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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漕运风波与“乙方”的生日惊喜 太子遭齐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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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运新渠的核查事宜,果然如苏浅浅所料,成了齐王萧景明给太子使绊子的绝佳舞台。
协理不过三日,齐王便以“体察民情、兼听则明”为由,频频召见地方漕帮头目、粮商代表,美其名曰“广纳建言”,实则是暗中拉拢、许以利益,试图架空太子的主导权,更故意拖延核查进度,处处设卡。
东宫书房内,气氛再次凝滞。
萧景琰看着案头堆积的、被齐王以“需再议”为由打回的文书,脸色冰寒,指尖一下下叩着桌面,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殿下,”林峰躬身禀报,“齐王的人今日又去了漕运司,带走了所有往年漕粮折损的原始账册,说是要‘复核’。我们的人被拦在外面,无法跟进。”
“复核?”萧景琰冷笑,“他萧景明何时对算学账目如此上心了?”
坐在下首奋笔疾书写新公关方案的苏浅浅抬起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殿下,齐王这是阳谋。拖字诀。拖到汛期将至,若新渠核查未毕,延误了春漕,这黑锅自然就甩到您头上了。毕竟,您才是总负责人。”
萧景琰何尝不知?他只是厌烦这种毫无建树、只知内耗的争斗。
“你可有对策?”他看向苏浅浅,如今已习惯性先问她的意见。
“有!”苏浅浅立刻放下笔,眼睛亮晶晶的,“他拖任他拖,清风拂山岗!咱们不跟他抢账本,咱们另起炉灶!”
“说人话。”
“咳咳,”苏清清嗓子,“齐王查他的旧账,我们搞我们的‘实地调研’!殿下您亲自带队,沿着新渠河道走一趟!不只听官员汇报,更要深入沿岸村落,访问老河工、农户,记录水文变化、土地墒情,收集第一手资料!”
她越说越兴奋:“这样一来,第一,跳出了齐王设置的文书纠缠陷阱,掌握了主动权。第二,深入民间,又是绝佳的‘亲民’、‘务实’宣传素材!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这些实地数据才是核查新渠是否合格的最硬核证据,齐王想抹黑都难!性价比超高!”
萧景琰眸光微动。这思路,确实跳出了常规的朝堂博弈,直指问题核心,且……很符合她一贯的“奇诡”风格。
“只是……”他沉吟道,“沿途辛苦,且需时日。”
“没事!”苏浅浅一拍胸脯,“乙方全程陪同!负责记录、策划宣传、顺便……照顾甲方您的饮食起居!附加服务,不加钱!”
萧景琰看着她那“又要搞大事”的兴奋劲,心底那点因父皇打压而生的郁气,竟散了大半。
他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勾:“准了。”
三日后,太子仪仗离京,沿漕运新渠河道而行。
这一次,苏浅浅做足了准备。不仅带了“东宫公关部”的全套装备(小本本炭笔舆情记录表),还特意准备了一辆减震效果更好的马车,以及一个……小巧精致的红泥小火炉和若干耐储存的食材。
美其名曰:“保障甲方体力,才能高效产出!”
行程虽称不上舒适,但比起在京城应对齐王的阴招,反而畅快许多。
萧景琰虽依旧冷面,但对待沿途百姓、老河工的态度,在苏浅浅日复一日的“表情管理提醒”下,已自然了许多。他甚至会主动询问收成、水情,听得极为认真。
苏浅浅则跟在一旁,飞快记录,时而插科打诨,化解紧张气氛,时而用通俗易懂的方式“翻译”太子的话,让百姓们更能理解。
一幕“储君关切民生、太子妃从旁辅助”的和谐画面,被随行的东宫书记官(已被苏浅浅发展成兼职宣传员)默默绘入画中。
这日晚间,宿在河道旁的一处驿馆。
萧景琰与几位当地水利官员在外厅商议至深夜方回后院。
月上中天,清辉满地。他揉着微胀的额角推开房门,却意外发现室内亮着暖色的烛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息。
苏浅浅正坐在桌边,对着一个巴掌大、插着一根小蜡烛的……面饼?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听见开门声,她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想把东西藏起来。
“在做什么?”萧景琰挑眉,走近几步。
“没、没什么!”苏浅浅有点慌,“就……搞点封建迷信小活动……促进项目顺利……”
萧景琰目光落在那个粗糙却明显是手工做的面饼上,面饼中央还歪歪扭扭地用果酱画了个……金元宝?
他忽然想起,林峰似乎提过一嘴,今日……是她的生辰?民间女子及笄后的第一个生辰,似乎颇被看重。
他当时并未在意。此刻看来……
“今日是你生辰?”他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苏浅浅愣了一下,挠挠头:“啊……好像是吧?我也不太记这个……主要是想找个由头吃独食……”她试图用玩笑掩饰那点微妙的尴尬。穿越过来后,她一直刻意淡化原主的各种信息,包括生日。
萧景琰沉默地看着她。烛光下,她脸颊微红,眼神闪烁,带着一种不同于平日“专业乙方”的……真实的局促。他忽然意识到,抛开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和算计,她也只是个离乡背井、被困于宫墙、连过个生辰都只能偷偷摸摸对着个画了金元宝的面饼许愿的小姑娘。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走到桌边,看着那个寒酸却莫名有点可爱的小面饼:“许的什么愿?”
苏浅浅嘿嘿一笑:“当然是希望项目顺利,甲方满意,尾款……呃,国泰民安!”
萧景琰:“……”他就知道。
他静默片刻,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枚随身携带的、触手温润的白玉佩,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咳,”他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漕运事忙,未及备礼。这个……暂且抵了。”
苏浅浅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枚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玉佩,又看看耳根微红的甲方殿下,大脑当场宕机。
【啥情况?甲方给乙方送生日礼物?还是贴身玉佩?这这这……这不符合商业规范啊!这得计入什么会计科目?】
她舌头打结:“殿、殿下!这太贵重了!使不得!我们合同里没写生日福利这一条……”
“闭嘴。”萧景琰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给你便拿着。啰嗦。”
苏浅浅看着他那副“再敢推辞就治你罪”的别扭样子,到嘴边的职业套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玉佩,触手生温,雕工精湛,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淡淡檀香。
心里那头小鹿,又开始不讲武德地乱撞。
“那……谢谢殿下?”她小声说,脸有点烫。
萧景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个小面饼:“还不吹蜡烛?”
“哦!对!”苏浅浅这才想起来,赶紧吹熄那根小蜡烛。
室内陷入短暂的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入。
在黑暗的掩护下,萧景琰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
“苏浅浅,”
“嗯?”
“生辰……安康。”
苏浅浅捏着那枚玉佩,站在月光里,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完了。
尾款好像……越来越不香了。
而远在京城的齐王府,也收到了太子离京实地调研的消息。
萧景明摇着酒杯,嗤笑:“真是病急乱投医。跑去乡下地方能查出什么?”
幕僚低声问:“王爷,我们是否要……”
“不必。”萧景明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让他去。等他折腾一圈回来,发现什么都改变不了,那才有趣。顺便……让我们的人,给他‘帮帮忙’,制造点‘意外’惊喜。”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漕运风波,并未因太子的离京而平息,反而潜流暗涌,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而某位乙方顾问的心,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日“惊喜”中,悄然偏离了原本只盯着尾款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