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合格」的杀手 你人形打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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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摸着脑袋尴尬地笑了两声，问眼前的老人家是不是认错人了。
毕竟声音、外貌和性别全做了改变，就连南云都自夸不会有人认出来。我甚至还给我、柴、蓟奏士郎与雏绪的四人小群发了个自拍过去，让他们瞅一眼。
一致好评。
现在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刚入学就被人认出来了？
老人家扫地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也许只是诈人呢？这JCC杀手云集的，这种小把戏肯定也是手到擒来。
“只有这点我不会认错的。”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明明隔了一层假面，可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阻碍，直面真正的我。
“每个人都会自己的小习惯。有的人喜欢左脚比右脚先落地，其重心在会稍稍偏向一边。有的人虽喜欢右脚落地，但脚后跟落地的瞬间会不自觉地外旋。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模一样的习惯。
而我认识的人中，恰好有着和你同样习惯的人。”
这人没说错，世界上绝不存在一模一样的习惯。哪怕习惯相似，但也有着千差万别的细微差异。
以前的『我』，你怎么随便走两步就认识一大堆人啊。我寻思，你这人际关系排起来都可以绕地球两圈了。
你搁这点亮全图鉴呢？
怎么办？要先出手吗？要是和那个剑术老头一样是个难缠的角色怎么办？
我都要对老头产生PTSD了。
2.
在新生代里，确实有不少可塑之才和问题儿童，但那个人的印象却让廟堂尤为深刻。
起初，都是从他女婿和孙子口中拼凑出来的形象。
前者，大抵是男人对某个新生代杀手的偏爱，毕竟对有才能的后辈心生怜爱，也是十分正常的事。后者，可能只是单纯找到有共同语言，且能玩到一起的人吧。
再后来，是听到学园里的一些老师在谈论起几个出名的问题儿童们又搞了哪些破坏。归根结底，都是个性十足的年轻人们喜欢展现自我独特罢了。
那些零零散散的小事，都让廟堂并未在意。
直到他正式在遇见那个人。
那时的她，正和著名的问题儿童们边走边聊。步伐轻快，带着特有的青春活力。
说来，这么形容一个杀手很怪异。
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廟堂的目光不觉得被那人落脚的细节吸引了。
照理说，杀手的脚会习惯性选择外旋，形成一个不易察觉的防御预备姿态。这样有助于迅速扭转自己的身体，来随时应对来自后方的突袭。
可那人却不一样。在她右脚落地的瞬间，紧跟的左脚会下意识地向内微拧一点。
这是一种向前发力的动作。其目的是为了在有限的时间里将身体变成弹簧似的，向前弹射来脱离危险。
对自己身体有着绝对控制的自信，才选择这种胜算概率低的方式……吗？
廟堂正要再仔细观察时，那人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那人身边的黑发男生问道。
“啊，我在想JCC好厉害啊。”那人转回头，脚步未停，咯咯地笑起来。
“你们昨晚在聊什么？”说话的是扎着小马尾的白发男生。
“天○八部。”接话的是穿着有些随意的蓝发女生。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那人混在那群性格各异的问题儿童中，像一条融入彩色鱼群的灰色小鱼。看起来很普通，却又格外出众。
廟堂知道，她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他在观察，甚至精准地预判了他观察的焦点，并用最自然的方式转移了身边人的注意。那份从容不迫的应对，绝非新生代杀手在被人注视时的反应。
呵呵，我这女婿的尾巴可真有意思啊。
廟堂笑了笑，继续扫起他的地来。
3.
那个人跑过来了。
开场白和打招呼全部省略，就问今天白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她。
这孩子比预想中的还要直白。
廟堂示意她在旁边的长椅坐下。她坐下时看起来姿态放松很自然的样子，但右脚却仍习惯性地向内。
一个伪装后的防御姿态。这是怕他突然出手后可以给自己预留出一个反应的机会吗？
很细致，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没有，我只是在观察你的步态。”
同样没有迂回地告知了她。
结果这个人竟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哈哈，被发现了吗。JCC果然好厉害，看来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廟堂眼底的兴味更浓。大多数年轻人在被他们这种老家伙点破习惯时，或多或少会窘迫、迟疑且瞧不起，而她却大方承认自己的不足。
这份沉得住气，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太少见了。
“不，你做得很好。凭你的实力，我认为直接工作不成问题。况且你在来之前，不就已经为杀联工作了吗？”
那人脸上的表情不为所动，但廟堂注意到她右脚的脚对比先前又收拢了些。
“我那孙子啊，因为家庭原因，身边没啥特别的朋友。”
他语气平淡如聊家常。
“唯独在你身上，话总是很多。”
她安静地听着，没有谦虚，也没有解释。廟堂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望向来来往往的老师与学生。
“女婿也说你很有实力，老实说我没想过你会发现我在观察你。毕竟，我只是个JCC扫地员工。”
那人“啊”了一声，停顿片刻。
“以前也有一群人这样看我。”
她说。
“然后都死了。”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了。所以廟堂没追问。因为有些过往不需要被摊开，只需要被理解。
半晌，当风把远处的喧嚣送过来时，也吹乱了她的碎发，而后她再次开口。
“廟堂先生，我这样可以吗？”
廟堂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该如何评价年轻杀手的资质。
“你指什么。”
“嗯~学生吧。啊，不对……”
她笑了。但这一次的笑容和上午的“咯咯”笑法不同。没有用来掩饰什么，也没有用来转移什么，就是单纯且短暂地笑了一下。
“当一个「不合格」的杀手。”
廟堂看着她的面容。年轻，干净，轮廓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稚气。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沾着土，沉甸甸的。
“那你问错人了。
在你来之前，我对你的全部了解都来自我那女婿和孙子的转述。老实说，你本身的力量已经不需要别人来判定你作为杀手的能力合格与否……”
“不不，我不是指这个，我可担当不起。”
那人手忙脚乱地摆手打断，像是生怕别人夸奖她一样。从她的表现来看，她不是谦虚，是真的不想被夸。
她放下手，长呼一口气。放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扣住了长椅木条的缝隙。
“成为杀手的人，想要成为杀手的人，能走到今天，谁没经历过什么呢。我也只是他们这些人中的其中之一。没来学校之前，我就见过各式各样的杀手。有的把自己活成一把刀，有的把自己活成一张面具，还有的把自己活成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她顿了顿，突然哭丧着脸起来。
“太沉重（重い）了吧，我完全不想变成晓和宗一那副死气沉沉的大叔味！”
再然后，她突然从长椅跳起来。
“所以我在想，如果一个人可以同时是杀手，是学生，是朋友，是别的什么……然后我就听说了JCC的事情，下定决心跑来了！”
她仍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但廟堂明白了。所以，他说：“贪心的人，往往什么都抓不住。”
“嗯，我知道。想同时吃两家饭的，最后被两边消化了。想同时保两个人质的，最后谁都没保住。想同时做杀手和普通人的——”
她没说完，只是用拇指在脖子上轻轻一划，然后吐了吐舌头。
“但是。”她继续说。
“「不合格」的杀手才会贪心吧，而我恰好是个「不合格」的家伙。”
廟堂没有立刻接话。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她说这的时候总是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调皮。可那双眼睛，却总是安静的。
“有意思。你确实不太合格。”他最终说。
那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像是不小心捡到了不得了的便宜。忽然她凑近一步，仰起脸看向廟堂。距离近得有些冒犯，但眼神里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好奇。
“那您呢？您是什么呢？”
廟堂垂眼看她。
这个问题问得太大胆，也太直接。不是问他是谁，不是问他做什么，而是问他“是什么”。这种问法，要么是天真到不懂分寸，要么是敏锐到不需要分寸。
“假如把杀手比作工具的话，「不合格」的杀手就是不好用的工具。也就意味着，容易被人顺手扔掉，容易被人忽略。可是，归根结底还是一样工具。”
她眨眨眼，似乎在等他接自己话。
“一个扫地员工。”廟堂说。
“哇，骗人。”
她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您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只是个跑来问您今天是不是找我有事的笨蛋学生，现在问完了，该走了。”
那人也不等他回答，挥了挥手，转身跑开了。跑出去几步后，又回头喊了一声。
“下次想观察我的步态，可以直接说！我不会介意的——！”
声音飘在风里，带着年轻特有的张扬和明亮。
廟堂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半晌，他收回目光，慢慢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嘴角动了动，像是被风吹散的叹息。
“确实不合格。”他说。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4.
廟堂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视线不停地在我的【假面】上来回扫视。
“嚯嚯，失忆啊……所以你是来找有关自己的信息吗？”
我点点头，心里仍然忌惮着眼前的人。尽管这老头看起来面善没杀联那老头凶残，也没一见面就对我拔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带纸铅笔了吗？”
我“啊”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废纸和一支特别短的铅笔递给了他。
廟堂接过后，很快地用铅笔在纸上涂涂写写了起来。然后不一会儿，带有我肖像画的个人记录表画了出来。
不是，大兄弟你打印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不合格」的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