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的风评崩了！》兰书烬

14、禁足中的乙方与甲方的“真香”现场 太子冷面甲

　　东宫的气氛，一夜之间回到了冰河世纪。
　　太子殿下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所有太监宫女都噤若寒蝉，走路踮着脚，说话比呼吸还轻。书房的门整日紧闭，除了心腹林峰，无人敢近前。
　　苏浅浅被变相“禁足”了。
　　不是关在屋子里，而是被彻底排除在所有“项目”之外。萧景琰不再问她任何意见，不再看她的小册子，甚至不再与她同桌用膳。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冷酷、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活阎王”。
　　苏浅浅蔫了几天，像棵缺水的白菜。
　　【完了，职业生涯遭遇滑铁卢……甲方信任度降至冰点……尾款遥遥无期……】
　　她躺在床上翻滚，内心充满了一个乙方的自我怀疑与深刻检讨。
　　但苏浅浅是谁？她是打不死的小强，是为了尾款能豁出一切的顶级（自封）顾问！
　　沮丧了三天后，她强大的事业心和不屈不挠的乙方之魂，再次燃烧了起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甲方只是暂停合作，没说终止！我得自救！】
　　【祥瑞计划失败了，但核心问题没变——殿下的风评需要维护，齐王还在虎视眈眈。我不能出面，但我可以……幕后指导！】
　　说干就干。她不能去找萧景琰，但她可以……写信！
　　于是，东宫书房出现了一道奇景。
　　萧景琰冷着脸批阅奏折，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呈上一份“普通”的请安帖。
　　打开，里面却是用工整小楷写就的《关于近期舆情□□的几点补充建议（闭门思过版）》：
　　“殿下亲启：”
　　“一、 关于慈恩寺事件舆情引导建议：可适当引导言论，强调殿下当时‘神情庄重，目露期盼’，乃真心为百姓祈福，不料瑞鸟过于‘热情’，冲撞御前，实乃意外，非殿下所愿。重点突出‘诚意’与‘意外’，淡化‘怪诞’标签。”
　　“二、 齐王方面定然借机生事，可派人留意市井间是否有‘太子失德，故天降异象’之类言论，一旦发现，可让说书人散播‘真龙在此，百鸟朝凰才是正理，飞向陛下正说明殿下乃真龙之子，天命所归’的观点（仅供参考）。”
　　“三、 近期建议殿下保持低调，多去书房（最好让外面能看到您挑灯夜读的身影），塑造‘闭门思过、沉心读书’的谦逊形象。性价比高，风险为零。”
　　“——罪臣妾苏氏伏乞钧阅”
　　萧景琰看完，面无表情，直接将那纸团了，扔进了脚边的炭盆。
　　苏浅浅收到反馈（炭烧灰烬），毫不气馁。
　　翌日，又是一份请安帖，里面是《“勤俭”人设后续巩固方案（静坐常思版）》：
　　“殿下：近日天暖，殿下常服或可换用去年旧衣（已让丫鬟熏香打理，绝无褶皱），以示节俭之风一以贯之，非一时作秀。另，小厨房今日研制出新式素斋‘白玉翡翠羹’，口感绝佳，成本极低，已送一份至书房外，殿下可尝否？（不吃浪费）”
　　“——您忠实的合作伙伴苏浅浅”
　　萧景琰看着食盒里那碗清清白白的汤，额角青筋跳了跳。最终，却在对上林峰“殿下，娘娘也是一片心意”的眼神中，鬼使神差地尝了一口。
　　……味道居然还行。
　　他默默喝完了。
　　苏浅浅得知汤被喝了，顿时士气大振！
　　【有门儿！甲方态度松动！继续输出！】
　　第三日，她的“奏折”变成了《关于漕运新渠项目破局之我见（戴罪立功版）》，详细分析了齐王可能在账目上做手脚的几个关键点，并提供了如何从实地调研数据反推账目漏洞的思路，写得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这一次，信没有被立刻扔掉。
　　萧景琰拿着那几张纸，看了许久。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虽然时常搞出些匪夷所思的“惊喜”，但其洞察问题的角度和破局的思路，往往犀利得惊人。
　　他沉默片刻，对林峰道：“按这上面列的几点，去查。”
　　林峰领命而去。
　　几日后，林峰带回消息，果然在几处关键的损耗记录上发现了人为篡改的痕迹，矛头隐隐指向齐王府的一名清客。
　　萧景琰看着手中的证据，心情复杂。
　　那个女人，甚至在被“禁足”、完全不接触外界信息的情况下，仅凭推测，就精准地打中了蛇的七寸。
　　当晚，他批阅奏折至深夜。
　　苏浅浅惯例让丫鬟送了一盅温补的汤水到书房外，没再多言。
　　萧景琰看着那盅汤，又看看窗外那个探头探脑、一见他就立刻缩回去的纤细身影，心中那点因慈恩寺而起的怒火，终于彻底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无奈，是赏识，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他起身，走到殿外。
　　苏浅浅正蹲在廊下，用小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大概又在算计什么“性价比”，听到脚步声，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
　　“殿、殿下……”
　　月光洒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讨好。
　　萧景琰看着她，几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他心底某处忽然一软。
　　“地上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是自己都未料到的平和。
　　苏浅浅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景琰移开目光，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不再冰冷：“漕运账目的事，查实了。你……有功。”
　　苏浅浅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落满了星辰：“真的吗？太好了！那殿下……我们的合作……”
　　“计划可以继续。”萧景琰打断她，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但日后任何计划，须提前报与孤知晓，绝不可再擅自行动！”
　　“明白！保证提前打报告！绝对不搞突然惊喜！”苏浅浅立刻举手发誓，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那殿下……我之前提的那个‘深入民间、义诊施药’的仁德计划……”
　　“准了。”萧景琰转身往回走，留下两个字。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并未回头，声音飘过来：“明日……让厨房再做一次那个白玉羹。”
　　苏浅浅愣在原地，看着甲方殿下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
　　【刚才……甲方不仅恢复了合作……还……点名要喝白菜豆腐汤？】
　　一阵夜风吹过，带着花香。
　　苏浅浅忽然跳了起来，捂着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危机解除！乙方复职！而且甲方好像……有点‘真香’了？】
　　她蹦蹦跳跳地往回跑，心里那头小鹿又开始欢快地奔跑。
　　看来，真诚才是必杀技！
　　而书房内，萧景琰端起那盅已经微凉的汤，喝了一口。
　　确实，不难喝。
　　他甚至觉得，比御膳房的珍馐，更熨帖肠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