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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锦毛鼠国 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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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吊起来的一刻,望舒立即运功,企图用内力震破套住他们的网,岂料困住他们的网布了阵法,越挣扎越紧。
“仙藤仙藤,快快显灵。”萦风呼唤道,仙藤是她的救命稻草。
仙藤从萦风的袖口钻出来,它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钻近网眼,朝前后左右不同方向试探拉扯,不管它怎么动,网眼就是不变形。
仙藤换了一个法子,它拧足劲,找准一个位置,拿出铁杵磨成针的毅力开始磨。
萦风和望舒饶有兴致地观察,看了一会儿,没有丝毫进展。也许是愧对萦风和望舒的期待,仙藤一溜烟钻近了萦风的袖口,任凭萦风再怎么呼唤也不出来。
“收获不小。”一群小妖成群结队地站在树下观摩,叽叽喳喳地嚷道,“大王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两个是什么啊?”一只年幼的小妖探头探脑,用一根长树枝小心翼翼地戳了望舒两下,“他们是人是妖还是仙?”
“管他是谁?大罗神仙进了我们的索命网也别想出来。”首领模样的妖怪挥挥手,“抬走,送进去给大王过目。”
不知那群妖怪念了什么咒语,他们从树上落地,骨头都快摔散架了。萦风差点就“哎呦”叫了出来。
妖怪们将萦风和望舒抬上担架,扛着就跑。
这群妖怪的力气还不小,一路上没怎么颠簸,就到了山洞。萦风眯着眼睛偷偷看,他们七拐八绕,从一片树林走进另一片树林。
萦风看得眼花缭乱,仍是一头雾水。她迷茫地看着望舒,望舒仍然保持着泰山崩于眼前而面色不改的姿态。
经过昨天的险境,萦风有一种危机感。她不能盲目地把希望寄托在望舒身上。
“真沉呐!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呢?”扛担架的小妖嘟囔道,他满头大汗,看起来体力不支。
首领敲了一下他的头:“我就当没听到,要是国师知道了,小心他一口吞了你。”
小妖不敢再抱怨,战战兢兢地抬着望舒和萦风,重担压的他直不起腰来也不敢再吭声。
“下一批,”首领喊道,“换下一批。”
这些小妖真有意思。那个管着他们的头目说话虽有些凶神恶煞,但目前看来,他不至于太凶残。听起来,他口中的“国师”才是幕后主谋。
“打起精神来。再出差错回去小心吃鞭子!”
看来这个“国师”很是厉害,而且这群妖怪出过差错。这样的话,萦风想是不是可以尝试着挣破网。
望舒保持沉默。他的策略是敌不动我不动,他不相信那群妖怪会一直把他们困在里面,一定有打开网的时候。
萦风嗫嚅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妖怪?”
“锦毛鼠。”望舒答道,“你看他们身后,有尾巴。”
萦风仔细瞧,确实有。有的小妖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有的则没有。她想到了金铃子身旁的小蛇妖,想必他们尚未完全修成人形。
“锦毛鼠是什么妖怪?”萦风小声询问。
望舒的身体完全僵硬,他回道:“无名鼠辈罢了。”
锦毛鼠一族向来弱小怕事,躲藏在山洞里,怎么如今大摇大摆地外出,甚至干起了残害苍生的事情?
望舒大喊道:“护法,能不能行行好,让我松快松快,这样勒着,怕是见不到大王就咽气了。”
萦风不知道望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一点她很赞同,她也快被网勒断气了,僵持下去,恐怕命不久矣。
护法听到说话声,诧异道:“原来会说话啊!刚才是在装死喽?”
“没有没有。”萦风连连否认,“我们赶了一天的路,又累又饿,又受到了惊吓,昏死过去,我们怕是不行了。”
见二人面色铁青,又听得他们呼吸急促,护法立即命令小喽啰们放下担架,他饶有趣味地打量二人,看着虚弱无力,量他们也不敢耍心眼。他念了两句咒语,金丝网松动了不少。
萦风借伸懒腰的动作撑开网眼,比她想象的坚韧。护法盯着她,她立即放下手臂,揉揉酸痛的肩膀。
望舒活动了下身骨,他注意到了萦风的动作,咳嗽了两声,提醒她小心。他觉得这网好生熟悉,适才又听到“金丝网”三个字,如果是“金丝网”,他们断然挣破不了,再怎么试探只是徒劳。
“你们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快交代清楚!”护法开口问道。
“我们是去西海收购药材的商人,途经此地,因为赶路太辛苦,便在林子里歇了一会,然后就被你们抓了。”
护法半信半疑,他盯着他们,单凭几句话,他无法信服,思虑片刻,问道:“我姑且相信你们,若有半分虚假,这就是你们的下场。”他抬手将误入树林的野兔砍成两段,鲜血四溅。
萦风捂着嘴巴,大为吃惊,她的瞳孔瑟缩了一下。一个活蹦乱跳的生命在瞬间消逝,它的后腿蹬了两下,僵硬地维持跑步的姿势,它再也不能跑了,不能跳了,身体连接处的鲜血汩汩地流。
其他的锦毛鼠明显也被吓到了,他们战战兢兢,胆小的甚至瑟瑟发抖,生怕做错什么,落得一样的下场。
“别怕,”望舒紧盯着野兔的尸体,发现了一丝端倪,轻声道,“是个障眼法,你仔细看,兔子的肚子都没有内脏。”
萦风看过去,真的是这样,不仅没有内脏,连血腥味都没有。
护法擦拭着跟随自己许久的宝刀,刀口锋利,刀面亮堂,映出他的脸,仔细看,会看到刀把上斑斑点点的痕迹,就像他鬓角处的白发,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落日的余晖洒在他的宝刀上,他有些伤感,将刀插入刀鞘。
白兔形状的豆沙馅包子掉了下来,那是他答应带给小孙女的。他想,这是他最后一次听国师的话了。
萦风恍然大悟,怪不得能嗅到豆沙的味道。护法凶神恶煞的脸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上路吧。”护法挥挥手,锦毛鼠们抬起担架往前走,大气都不敢出。
萦风忍不住说道:“我知道了,是豆沙包子。”
“我都有些饿了。”望舒见萦风笑眼弯弯,心情跟着好了起来,俨然忘记他们的处境,“不知道他们管不管饭。”
翻了几座山,越了几座岭,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真是隐蔽啊。”萦风感叹道。她的心跳快了些,又是一个未知的地方。
“让我瞧瞧。大家都辛苦了,去歇息吧。慢着,快请国师来看看。”
一个甜美的声音闯入萦风的耳朵。护法口中的“大王”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年轻稚嫩的女子。
“大王,臣有事禀报。”护法思索良久,艰难开口。
“爱卿快说。”
“国师到。”
“玄青……国师,你总算来了。看看今天这两个人,用来炼丹好不好?”
大王的声音立即变的娇滴滴的,像个娇俏的小姑娘。
萦风注意到护法的眼睛黯了下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和望舒面面相觑。
“臣,先行告退!”护法的声音铿锵有力,他对着大殿上的大王行了一个礼,便离去了。
他的一字一句,一举一动,连萦风和望舒都能瞧见些许悲壮。
大王却不为所动,她的眼里都是国师。
萦风端详着国师,一身黑色的长袍,头发束起,簪着玉簪。五官清秀,身材修长,宽肩膀,窄腰,不怒自威,一股清冷之气。说话时脸部的线条柔和了许多,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他有些“女相”。
萦风忍不住笑了,怪不得大王被他迷的团团转。“红颜”祸水啊。生的俊俏就是不一样,总是要生出许多故事来。她在心里感叹道。
“你看看他们两个,是不是炼丹的上等材料?”大王的眼睛显然长在了国师身上,她完完全全是一个娇俏的小姑娘,说话间神采飞扬。
望舒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君不君,臣不臣。这个“大王”果然滑稽可笑。看来老锦毛鼠王辛辛苦苦攒下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启禀大王,臣认为,他们来历不明,不如先将他们关进水牢,查清底细再处置不迟。”国师说道。
他看大王的眼神没有什么情绪,不像大王,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笑意,快滴出蜜来。
“我来问问他们。护法说,他们是去西海收购药草的药商。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水牢湿气太重,凡人恐怕承受不住。”大王如同她看起来那样单纯。
“我瞧他们未必是凡人。得去水牢受过刑才能一探究竟。”国师的语气看似温柔,却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眼看大王就要欣然接受,望舒喊道:“大王,大王,救救我们,我们不想去水牢。我们真的是去西海收购药材……”
大王于心不忍,瞥了他们一眼,刚要开口,就被国师打断,“大王三思。先王兢兢业业一辈子,锦毛鼠一族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你要你的族人再次限于水深火热之中吗?”
在国师的一番逼问下,大王不再坚持,她低下了头,“唉,要不是情况危急,断不会出此下策,伤及无辜。”
萦风侧耳倾听,从他们的对话中细细推敲,她猜大王说的“下策”就是抓人回来炼丹,那么锦毛鼠一族究竟为什么要炼丹呢?
“不是这样的,”国师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带有蛊惑的意味,“是我的主意,和你无关,相反,你原本不谙世事,与世无争,却硬要被卷进来,迫不得已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好会花言巧语呀。怪不得大王迷恋他。”萦风感慨道。
“别嚷了!”国师从台阶上走下来,居高临下,对着望舒,则是另一副模样,“用你炼丹是你的福气,再不说实话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望舒沉默不语,一幅失魂的样子,萦风摇摇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
“什么福气啊?用我们炼丹是福气,你怎么不去炼丹?你凭什么拿走我们的命?”萦风故意大声嚷嚷,希望套出更多的话,找到脱身的法子。
国师面色铁青,萦风不依不饶:“不是能说会道吗?怎么不说话了?”
望舒拉住萦风的袖子,轻声劝道:“小心,别激怒了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放心,我自有分寸。”萦风俏皮地笑笑。大不了进水牢。水牢,顾名思义,用水做牢笼。国师不是善类,水牢一定机关重重,幸好,她对水系法术算的上熟悉。
国师靠近他们,觉得他们不像是普通凡人,但是他们的气息又很微弱,有一定修为的神仙妖怪绝不会是这样。
他站在他们身旁,萦风觉得寒气逼人。仿佛一双阴冷粘腻的手触到了她的皮肤,她打了个寒噤。
望舒拥住了她,安慰道:“没事。”
“伉俪情深。”玄青玩味地笑笑,抬起手掌就要劈下去。
“别伤害他们。”大王忍不住求情,她从大殿上跑下来,拉住了玄青的手,又转头问道,“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你们看不出来吗?”望舒从身后抱紧了萦风,“她是我的夫人。”
萦风瞪大了双眼,对上大王惊羡的神情,她在刹那间调整好表情,点头如捣蒜,“他是我相公。”
玄青本无意伤害他们,想着激他们一下,试探他们的深浅,没想到被明珠打乱了。他隐隐觉得他们并不简单,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
“公主,”玄青拱手行了一个礼,说道,“微臣拙见,还是将他们分别关进水牢,细细审问一番再做打算。”
“既然你这样坚持,那就依你吧。”大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仿佛叹了一口气,神情不太自然,像个失落的孩子。
“微臣失礼了,”玄青一时着急,忘了老锦毛鼠王驾崩,明珠已经是新王了,“请大王降罪。”说罢,跪下来。
明珠的眼睛好像结了一层薄冰,遮住了她的所以情绪,她有些惆怅:“不知国师何罪之有?”
“臣一时疏忽,犯了大不敬之罪,藐视王上。”玄青一板一眼,跪在明珠脚下。
国师虽处于下位,可他的不依不饶显的大王稚嫩软弱,像个傀儡。萦风在心里默默盘算,想要脱身,必须从大王下手。
“大王,”萦风乘机从金丝网里钻出来,故作无助地喊道,“大王,我不能和我相公分开,他生病了,我必须照顾他。”
大王转过身,萦风继续说道:“我们长途跋涉,去西海收购药材不过是为了赚些散碎银两,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王,求大王饶命。”
萦风说的急,甚至带了些哭腔。望舒汗颜,他从不知道萦风说起谎话来得心应手。
大王显然动了恻隐之心,她看看他们,又看向国师,他还跪着呢。
“玄青,你快起来吧。”大王扶起他的胳膊。自从父王死后,她是第一次呼唤他的名字,不禁有些哽咽,“这样吧,你既然说你有罪,让我降罪。我不治你的罪,但是你要听我的,不许伤害他们,将他们关入地牢吧。”
玄青没想到她会如此坚持,她坐在大殿上,高高在上,不笑的时候自有一番威严,她就是锦毛鼠一族的王。但是他知道,她近来一定偷偷哭过许多次,流过许多泪。
她有些疲惫了,便道:“我有些乏了,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