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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谋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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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正是踏青游玩的好日子。
往年容凝月都会称病不出,渐渐也没人邀请她,再者与她同岁的小姐都已嫁人,少了来往。
身上没了婚约束缚,容凝月觉得轻快不少,带上容方宜就了出门。
大概出门前朱梦柔提醒过,容方宜路上一句话没有呛她,安安静静的,时不时偷偷瞄她或者看向外面。
容方宜到现在脑子有些懵,完全没有回过神来。
自从那日娘从容凝月的院子回来,躲在房间翻找什么东西,后来整理不知道想什么。
今日更是让她跟着容凝月出门,什么事也不会说,只说听从容凝月的安排。
眼看着马车即将出城,容方宜心里打鼓,怀疑容凝月和她娘是不是私下里达成什么交易。
为什么她要听容凝月的话?
竟然要她和容凝月坐同一辆马车,要知道容凝月出门从来不和旁人同乘,就连上次逃出城都是自己一个人坐一辆马车。
容方宜觉得满身别扭与不自在,不知道容凝月打算做什么,不会是偷偷把她卖出去吧?
转念一想,容凝月不会这般胆大妄为。
容凝月没有关注容方宜心里的想法,等到了地方,让护卫去前方检查一番,确认没有外人和危险,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山坡上走去。
这次出来容凝月带了不少仆人,毕竟是出城,两个人又是女子,免得遇到危险。
泽芝带着一群丫鬟先一步把场地布置好了,在一片桃花林里,这个方向正好能看到对面的派安河。
容凝月环顾一圈,乌泱泱这么多人在这里太过显眼,吩咐兰苕让人分散开,警戒周围。
很快原地就剩下五个人。
兰苕和泽芝自然留下陪她,容方宜也留了一个侍女露珠在身侧。
泽芝将带来的吃食都摆好,兰苕则在一旁安静烹茶。
一阵清风穿过林中枝桠,片片花瓣随份飞起又落下。
容方宜拂开落在衣袖上的桃花瓣,等不及要开口,兰苕端来茶水放在她面前。
“二小姐,这是南方新来的茶叶,今日外出小姐特意拿出来,二小姐尝尝是否喜欢。”
“……”
容方宜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更觉得后背发凉。
不对劲,不对劲!
“你今日神神秘秘把我叫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踏青,赏花。”
容凝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她平时很少喝茶,这茶是唐昭送来的,觉得新鲜,今日便带出来,免得搁置忘了。
那次朱梦柔回去后,没多久就给她回了信。
还以为朱梦柔私下里跟容方宜说起过。
容方宜翻了一个白眼:“你以前做什么事都不带我。”
不过这茶真好喝,她知道容凝月在这方面精贵得很,这样的茶连爹都没有。
不知道容凝月哪里来的。
两人相对而坐,容凝月将容方宜的表情尽收眼底,也没有生气。
反而和和气气地道:“说来是我这个做长姐太不上心了,我这几年病了,若我未嫁,你与方澈的婚事定然是要耽误下去,不然这几年也每一个提亲的上门。”
长幼有序,加上她还是与当朝太子的婚约,两人断然越不到她前头。
容方宜:“你跟我娘说了什么?”
容方宜知道她是妾生,即便容府从未亏待她,可妾生两字注定让她低于容凝月一等。
就算她日后嫁人,也无法嫁的比容凝月好。
只要有容凝月在,她娘就不可能成为正室。
那日在城外,她才会生出不好的心思。
容凝月:“说了点往事。”
关于她母亲与朱梦柔的事,她其实根本不记得多少。
以至于她误以为是父亲要迎妾室进府。
两人在这里坐了大概半个时辰,对岸出现一群年轻学子,每个人身上的服饰一致,是万松学府独有的样式。
“来了。”
容凝月转了一个方向,示意容方宜去看。
容方宜莫名其妙:“隔着这么远,你要我看什么?”
容凝月回答:“当然是人,今日出来踏青的学子都是准备参加春闱的,数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能金榜题名。”
按照往年春闱早该结束了,却因为大半年的不太平硬生生耽搁了。
如今新帝登基,百废待兴,朝堂正需用人之际,所以春闱延后数月,不打算放弃今年的春闱。
兰苕取出一本名册递到容方宜面前。
容方宜狐疑接过,翻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分别都标注好籍贯、年岁,和在学府名次。
哪怕容方宜再迟钝也反应过来。
这容凝月果然是想要把她嫁出去!
不过这上面画红圈是什么意思?
容凝月适时开口:“画红圈是我看好的人,定然榜上有名,我希望你的人选可以在其中选择,毕竟这将关乎你的后半生。”
容方宜拿着名册,觉得像是烫手山芋,脸上又羞又恼,狠狠瞪向容凝月。
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是知道的,不可能由得她私定终身,这明显是容凝月设下的圈套。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咱们爹还活着呢,祖母知道吗?”
“我没有资格,我知道他活着,祖母不知道。”
关于容方宜的每个问题,容凝月都耐心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容方宜身侧,抬眸望向对岸。
“你觉得我是在害你,我能理解你对我的不信任。”
“现在这些学子确实身份低微些,可谁能知道到春闱他们不能蟾宫折桂。何况,时局一直都在变,今日看似光鲜的容府,明日就可能不复存在,新帝将来不会允许世家独大,而现在暂时需要一些老臣来平衡朝堂,能不能平安致仕难说,如果这把刀悬在容府上,你我能有好下场吗?”
容方宜瞳孔微缩,哆嗦道:“容凝月,你少胡编乱造了,这些话你信不信我告诉爹。”
关于朝堂局势她怎么可能懂,可她读过书,能明白容凝月说的意思。
认为容凝月是为了让她答应,危言耸听,来吓唬她。
“你我都姓容,容府出事我也没有好结果,我今日告诉你,是让你有个准备,小弟还小,等他考取功名都是今后的事,你要告诉父亲随你,但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你母亲妾室身份若无我开口绝无可能成为正室。”
容凝月笑了笑,回到原位。
“你应该很疑惑,为什么你娘生下父亲长子,这么多年没有被扶正,父亲和祖母为什么要等我松口,全都是一纸契约,你娘都不知道这契约的存在。”
容方宜:“契约?”
容凝月:“朱梦柔是我母亲买回府内,这契约是我母亲所力,无论朱梦柔为容家生下多少孩子,要想成为正室,必须等我及笄询问我的意见。”
“我当时很小,对于这纸契约也不知道,这份契约就被尘封。”
一封被尘封的契约,这么重要的事不可能随便别外人知道,不然容府的脸面在上京就要丢尽。
而且父亲怎么答应如此荒唐的事。
容方宜知道容凝月还有话没有说出来。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年的见证人,是长公主。”容凝月神色从容,“这份契约,也在我及笄的第二日送到我了的手里。”
容方宜彻底没辙了,暗道容凝月心机之深。
更何况,容凝月的背后竟然是永耀长公主。
难怪容凝月知道那么多事。
这下子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容方宜知道现在手里的名册关系到她未来的荣华富贵,今日容凝月特意带她出来说出这么多话,恐怕说的话不假,加上娘突然转变的态度。
若是她赌一把,说不能把娘正室坐稳,小弟今后也能有个好姻缘。
“我怎么知道你说是真是假?你的意思我选择谁都可以,那我要嫁给今年的新科状元,你能办好吗?”
容凝月差点被入口的茶水呛到,赶紧是事情解释清楚。
“我今日让你先看看,不是就一定敲定,新科状元是谁我又无法决定,这种事并非一厢情愿,我只能为你暗中牵线,成与不成我不能保证。”
她顿了顿,“当然,你可以往高了挑,你我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我也希望你能嫁得好。”
最后一句,她是真心实意。
容方宜咬咬牙:“我同意,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娘要能扶持成正室。”
容凝月微微点头:“嗯,等我嫁出容府,我就会跟父亲说。”
容方宜皱眉:“那你什么时候能嫁出去?”
容凝月:“不知道。”
容方宜:“……”
容方宜猜到容凝月与长公主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她也识趣没有继续问下去。
回去的路上,容方宜仔细想想又觉得不放心。
“要是爹知道怎么办?”
看容凝月的意思就知道没打算去问爹。
容凝月淡然道:“到时候他可管不到。”
见容凝月一点儿没有害怕的样子,容方宜彻底安下心来。
要是以后事情暴露,她完全可以责任都推到容凝月的头上。
马车快要回到容府前,有人拦住容府的马车,那人没说什么话把一样东西交给兰苕就飞快离开。
兰苕转手将信件交给了容凝月,在容凝月耳畔低语了一声。
听到是晟王府送来的。
容凝月拆开信,里面确实是宋明潇的笔迹,
神神秘秘的,她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就是告诉她,这几日有事不来了,不必等他。
容凝月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因为体寒,这个时节她的被褥都是冬日未换,自从有了宋明潇暖床,暖烘烘的,比暖炉好用多了。
她一向就比常人怕冷,哪怕在夏日也不敢贪凉。
当年做下那样的决定,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她不想把身体彻底折腾废了。
所以才让韩令音开出不同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