都不太乐观。”老主任敛了笑,严肃地道,“叶既明,我看确诊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用药,但只能对病情有所控制,并不能治愈。”
“乐逍,虽然是今天才确诊的,但这种病,病症出现得越早,一般意味着等长大后,可能出现的病情会越严重。”
听到这话,文砚的腿又软了,哆哆嗦嗦地抖如筛糠。
“家长也不用过于担心,虽然目前没有根治的解决方案,但终归是可以治疗的嘛。”见她这副模样,老主任出声安抚道,“这样吧,先给你们开个住院单,让两个孩子一块儿相处一段时间,应该能够很大程度上缓解症状。”
“至于后续要采取什么样的治疗手段,是用药还是依靠适配者自然治疗,就是你们两家的事情了。”
走出主任办公室,四位家长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无措。
还是乐建成先反应过来,拍了拍妻子的肩:“你和叶妈妈先带两个孩子去住院部吧,我们去办手续。”说罢,转身与叶父一同往手续窗口走去。
往住院部走的路上,两个孩子走在前面,小包子似的乐逍举着手,倔强地要牵哥哥的手。
他个子太矮了,几乎要够不到,踮着脚走得摇摇晃晃。叶既明没有说什么,只是悄悄放慢了脚步,弯下腰把手递给他。
乐逍成功攥住了哥哥的一根手指,心满意足,咯咯笑着要往自己嘴里送,然而在得逞的前一秒,修长的手指被抽走了。
叶既明蹲下.身,一脸认真地说:“再吃手就不给你牵了。”
乐逍连忙摇头,好像在保证自己会乖乖的。
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牵着手慢慢往前走着,两位愁眉不展的母亲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
他们就这样在同一件病房里住下了。
或许真的是适配者的奇妙所在,自打住在了一起,两人身上的症状便齐齐消失了。叶既明不再说自己的腺体疼了,乐逍还表达不清楚,但也极少哭闹,腺体上的红肿肉眼可见的消了下去。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天然的吸力,如同磁铁的南北极一般,自然而然就挨在了一起。不论叶既明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个小小跟屁虫;不论乐逍走到哪儿,身边都会有个悉心照顾的小哥哥。
叶既明要看书,乐逍就趴在他肩膀上,支着脑袋看绘本;叶既明要读英语,乐逍就站在一旁,嘴里呜哩哇啦地说着只有自己听得懂的语言;叶既明要写作业,乐逍就坐在他腿上,像是对他身上的一切都好奇,写完作业时,往往衣襟也被口水蹭湿了一大片……
乐逍因为一些莫名的原因咧着嘴哭闹时,叶既明会把他抱到自己怀里,陪他读故事、玩玩具、讲笑话;乐逍半夜被梦魇住,抽噎着喘不上气时,叶既明会把他安置在自己床上,两个小人盖着同一床被子安安稳稳地睡去;乐逍在走廊里跑闹着摔倒时,叶既明会立刻跑到他身边蹲下,将他揽入自己怀里,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
两人仿佛冥冥之中有心电感应一般,只要一个眼神、一个笑容,立刻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情同手足也不过如此。
时光流转,暮春的阳光暖得要将人融化,留连戏蝶,落英缤纷。
春光正好,两个孩子一同坐在医院的花园里,正在同一架秋千上读故事书。
叶既明是不擅长读儿童故事的,尤其还是这种童话故事。只是住院期间条件有限,乐逍能读懂的故事书已经通通读了一遍。
他的声音如平静的湖面,毫无波澜起伏,寻常人都该听得昏昏欲睡,偏偏乐逍劲头十足,整个人还不安分地挂在秋千上爬上爬下。
“最后他们结婚了,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叶既明翻到故事最后一页,道,“好了,讲完了。”
乐逍显得很兴奋,好奇地问:“什么叫‘结婚’?”
叶既明愣了一下,显然也不太清楚该怎么解释这个概念。在他的认知里,结婚就是像父母一样,拿了一对红本本后,在家里一起生活。
“就是像王子公主一样,永远在一起了呀。”他想了个更简单的解释,回答道。
似乎对这个答案还不满意,乐逍又问道:“那是结婚了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吗?”
“呃,是吧。”叶既明犹豫了一下,说道。
乐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叶既明的手,煞有介事地说:“哥哥,我们结婚吧!”
他歪着脑袋,一脸认真,浑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叶既明的脸“唰”得爆红,吞吞吐吐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好不好,好不好?”乐逍还在不依不饶,拽着哥哥的手直晃。
“哥哥,你不想一直和我一起玩吗?”
叶既明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咳咳……想……”
两人的反应将一旁的大人逗得直笑。笑罢,叶母转过头,认真地说:“逍逍妈妈,我觉得,其实刚刚孩子们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啊,啊?”文砚显然没想到这一出,愣怔着回望过去。
“既然两个孩子是彼此唯一的适配者,现在又相处得这样愉快,如果能顺理成章地促成一段姻缘,自然是再好不过……”叶母说道。
“毕竟,如果他们日后不能在一起,两个孩子可就要用一辈子的阻断剂啊……”
文砚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尴尬地笑道:“明明妈妈,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些太早了?两个孩子都还这么小,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逍逍妈妈,我明白你的意思。”叶母握住她的手,神色恳切,“我也不是那种封建的家长,只是……”
文砚沉默下来。她明白叶母没说出口的话。不论是叶既明还是乐逍,他们的一生,要么彼此作伴,要么为寻觅真爱,一辈子依赖药物控制。没有第三种可能了。
“我……我和他爸爸商量商量吧。”她匆忙挤出一抹笑容,算是结束了这场对话。
深夜的住院部,万籁俱寂。病房里的两个孩子都入了梦乡,文砚向一旁的乐建成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空荡荡的楼道里,窃窃私语都会引起一串串回响。文砚大致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乐建成默默听着,眉头越锁越紧,眉心皱成了川字。
他沉默了许久,随后说道:“其实,叶家说的不无道理。”
文砚一下子急了,声音都不自觉扬了起来:“可是逍逍才三岁呀!这可是人生大事,怎么能这么……”
“逍逍是才三岁,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乐建成语气沉沉,仿佛一柄钝刀,一下下划在夫妻二人的心口,“要么和叶既明结婚,要么一辈子用阻断剂。”
听着丈夫的话,文砚仿佛泄了气,捂着脸泣不成声。
“而且医生说了,病症出现得越早,病情往往越凶险。从这个角度看,是逍逍更需要叶既明。”
他将妻子揽进怀里,低声劝慰:“砚砚,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我们和逍逍,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们先试试吧,好吗?医生说了,20岁后是发病高峰期,如果等逍逍20岁了,他们两个都还没有伴侣,就先让他们试试在一起。”
文砚伏在丈夫的怀里,泪水汹涌。
她虽然悲痛,但理智依然清醒。如果决定用一辈子的阻断剂,医药费的开销暂且不提,药物对乐逍身体的影响也不可小觑。药物仅仅只能短暂地抑制住信息素紊乱的病情,却并不能缓解。更有甚者,用药甚至会导致发情期彻底紊乱、信息素不受控地爆发或信息素彻底消失、无法感知他人信息素、丧失生育能力……
她看过阻断剂说明书,上面列着长长一串副作用,每一项都让人心惊胆战。
“……好吧。”她终究是松了口,仿佛打了败仗的将军,颓丧地垂下了头,“如果逍逍20岁了,两人都还没有伴侣的话,就让他们结婚吧。”
“但是,”哭得红肿的眼睛抬眸望向丈夫,她一字一句地道,“逍逍20岁之前,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不管是他的病,还是婚约。”
乐建成张口还欲说什么,却被妻子打断了:“他才三岁,等他长大了,他不会记得的。”
“我不想让他从小就被困在这场疾病和婚约里,我不想让他觉得以后的生活只有一种可能。”
“他会慢慢长大,他可以认识更多的朋友,不管是Alpha、Omega还是Beta。他可以谈自己喜欢的恋人,可以体验自己想要的爱情,不一定非要是叶既明,也不一定非要信息素适配。他会有自己的追求和理想,他会有自己的人生体验……
“他不能被困在这个疾病的阴影里,每天都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发病,惶惶不可终日。
“他更不能被束缚在‘和叶既明结婚’这唯一一种可能里,斩断自己可能拥有的其他感情。
“他才三岁,还有十七年呢,天地辽阔,不只有疾病和婚姻。”
乐建成静静地听完妻子的话,抱着她的双臂不禁搂得更紧。
半晌后,他声音沉稳:“好。”
第二日,夫妻二人将前夜商量好的结果告诉了叶家夫妇。叶母似乎对“等乐逍到20岁”一事有些异议,还想争辩什么,却被叶父一句“20岁是法律规定,不能再提前了”噎了回去,讷讷地再不说话。
看似荒谬的娃娃亲就这么定了下来。彼时叶既明十岁,还不通情情爱爱;乐逍三岁,还傻乎乎地以为结婚就是天天一起玩。
至此经年。
·
文砚的话音落下,病房里悄然无声,只能听见母子二人轻微的呼吸声。
沉默良久后,乐逍轻声说道:“原来如此。”却不知是在跟谁说话。
“逍逍……”文砚紧紧握住乐逍的手,声音颤抖,“你会怪爸爸妈妈吗?一直瞒着你,等到了你20岁就突然让你去结婚?”
母亲的话令乐逍迟疑了片刻,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他的声音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空灵低鸣,“我不怪你们任何人。”
“我甚至……不知道该怪谁。”
每个人似乎都没有错,每个人似乎都做错了。千万根丝线交织,缠成了如今无解的死结。
“没关系的。”他抬起头,戚戚笑了一下,“你们说得对,我这么多年都很开心,遇见了很多很好的朋友,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还有很多支持我的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一定要我和叶既明结婚……我已经明白了,我会结的。”
“逍逍,不是这样的!”文砚攥着他的手,语气急切,“结不结婚根本不重要,妈妈只是不想你受委屈,你明白吗?”
“如果结婚让你不开心了,那就算了。总会有其他办法的。”
她将乐逍抱到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摇晃,即使眼前的青年已经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
靠在母亲怀里,乐逍垂着眼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倏忽间,走廊上响起尖锐的警报声,打断了此刻的温情。医生护士开始跑起来,白大褂在空中飞扬。有护士去拿设备,嘴里高喊着:
“1013病房,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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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作者现生繁忙和筹备大结局等原因,本文自2025年12月5日更新后不再规律更新,预计2026年1月回归,望广大读者能够谅解,谢谢!爱你们~ 预收《忠犬他好像心怀不轨》,是向南的故事,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