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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冬雪融,春日到(恪安CP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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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向宁行走在昏沉的大街上,寒风呼啸。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轻轻地"哈"了一口气。白雾出现在眼前,许向字的视线随着白雾的上升定格在了不远处的高楼上。天台边的人,衣服正被风吹得鼓起,看起来渺小又落寞。许向宁不由地心一紧,直奔那座大楼,同时拔打了一个电话……
寒风的冷像密密麻麻的针一样扎进骨肉里,让许向安无法正常动作。
天台的门被撞开,许向宁微喘着气,身上的衣服也变得凌乱了许多"哥哥,你怎么在这啊,我找你找了好久。"
许向安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静静地赤脚站在天台边上。正当许向宁窃喜许向安此时的动作随思维和寒冷而迟缓时,许向安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许向宁三步并一步往天台边缘冲去,却连半片衣摆都没碰到
“哥!”
他眼睁睁地看着许向安离他越来越远。
"滴.滴滴"电子仪器平稳出声。许向宁靠病床旁的椅子上,眼里布满了血丝,手上捏着一张薄薄的信纸—一封披着遗书名号的道歉信。
上面写着:
"许向宁,我很谢谢你这一段时间的照顾。很庆幸当年被领养的孩子是你,现在的你真得很棒,不过你也一定别忘了好好生活。我知道我的病太难治了,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对一个谁也不认识的人念念不忘呢?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死亡更有利于现状,你应该拿你的钱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我很抱歉,我是一个没出息的哥哥还一直靠着你维持生计……总之,向宁,愿你未来一切顺遂,平安快乐。"信中被划掉的地方太多了,许向宁有些恍忽,竟在雪白的墙上骤然想起了过往……
"小木马没有人,你快去骑吧。"
"好耶!骑马咯~"
"不许你欺负我弟弟!许向宁还有我呢!我是他哥!"
"向安,痛不痛啊。"
"没事儿,你呼呼就不痛啦."
"阿姨,叔叔.你们领养我弟弟吧,许向宁他很听话也很聪明,你们再考虑考虑吧。”
"许向宁,没事儿的,到时候哥哥会去看你的."
所有有关许向安的记忆翻滚着,泪水不自觉落下。手机突然"滴"了一声,许向宁皱了皱眉,随即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苦涩搁下,点开手机。他先是去设置里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之后才点进助理小张的微信页面。
小张:老板,我们将消息彻底封锁了,但有一个男士在封锁消息前就在公司楼下呆着了,算算时间他己经在这儿坐了小半天了。
许向宁:保安呢?
小张:他虽看上去像个混混,但并未做出任何有伤公司的事。
看到这条消息许向宁不由地愣了一下,这是他为许向安定下的一个规矩。
当时许向安状态不对,但又拒绝和他单独待在一起,许向宁只好在隔壁空了一间办公室给他。许向安不喜欢那儿,只经常坐在一楼大厅看一旁车水马龙的街道,在多人的反映后,许向宁才立下了这个规矩。
许向宁:他有和你说了什么吗?
小张:他问我,许先生怎么样了,现在在哪家医院,我没告诉他。但当我问他他为什么想知道这些,他又不回答我了。
许向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尽量静下心来打字。
许向宁:....他叫什么?
过了几分钟,小张才回复。
小张:他叫江恪。
"江恪?"许向宁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断地颤、下唇几乎要被自己咬破。望向许向安苍白的面孔,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一小时后,江恪被请到了公司高层。推开门,许向宁正端坐在办公桌旁,眼却紧盯着来人。江恪抿了抿唇,安静地关上门。在许向宁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一时间办公室陷入寂静,两人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
"许...许向安他怎么样了?"最终还是江恪先败下阵来。
许向宁冷笑:"都跳楼了还能好到哪儿去?”江恪似是想再说些什么,但只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儿。
"我倒是想问.江恪,你这两年去哪儿了?”
江恪听着许向宁尖锐的话语,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闭了闭眼缓缓开口:"我是搞科研的,当年年轻气盛招惹了几个不能惹的人,我当时跑的太急,跑国道时没注意到弯道,车翻进河里了。”江恪苦笑了一声:"后来我被人救了上来,但脑子出了点问题.说来运气也巧那个地点正好也是我需要去的,所以....所以我失忆着在那儿过了差不多一年半。”
"那剩下的半年呢?"许向宁轻声开口
"你可以理解为我在偿命.不过更负责一点的说法是,工作在收尾,我不可以也没办法直接走人。”
办公室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打破寂静的人变成了许向宁:"是,在我不知道真假的情况下我是同情你的.但正因为我不知道……”许向宁轻叹一口气,“我选择以我哥为主,"许向宁语调依旧冷冷的,"可能因为我哥曾经同你是恋人关系,所以他对你有很强烈的依赖症状。但不可否认的是,你当年消失后,那群人找上了我哥.至于后文……"许向宁止住了话头。
江恪心脏泛起酸疼,却没有开口。
"放心,我不会擅自赶你离开,但同样的,我不允许你私自去看他.等他醒了,我会安排人和你对接.交给他来决定你是去是留,这个方案,江先生可还满意?"
"我自然满意"江恪深吸一口气,"但有的话我事先得透个底,我和许向安并不是恋人关系而且"江恪笑了一下,"就算你不让我去看他,我总会想方设法接近他,问他我是否可以待在他身边。我一定要听他亲口告诉我答案。"
"你可以试一试"许向宁目光泛上冷意。
"事实却是我不会这样做。"江恪举起双手势作投降:"我不会信一个商人,但我信许向安的弟弟。"
几个月的时间飞速流逝,医生站在病床旁同许向宁细细解释了许向安当前的状况。
"病人的身体机能恢复得不错.按常理是可以短暂的清醒,但病人的求生意识有些薄弱.可能需要一些东西来刺激一下他,他先前有什么念念不忘却总得不到的东西吗?
许向宁耳旁回荡着医生的话,犹豫了半晌还是给江恪打了通电话。
医院外,江恪正坐在长椅上歇息,接通电话听到许向宁的请求后"刷"地一下站起来,大步朝医院走去。
江恪想过见到许向安时许向安脸上是什么表情:可能是欣喜若狂可能是痛哭不己可能是其他.但绝不可能是这样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江恪想开口喊一声"许向安"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早己哽住,无声的泪顺着脸颊入口.苦涩不已.
"医生说要刺激一下他,我只好把你请来了."许向宁将脸别在一边,硬邦邦地说。
江恪听了原因,迅速将自己从情绪中抽离,清了清嗓子,笑着道"没事,包在我身上."
于是江恪开始每天往医院跑,每着对许向安讲老半天的话.实在累了就趴在许向安床边或时不时碰一下他的手盯着他的脸发呆直到夜幕降临,直到许向宁聘的护工来上晚班。
那一天,阳光正好,蝉鸣渐消,行人们在短袖外面套了一件外套."许向安,你弟好凶啊。他虽然是个大老板,但每天都冷着个脸,也太吓人了吧,反正我现在是不指望你弟能笑一笑了。虽然你俩的脸长得一模一样,但我还是更喜欢看你笑……"许是江恪太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了,以至于一旁的许向安醒了都不知道。许向安也没想再到自己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大帅哥在自己旁边叽叽咕咕,"什么?我弟?是许向宁吗?"许向安抓住关键词尝试张嘴发声,但因为太久没讲话发音变得有些艰难。身旁的人听见声音,忙从自己的世界里挣脱出来。同时许向安闭上了眼。大帅哥开始冲着他惊叫,许向安却生了睡意。
"吵死了"许向安在心里想着,很快便就沉沉睡去。再一次睁眼,许向安看见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向安?你醒了!你..还记得我吗?"
许向安一边费力地点头一边在心里感慨着:“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在许向宁拥住自己的间隙,许向安的余光捕捉到了先前吵死人的那位大帅哥。
"现在护工颜值都这么高吗?就是他看起来不大高兴."许向安暗暗的想,却一不小心和他对上了视线.
江恪看着许向安像看陌生人的眼神,又不禁想起那天医生的话."病人的精神曾经受到过重创身体开启了自我防御机制.也就是讲他会选择性遗忘掉一些过往。"
过往吗?
他不清楚自己的过往究竟是好是坏反正即使遗忘在了某个角落,在未来的某一天的不经意间它们会被再次挖掘出来.诚然像那些人曾经对他们一家人的追杀一样,本来事后细细回想时再想不起细节但在那天独自一人的逃离中,曾经的害怕不安混杂在当时的负面情绪里。江恪的双手越发颤抖,最终因方向盘调控不当,直冲出围栏坠河
江恪悲观地想,许向安对过往如此抗拒,也许他不应再去执着那份被埋没在痛苦中的依恋。
江恪朝他礼貌地笑了笑,转过了身。
"那…个…"许向安拍了拍许两宁,艰难发声。而江恪的手正握着门把手,眼睛微微瞪大了。
"他..."许自安尽力摸索着字眼“要走…了...许向宁…你要不去...送送他..吧"语毕又对停留下来的江恪礼貌的笑了笑:"谢谢你."
因为一句"谢谢你",江恪的心被软地一塌糊涂,他不禁想变得再贪婪一些,去缩短与许向安的距离,直到能张开双臂径直拥住那轮温和却皎白的明月。
"江恪哥?"许向安听到门口的响动,开了房间门飞奔到门口。
"终于下班了!"江恪换好鞋又伸了个懒腰,见许向安出来又冲他举了举手上的排骨."今天吃糖醋排骨."
“需要帮忙打下手吗?江恪哥!"许向安的眼睛亮亮地盯着江恪。
"不用了,等着哥的三菜一汤吧。你先去卧室躺会儿吧,为了剪视频又坐了一天呢吧。"江恪一边叮嘱一边往厨房走去忽然又从厨房门边伸出脑袋跟许向安认真道:"忘了告诉你,今天许向宁也要来,要是让他知道你为了给他们公司做宣传视频坐了一整天...”
"江恪哥,你就是故意的!"卧室里传来许向安无奈又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三菜一汤冒着腾腾热气,许向宁坐在餐桌旁不知第多少次感慨两人厨艺变化:江恪从"厨房杀手"变为"大厨",许向安由"厨房小能手"变成了"手残党"。“不过嘛”许向宁将口中的饭咽了下去“这也挺好的.”
卧室的灯光亮起,江恪伏在书桌前写着教案,许向安则靠在床头拿着一支笔在一本黄色本子上写写画画.
"难怪刚出院的时候,他们那么小心翼翼地,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许向安无声抿了抿唇,又回想起今天在书房里看到的日记,只无声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曾经竟然会那么……痛苦?而不可否认的是那些疯狂、凌乱的文字确实是出自他之手。
"读着文字,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奄奄一息的我,难怪他们总是让我去尝试接触新事物。过往与现在没什么好相比较的,我很高兴现在的我可以感受到他们的爱了。不过,我不打算再去缅怀过去了,曾经的许向安从天台一跃而下不就是为了遗忘过去好好生话吗?曾经的许向安,你真得很勇敢了,谢谢你给现在的许向安一个崭新的未来。也谢谢我的弟弟许向宁和男朋友江恪,谢谢你们的爱与坚持。"写完之后,许向安舒出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将本子和笔收进床头柜,声音轻快道"江恪哥,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别熬太晚了。”
借着写教案的名头写"与许向安相处二三事"的江先生听到这话不由地僵了僵身子,硬邦邦道:"好的。你先睡吧,晚安。”
江恪又僵坐了一会儿,才敢快速地回头看一眼许向安在干什么。见他背对着自己这么睡下了,江恪才小心地将盖在暗红色笔记本上的教案本拿开,拿起笔迅速收了个尾。
"我的家庭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的命运是波折的。那些危险的追杀是在遇到他之前就有的。在应要求在研究基地搞科研的最后半年里,我无数次想过死亡,但我还是撑着一丝精神告诉自己:‘有人在等我。’他是我很长一段时间里的精神慰藉,因为我知道这世界只有他愿意像家人一样待我了。在依赖欲疯长的状况下,我获得了自由。在狼狈逃回到这里那天,我亲眼目睹了他跳楼的全过程,我只能告诉自己一定一定要听一听他的声音再决定以后。但当我听到他对过往进行选择性遗忘时,我就觉得:也许我再听不见他的声音了,因为他的绝大部分痛苦好像都来自于我,是我在他最没安全感的时候和他示好,更何况那些人还顺着我找上了他。如果我再趁虚而入就太自私了。
可当我临走前,我听到了那一句‘谢谢你’许向安还是那个许向安,即使忘却了小部分的过往,他依旧待人温柔、有礼貌。直至那一刻我才发现,我的依赖欲是源于‘爱’的。
我真得一无所有了,只庆幸那样好的许向安愿意让我感受他的温柔与爱。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再也不要想起那些悲痛的过往。我时不时去大学里上课,他在家里写写文字,剪剪视频,这样的生活就很好了。谢谢你,许向安。我爱你。"
江恪关上本子,将本子收进抽屉。他轻轻地上了床,从背后搂住许向安,沉沉入梦。
春风从窗前轻轻拂过,四季在不停的轮转。我们不必焦虑冬天多久到,大雪要下多久,做出当下最好的决定便是你迎接春天最好的态度。我们要的是四季,而不是无止境的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