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奶奶 其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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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在小学的时候就认识许抑了，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父亲□□我母亲而入狱，我算的上是个孤儿，我是奶奶带大的。
没错，我的父亲和母亲没有感情，甚至两个人对彼此都充满了怨恨。
母亲也只是个刚高考完的学生，没有能力照顾我，但是也不忍心把我打掉，生下我后半个月就自杀了，姥姥姥爷不愿意养着一个□□犯的孩子，是奶奶主动把我带走，带到那个又小又破，但是又温馨安全的小出租屋抚养长大。
可能是因为我的混蛋父亲（虽然不想承认那种人渣是我的父亲，但是我们两个从血缘上，也确确实实是分不开的）的缘故，奶奶看起来比其他小老太太更加苍老。
奶奶的积蓄不多，不仅要帮我父亲还债，还要供我读书和两个人的日常开销。
所以奶奶一有时间就去卖破烂、扫大街。
即使自己已经快穷困潦倒了，可是她看向我的眼神总是慈爱的。
奶奶教育我做人的道理，教我要心怀善意，但是不能因为自己的善良被人当做把柄。
想做就去做，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也绝对不回头看。
无论生活过的有多困难，都不能被现实打败。
坚韧，坚强，不退缩；善良，怜悯，不后悔。
这个就是我的座右铭。
都说小孩子没有恶意，没有坏心，但是我却实实在在的被霸凌了整整五年，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父亲。
每天到班里，自己的桌子上，一眼就会看见用油性笔和粉笔写上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桌洞里还会有不知道谁扔的垃圾和虫子。
每当这时的我无措的抬头看同学时，班里又会响起哄堂大笑。凳子上还有不知道被谁弄上的胶水，就算清理干净了也会黏黏糊糊的，还会发出一股腐臭，恶心的味道。
就连有时候不经意和别人对视，那个人也会嫌恶的骂一句晦气，被其他同学看见就会嘲笑着说：“李洋，她喜欢你呀。”
李洋瞪大眼睛“你恶不恶心，我才不要让她喜欢！”然后厌恶瞪了我一眼。
从那以后，我收到的霸凌便不仅仅是辱骂。每当放学的时候，李洋和他的朋友总会把我堵住，对我拳打脚踢，逼我给他们写作业，跑腿买东西。
还威胁我，不准我告老师，说如果我敢告老师，就打死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自己的恶意那么大，明明这一切都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因此自己还怨过父亲--
都是因为他，自己才会承受这些不应该自己承受的东西。
凭什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
自己委屈了，难过了也没有地方可以哭诉。
告诉了奶奶，奶奶也会很无措，因为她也不能做什么，说了只会让奶奶更为自己担心，自己只能把牙打碎往肚子里咽。
可是我，好累啊。
因为身上都是淤青，也导致我一整个夏天都要穿着校服长袖，可奶奶还是会发现。
看着奶奶一脸担忧的眼睛，我突然哑言了。
沉默片刻，我还是决定隐瞒，告诉奶奶是自己摔的。
奶奶明显不信，拉着我要去找老师问个明白。
我突然有些羞恼，用力甩开了奶奶的手。
“我不要！如果告诉老师有用的话，那我现在也不会这样被欺负，老师根本不管。”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我为什么要把怒气全部撒在自己唯一的亲人身上。
我看见奶奶驼着的背明显僵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我的手，声音苍老低哑。
“对不起，是奶奶没有用。”
我用力抱住奶奶的腰，很瘦，几乎只剩骨头了。
“对不起…对不起奶奶…真的对不起…”
奶奶用手轻轻抚摸我的后脑勺。
“难难，奶奶没有怪你，从来都没有，你一直都是奶奶最乖、最懂事的难难，是奶奶太没用，让难难和奶奶过了这么久苦日子。”
我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味的道歉，直到奶奶粗糙的手碰了碰我的脸颊，又擦了擦。
“难难，不哭，不哭…”
我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奶奶的怀里，奶奶一只手枕在我的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摇扇子，家里买不起风扇，到了夏天就又闷又热，睡不着觉，那只摇扇子的手时不时还会拍拍我的后背。
奶奶垂着眸子看着我，眼底是温柔和疼爱。
奶奶之前和我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小孩子了，小孩子总是天真可爱的，也因为这个原因，奶奶以前的职业是一名小学老师。
我的爷爷也是那个学校的老师，两个人慢慢走到了一起，生下了我的父亲，但是我的爷爷在奶奶怀孕的时候就病逝了，奶奶一边养胎，一边工作有些吃不消，只好请了长假。
那时候还没有什么产假，学校一听奶奶一次性要请好几个月的假，直接把奶奶辞退了，奶奶没办法只好先把我父亲生下来，本来想生下来父亲之后再想着找份工作，可是那时候的父亲还小，离不开人，奶奶又不放心交给别人去带，正好做了家庭主妇。
奶奶哄我睡觉的时候还会轻声哼着歌，我也慢慢的睡着了。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年，直到五年级的下半学期，在我又一次被堵在楼道，被几个男生拉到废弃教室。
我的挣扎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当拳头就要落下来的时候，许抑出现了。
“你们在干什么？”
意料之中的拳头没有落下，我睁开眼，对上了许抑的眼睛。
我的衣服被拽的有些破了，许抑把外套盖在我身上，回头看着李洋他们。
“你们再欺负她我就告老师，我说话算话。”
李洋有些不屑。
“你算哪根葱，也敢多管闲事。”说完就准备动手。
许抑很快和他们扭打在一起，我想把李洋他们拉开，许抑是为了帮自己，不能让他也被打。
但是我被推开了，头磕在了门框上，很痛，感觉大脑一阵眩晕。
过了一会，李阳他们跑了，我捂着头看向许抑，许抑倒是没什么伤口，就是好像流鼻血了。
我很自责，慌慌张张拿着口袋的纸递过去，一直放在口袋所以显得又些皱巴，看他没接我连忙解释。
“这个我没用过的，很干净…”
许抑终于开口了。
“过来。”
我懵懵懂懂走过去，许抑仔细检查的我的头，没看到什么伤口又摸了摸我的后脑勺，感受有没有肿大的地方，确认没有问题才终于停下。
“没有伤口也没血，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我低下头。
“对不起。”
许抑有些疑惑。
“为什么要道歉？”
我的眼前有些模糊。
“我害你也挨打了，你不用帮我出头的。”
许抑看我哭了，缓了缓语气。
“没什么，不是你的错。”
“他们欺负你很久了吗？他们以前也会打你吗？”
我沉默片刻，点点头。
许抑伸出手，我下意识躲了躲，许抑也僵了一下，然后用食指轻轻帮我擦掉了眼泪。
“他们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自从那天以后，李洋他们意外的没来上课，听老师说是转学了。
虽然同学依旧不怎么理我，但也总算是好多了，毕竟只是忽视，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了就好，我很知足。
六月十号是奶奶生日，之前问起奶奶，奶奶要不就是说自己年纪大了，不用再过生日了，要不就是说忘了，这个日期是我看奶奶的户口本才知道的，我还知道了奶奶的名字--
高翠兰。
很好听。
我想给奶奶买个蛋糕，可是自己没有钱，就算自己提前一个月开始，每天放学都捡两个小时的垃圾、帮隔壁的小孩写作业，可是距离买蛋糕的钱还差好多。
到了奶奶生日那一天自己还是没有攒够，只攒到了四块三毛零一角。
放学后，垂头丧气往小区走，正好听见有大喇叭在喊：卖头发，三十厘米卖二十五块！”
我刚准备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抬头像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那个卖头发的大叔也察觉到目光，看向苏难，笑眯眯的问：
“怎么了小姑娘？要卖头发吗，我这可是很划算的。”
我看着自己的头发有些犹豫。
“我…我再想想。”
男人看没戏，又坐回自己的小马扎，也不顾苏难在这，直接从包里拿了根烟就点上。
“不卖别挡到。”
我心里很犹豫，我一直很爱惜自己的头发，留着这么长也不舍得动。
可是如果卖了头发就可以给奶奶买蛋糕了，而且这么长的头发洗起来也浪费水和洗发水。
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我剪。”
大叔笑着把烟刁在嘴里，用手捏捏苏难的头发丝。
“你这头发长是长，就是发黄，而且还有点分叉毛躁…”
大叔从旁边拿来剃头的工具，在苏难头发上比霍了一下，最后询问一下：
“你确定要剪？”
我坚定的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的，干脆闭上眼。
头很快就剪完了，我睁开眼摸了摸自己被剪的毛躁的短发，有些恍惚，但是手里的三十五块四角是真实的，也顾不得什么，拿起钱往外跑。
大叔见我撒腿就跑，嘱咐一嘴。
“别摔着！”
去蛋糕店买了一个小小的巧克力蛋糕，我可以和奶奶一人一半。
拎着蛋糕跑回家，拿钥匙开门，激动的手都有些抖，有些期待奶奶看见会是什么反应。
打开门却看见倒在沙发旁边的奶奶，也顾不上什么蛋糕，把蛋糕随手放在鞋柜上，我赶紧跑过去。
“奶奶？奶奶！你别吓我。”我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不断的摇晃着奶奶的身体。
奶奶缓缓睁开眼，眼神都还没有聚焦，我松了口气，把奶奶扶到沙发上。
“怎么在地上睡着了，吓死我了。”
奶奶半靠在沙发上，终于回过神，安慰的笑了笑。
“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似乎是刚注意到我的发型，奶奶惊讶的看着我，我不好意思。
“我把头发卖了。”站起来去把鞋柜上的蛋糕拿过来。
“奶奶，生日快乐！”
奶奶眼眶微微泛红，一边摸着我被剃的层次不齐的短发，一边不可置信的开口，就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为了给奶奶过生日，把头发卖了？”
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奶奶一把把我抱在怀里，我看不见奶奶是什么表情，但是我感觉脖颈有些湿润。
奶奶哭了，声音都变得更加沙哑。
“傻孩子…”
我安抚的拍了拍奶奶的背。
“奶奶，今天是你生日，开心一点嘛。”
奶奶红着眼眶坐起来，背着我把眼泪擦了擦，然后才面对着我笑了笑。
“来，来，我们一起吃。”
我努了努嘴。
“我看网上都是要先许愿吹蜡烛，然后再吃蛋糕的。”
奶奶眼睛还是有点红红的，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一点也不疼。
“就你事多…主要是我也没什么愿望，我就把我的那份愿望送给奶奶的心肝宝贝，难难吧”
我歪头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外婆把蜡烛点上，关上灯，我闭上眼，双手合十。
我希望外婆永远健康，我要赚大钱让外婆住上好日子。
睁开眼睛把蜡烛吹灭，奶奶把灯打开，笑着问我。
“难难许了什么愿望？”
我笑着靠在奶奶的怀里。
“我希望奶奶永远健康快乐。”
奶奶调皮的对我歪头。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哦。”
我假装生气，撇过头。
“奶奶，你又欺负我。”
原来愿望说出来真的不灵。
吃完蛋糕我和奶奶躺在床上，奶奶还是和往常一样，哄我睡觉，我依偎在奶奶怀里，睡的香甜。
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奶奶躺在旁边，我以为奶奶睡熟了，凑过去亲了奶奶的脸颊一下，这才注意到奶奶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冷发硬了。
我慌慌张张的喊来邻居阿姨，邻居阿姨帮我打了120，我不知道怎么办，就拿手握着奶奶的手，想捂得不再那么冰冷，可是无济于事。
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一直到抢救室门口我都还是恍惚状态。
奶奶没抢救回来，医生和我说了这句话。
唯一一个爱我的人已经没了，我彻底变成了孤儿。
奶奶好像早就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提前写好了遗嘱，我被奶奶托付给了舅妈一家，舅妈和舅舅都很心疼我，把我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可是……
我要我的奶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