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终》与冬其羽

3、洛晚言活了？

　　江屿死死盯着照片，照片上的那个可爱的兔子Omega，令他震惊的是，那个小O居然长的和他一模一样。不过没有他那么消瘦，那么孤寂。那个可爱小兔子身上没有像江屿一样恐怖的伤疤，干干净净的，那眼神纯真无邪令人羡慕……
　　江屿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感受照片上因岁月留下的痕迹。同样的样貌，一个是千娇百宠的小少爷，一个是千疮百孔的小兔子……
　　江屿手腕上的伤疤隐隐作痛，这个小O是谁？为什么和他长这么像？难道是洛爷爷的孙子？可洛爷爷的孙子不是一个Alpha吗？为什么齐叔叔没有跟他提过这个小兔O？
　　江屿放下照片，四处望了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本相册静静的躺在书架上面，江屿眼前一亮，轻轻一跳，将相册从书架上拿了下来。
　　似乎是很久没人看了，相册上面落了一层灰。相册略微有些泛黄，江屿随手翻开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双人照……
　　小兔子被一只小狼揪着耳朵，小兔子可怜巴巴的盯着小狼，可小狼偏偏就是犯贱，揪着小兔”子的耳朵不放……江屿的耳边好像响起他们那稚嫩的声音
　　“哥哥！垂耳兔的耳朵摸不得！”
　　“小屁孩，连哥哥都不可以？”小兔子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沉思了一会，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只给你摸一会……”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时，齐程找到了江屿。
　　刚刚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找不到江屿了，想到这是他第一次来，可能是迷路了，所以他赶紧在三楼这层到处找。
　　他走进来想把江屿拉出这个房间，说：“这是董事长孙子的房间。我们这样子不提前说一声就闯进别人的房间不太好，会被讨厌的。”
　　江屿无暇解释随有放下相册，抬头问齐程：“齐叔叔，黎爷爷是不是还有个Omega孙子？”
　　齐程微愣，问：“你怎么知道？”
　　“真的有吗？”江屿有些惊讶。
　　这件事情齐程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入职的时候听前任秘书说了一下，还被好心提醒最好不要提关于董事长的Omega孙子的事情。
　　因为洛家少爷有次在家里听到有几个女Beta帮佣在议论弟弟，便清退了她们。
　　齐程虽然不了解其中的细节，但秘书守则第一条是安守本分不多嘴，他感谢前辈的提醒，把这件事情牢牢记在心里。
　　工作的两三年间，他在洛家进出很多次，也没看到过洛家小孙子的影子，久而久之他也快忘了董事长还有一个孙子这件事情。
　　齐程怕江屿不知道洛家的忌讳，随意多问会引起洛家主人们的不快，齐程尽职尽责地解释：“董事长确实有个小孙子，不过多年前就因意外去世了。这件事情对洛家打击很大，他们都不愿意提起，所以你也不要多问。”江屿瞳孔微微放大，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个和他差不多大小兔O，居然已经死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答案时，江屿莫名想哭，可能是因为心疼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兔子的离世吧？
　　照片上的小兔O是那么活泼可爱，世界依然热闹，人间再没了他的身影。
　　“你怎么突然哭了？是不舒服，还是想你爸爸啦？”齐程百思不得其解。
　　江屿摇头，他抹掉泪，眼圈红红地突然要求：“我想去找洛爷爷。”
　　小兔子想一出是一出，但齐程也没多说，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带离洛斯言的房间才是正经。
　　他带着江屿离开主楼，准备坐上停在花园入口的车去公司找洛斯言。
　　当然，万能秘书齐程的打算是在车上安抚一下江屿，让他打消去洛氏公司的念头，毕竟洛董现在肯定在忙公事。
　　忙累的洛斯言按了按太阳穴，站起身，趴在阳台上，狼耳有节奏的抖动着，他看着洛家的大花园，余光中不经意地瞥见了一个不敢提不敢想只能在无数个夜里梦到的身影。
　　“我这是忙昏头了吗？”
　　洛斯言揉了揉眼睛，那个身影还拉着齐秘书在走，准备离开。
　　离开？
　　不不不，不管你是人是鬼，都不能离开！洛斯言急得不行，猛地冲下楼，想喊，但又不敢出声，怕吓到小兔子，以后就再也不来看他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垂耳少年，眼泪不断往外淌，嘴角却上扬成一个大大的弧度，但没来由地让人心酸。
　　可是不叫住他，他就要走了吧。
　　洛斯言喉咙像是被掐住，憋红了脸才挤出一句：“小言！”然后哭号着又大喊了一句，“小言，你别走了……停下来等等我……我追不上你……别再离开我了！”
　　听到喊声，江屿和齐程愣在原地。
　　江屿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刚才的时候那个这里没人，现在怎么就出现了一个哭得歇斯底里的人呢？
　　齐程拉住江屿，轻轻介绍：“那是董事长的孙子，洛斯言。你可以叫他哥哥。”
　　“哥哥？”
　　江屿思绪纷飞，原来这就是刚刚江屿进错的房间主人，也是洛家唯一继承人，十六岁完成A3级别的分化的天才，也是洛爷爷小孙子的哥哥……
　　齐程小声提醒：“对，我之前简单和你说过，洛斯言虽然看着温文尔雅，但一但碰到他的底线，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你和他保持距离比较好。”
　　江屿胡乱地应了两声，但并没有听进去，而是当着齐程的面朝洛斯言走去，想问问他关于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洛晚言的事情。
　　齐程自我安慰：“初次见面，还是得去跟人家打个招呼的。”
　　走到洛斯言的面前，乐优昙没想好开口说什么，就被难掩震惊的洛斯言抓住，他双手颤抖，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阳光刺得晃眼，他却努力睁大着眼睛，紧盯着少年，感受着掌心中温热
　　的触感。
　　弟弟……没死？
　　江屿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正被死死地抓着，好像落水濒死的入抓住那根可以救他的稻草一样。他无法感同身受，但足够接收到洛斯言的忐忑和误以为弟弟回来后的欣喜，他瞬间就懂
　　得了失去弟弟之后他有多煎熬。
　　想到洛斯言，江屿刚刚平复的泪意便又涌出来了。同样的外貌，可一个生来千娇百宠，哪怕洛晚言虽然离世了，可他的家人还是很爱她。似乎只是当那只活泼可爱的小白兔是出了趟远门如今回来一样。
　　但是，他仍旧要残忍地打破他的幻想。江屿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句：“哥哥，我不……”
　　“哎！”洛斯言赶紧应答。他嘴唇轻颤，试图通过咳嗽来镇定情绪，但依旧激动过头声音卡在喉咙里不是很响亮。
　　生怕心爱的弟弟听不到回应，他又提高声音，应了一句：“哎！”
　　他情绪激昂，完全不知道自己打断了江屿的问话，反倒一腔热情地相信弟弟回来了。
　　他又退开一些距离，捧着江屿的脸，问出他很想知道的问题:“小言！你这么多年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多伤心！你怎么一直没回来？是齐秘书找到你的吗？这些年你过得还
　　好吗？”
　　他似乎不需要任何回答，没等小兔子准备好答案，就又急着说:“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你人回来了就好。”
　　他放开手，掌心离开少年手腕的下一秒，残留的温度慢慢消失，让他有些不安。紧接着，他又重新握住少年的手腕。
　　要紧紧地抓住他，不让他再有机会能够离开他们。
　　他的弟弟终于回来了……
　　洛斯言刚刚的一连串问题让江屿意识到目前的状况，因为他和洛晚言长相太过相像，洛斯言似乎把他错认成了他弟弟。
　　看到洛斯言欣喜到近乎癫狂的样子，江屿几次想要开口解释，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两三次后，江屿越发不忍心破坏他此时的心情。
　　江屿毫不知情，他完全被心里呼啸而起的海浪般巨大的惊喜给淹没。
　　他轻轻笑出声，然后两手托着小兔子的胳膊，将他高高举起，差点就来了一个抛到半空中再接住的动作，还好理智拉住了他。
　　江屿惊呼出声，下意识地照着洛晚言的叫法喊：“哥哥，你放我下来！”
　　“我弟弟没死，回来了！太好啦！小言回来了！”洛斯言几乎被欣喜淹没，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江屿被洛斯言抱着，哥哥的怀抱很温暖，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度。洛斯言摸摸江屿软绵绵的兔耳朵，语气温柔：“以后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江屿点了下头，整个人还是有点恍惚，他抬头看着泪流满面的洛斯言，可以知道洛晚言失踪后他有多崩溃了。
　　江屿默默的将那只满是伤痕的手臂藏在身后，扬起一个笑脸，他那怕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哥哥的兴奋和激动，真挚到让人不敢想象以后会发生什么。
　　他此刻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不安已经被另一种情绪替代。就让他在爸爸不在的日子里变成洛晚言吧，至少他可以让洛晚言最爱的哥哥重新开心起来，同时，他也可以体验被爱的感觉了，哪怕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欺骗……
　　洛斯言颤抖的拿出手机，打通了沈意安电话，电话过了好一会才接通。沈意安那放荡不羁的山茶花信息素几乎要溢出屏幕。洛斯言捏了捏眉心：“沈意安！快把你身上这股搔味收一收。”
　　可沈意安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调侃到：“怎么，大忙人有时间来打电话给我了？”电话那头传来Omega娇弱的声音，和轻轻的哭泣声。
　　洛斯言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冲着电话那头的沈意安说：“又去祸害哪家小O呢？”
　　沈意安尴尬的笑笑：“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又能叫祸害呢？话说，你到底找我什么事？不会只是想跟我闲聊吧？”
　　洛斯言揉揉怀中小兔子的耳朵：“我找到小言了……”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惊呼，接着便是稀稀疏疏的穿衣服的声音， “我马上来！”
　　沈意安速度到也挺快，没过几分钟就到了洛家花园。他喘着气，淡金色的头发因为汗水粘在了额头上，狮子耳朵也湿湿的。
　　洛斯言有些诧异，这家伙速度还挺快……沈意安一来便见到了洛斯言怀中的江屿，眼神一下惊喜起来：“真的是小言！？”
　　沈意安围着江屿转圈圈，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小言居然真的还活着！”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只可惜不是他不是他……
　　就这样年幼的江屿成为他心中的“洛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