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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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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区里叫嚷的声音密密麻麻的透过玻璃穿进屋子里,有些生锈的暖气片前坐着一个少年,穿着校服,手里捧着卷子拿着红笔在看错题,丝毫没有被嘈杂的环境影响到
直到巷子里升起的浓烟消散,嘈杂的街道变得安静,砰的一声,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板门被踢开,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进来,手里提着一袋花生,他看着坐在暖气边上看书的少年,抬脚就把他坐着的木凳子踢倒,还好那少年反应过来赶快站起来才没摔地上“妈的!老子回来连口热乎饭都没有吗!要你有什么用,早知道把你扔给那死娘们儿”说完还嫌不过瘾又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
那少年站起来把卷子放书包里“菜做好了在桌上”又把踢到的凳子扶起来,浑身酒气的男人这才哼了一句,坐上桌一摸“拿着给我热一下”少年点了点头,端着菜走进厨房
“其实你说咋爷两好好过,日子不也过下去了”男人又给自己倒了酒,边喝边说着“你也好歹长大了,老子再累两年赚个饭钱,就等着你养老子了是不是”男人一口黄牙笑的好像说的都成真了
少年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没理会男人说的话,坐在他对面,桌子下的手不自觉捏了两下,才抬眼看对面吃着饭喝着酒的男人“爸…快考试了,我物理有些学不明白,能不能给我点钱我去买本辅导书”说完又觉得不自觉低下头,他听到男人吃饭的声音停下来了,他突然有点像放弃了,要不然过些天去找找兼职看能不能攒些钱
男人吃了一口花生“你们学校不是有图书馆吗?别浪费这个钱了”少年听完也只是点点头
紧接着男人又看着自己这个长得不错的儿子“你体检报告下来了吗?”少年一下愣住“还没…”耳边传来一阵笑声“你妈是omega,我是beta,你说你会分化晟什么?”少年楞了一下,又平静的开口“肯定也是beta吧”那男人又喝了一口酒,笑了一声“也是,老子都是beta,当beta有什么不好?像omega一样遇到个alpha就张开腿?”男人吃饱了站起来,晃晃悠悠的走进房间,接着他的房间里传来电视播放的声音,少年才走向窗边把自己的书包抱起来,拿出那张体检报告,上面写着分化趋向为omega,那是上个月学校组织的体检,可以检查出未来分化状况,沈福贵本来不想出钱让自己参加的,但得知可以知道自己的腺体分化,还是出了钱,他知道沈福贵在期待什么,沈翊文从父母离婚自己判给沈福贵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分化成omega,他看着窗边摇曳的桐树,有些出神想起…
小小的客厅坐着四五个男人,沈福贵坐在中间举着酒杯说什么,周围四五个工友笑着应,十岁的沈翊文还是坐在窗边,只不过他手里拿着一个有些破的小兔子娃娃,一个白酒杯从空中划过,不偏不倚的砸到沈翊文的背上,痛的小小的他皱着眉眼睛泛红委屈的转头
“诶诶!别砸孩子”工友几个没拦住沈福贵,沈福贵喝了酒不知道发什么疯“他妈的给老子留个没用的拖油瓶,这死娘们儿”沈翊文站在窗户边上抱着兔子娃娃低着头不敢动也不敢看自己的父亲,肮脏的骂声还在继续,沈翊文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沈福贵看着他哭,作势就要过来打他叫他不许哭,工友赶忙抱住他拦住“孩子还小啥都不懂啊”沈翊文靠着暖气不敢动,他低着头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视野模糊的看着地面
突然感觉到头顶有一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下意识要躲,其中一个人拉着他的手给了他十块钱“去,巷口买点吃的去,乖”说着就用手推着他出门
沈翊文拿着十元有些不敢动,他怕是沈福贵知道自己拿了钱不给他打他,却也不敢进门,怕沈福贵出来抓住他,最后他还是慢慢走到巷子口,太饿了,他买了五毛五根的棒棒糖,四根塞在背带裤里,一根塞嘴里慢慢往回走
走到门口他没听见自己父亲的咒骂声音,就站在窗户外面等他们吃完,可站的近了,他也听清楚桌上聊的什么了,沈福贵喝着酒声音要大些“妈的兔崽子还敢跑”他听见刚刚给自己钱的人的声音“孩子还小,你就别揍他了,长大了和你不亲你找谁去?”周围工友附和着,沈福贵笑“老子给他吃给他穿他敢不认老子!”其中一个工友开口“沈哥,好好养着少打,你说这孩子长大了要是和他妈一样是个omega…”还没说完,沈福贵就挑着眼看着那人“去去去!他要是omega老子早打死他了,贱种!”那人喝了口酒拍着沈福贵的肩膀“沈哥,这孩子要真是omega你可有的赚了,送给个有钱的alpha,你下半辈子还愁什么?”沈福贵眼里闪过精光喝了口酒没否认什么,一片沉默后,给自己钱的那人声音响起“诶诶不说了!喝酒”桌上的氛围又闹起来
沈翊文站在窗边听着那些如同恶魔一般的声音,腿发抖的站不住,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他太害怕了,眼泪又在眼眶里转,他抬起手把眼泪抹干净,蹲在地上抱着唯一陪着自己的兔子娃娃,是妈妈走前留给他的,圆圆的脑袋埋在兔子玩偶的怀里,身体微微抽动着,风越吹越大
沈翊文眨了眨眼,尽量不让自己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他把体检报告往书里夹好,把书包拉好放到暖气旁,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洗漱,等沈翊文洗漱完走出来,沈福贵房间里电视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沈翊文看了眼紧闭的房间门,走向客厅的柜子,拉开柜子把枕头被子抱出来放在沙发上,沙发也不算沙发,其实是他十三四岁原本一直喝沈福贵睡,屋子里那张床不小,但那时候小,沈翊文半夜老起夜,沈福贵嫌烦,过几天就从工厂拉回来一个木板,把沙发改大了些,白天坐人,晚上就让沈翊文收拾一下睡觉
沈翊文把被子铺好,躺好准备睡觉,这些天天气开始转冷,对于他而言最难熬的季节又来了,他蜷缩着希望暖和些,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