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深海》不列田

1、第 1 章 不自觉地沉

　　豪华酒店的大床上，一位娇嫩的Omega正难耐地蠕动着，眼神迷离，白皙的皮肤泛着粉红的色泽。
　　痴痴地望着对面的男人，男人光裸着上半身，身上肌肉紧实。
　　一只手握着Omega的脚踝，为了防止Omega逃跑，膝盖跪在床上，慢慢地往前蹭。
　　Omega似乎有一些害怕，内心又充满渴望，后背紧贴着床头，身上散发着紫丁香的极致味道。
　　男人讥笑一声，清晰的下颌线更显凌厉，嗓音沙哑地说“你跑不掉了”。
　　男人攥紧Omega的脚踝把他拉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解开皮带······
　　房间里静下来，只剩下空气里还未散去的暧昧气息。
　　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安静。男人起身，在地上捡起自己的裤子，从口袋里摸出不停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却格外熟悉的号码。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按下接听。听筒那头的声音先传过来，没有任何铺垫的一句话：“11 点，老地方。”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强势，不等他多说，直接挂断了。
　　床上的Omega还没有缓过来，望着他迅速收拾穿戴的模样，带着惋惜不解地问：“许安，你要走了？”
　　“嗯，有点事儿，下次继续啊。”被唤作许安的男人笑得一脸的轻狂，身上穿衣服的动作却很匆忙。
　　Omega笑笑说：“看来大家传的是真的啊。”
　　“什么真的？”戎许安穿衣的动作加快，甚至顾不上回头看一眼刚刚让他兴致高昂的Omega。
　　“大家都说许安就能来一次，中途就得装着有事儿逃跑。”Omega爬到床边调笑地说着，身上青青紫紫的印记更显身段的妖娆。
　　戎许安看着这样的绝色，没吃饱就被打断实在烦闷不已，弯腰低头嘴巴覆上对方嫣红的嘴唇，深深吸吮几下。
　　然后鼻息相对，声音低沉地说：“下次找个机会，一定让你知道我到底有没有逃跑。”
　　戎许安急匆匆地拎着外套走人了，Omega在床上气冲冲地扔了枕头。
　　夜风很冷，戎许安出了电梯穿上手里的外套疾奔在停车场里找自己的车子。
　　好不容易找到了，翻遍身上的口袋也没找到车钥匙，戎许安没办法只能跑着出去打车了。
　　等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星级酒店顶层的豪华包间时，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一身的禁欲气息，白色的衬衫随意解开几颗扣子，领带松散，翘起的二郎腿能隐约看出腿上紧绷的肌肉线条，面无表情，眼神阴狠，垂眸盯着戎许安。
　　戎许安在夜风里跑了许久，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身上的衣服本就没穿整齐，这会儿更显糟乱。
　　沙发上的男人站起来，优越的身材比例狠压戎许安一头。
　　Alpha的优势尽显，戎许安抬头看着对方，颤声说：“时间太赶了，我打不到车。”
　　“你的车又落在哪个Omega那了？”
　　江业凑近，闻到了戎许安身上紫丁香的味道，一脚踹在戎许安的腿弯。
　　戎许安不设防地跪在厚重的地毯上，稳住上半身，焦急地说：“没有，没找到车钥匙。”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车子没落在Omega小情儿身上，车钥匙估计也落在那儿了。
　　江业没理会他的借口，蹲下身平视着对方的眼睛问：“你闻不到你身上的一股骚味吗？”
　　戎许安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脖领子，并未发现什么味道，他一个beta怎么也不可能闻到Omega的信息素吧。
　　江业站起身，又踢了他膝盖一脚，沉着声音说：“去洗澡，下次再敢带着这一身骚味过来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戎许安起身跌跌撞撞地进了浴室。
　　浴室的白炽灯下，戎许安的胸口和背部密密麻麻坠着鲜红的印子，戎许安懊恼地撇撇嘴，只好拿浴巾狠狠地戳着皮肤，索性都发红了看上去就没那么暧昧了。
　　戎许安下半身围着浴巾出来，站在客厅的中央。
　　江业慵懒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巡睃，戎许安其实有点害怕，身上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江业并不在乎他的神情状态，只是看着他身上那些欲盖弥彰的红，冷笑一声。
　　江业从沙发上站起来，冷着一张脸走到戎许安的身边，凝视着他的眼睛问：“带着这一身印子过来是恶心我的，还是恶心你自己的？”
　　戎许安抖得更厉害了，说话不太利索：“我···我以为你不会叫我了。”
　　江业抽出自己身上的皮带，狠狠地甩了一下，抽在戎许安的后背上的声音凌厉且沉闷。
　　戎许安这一下直接跪倒在地上，后背上瞬间起了一条暗红的痕迹，边缘微微隆起，江业咬着牙说“不要揣摩我的心思，你没有这个资格。”
　　接着又是一皮带，皮带和□□激烈碰撞，一声一声叫嚣着“疼”。
　　戎许安背上交错的痕迹像被烙铁灼伤的藤蔓，透出皮下淤积的血色，最深处一道横贯腰际，身上的浴巾早就散开了。
　　江业满身疲惫，目光落在戎许安颈后层层叠叠的旧伤上，唇角扯出一抹晦涩扭曲的笑意。他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背，将人稳稳困在柔软厚实的地毯间。
　　齿尖抵上戎许安脆弱的后颈，力道带着近乎偏执的侵占感。
　　戎许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细碎的抗拒声断断续续溢出口：“别这样…… 别。”
　　皮肉的疼他尚能咬牙扛住，可江业这种执着的几乎是 Alpha 标记的撕扯，是他最难承受的折磨。
　　他只是 Beta，没有可供标记的腺体，根本承接不住这份带着占有欲的啃噬。
　　颈侧旧伤反复愈合又反复被犬牙撕破，新痕叠旧疤，从来没有完整痊愈的时候，每一次结痂，都会被江业再次撕开。
　　江业从戎许安的身上起来抽离去了浴室，戎许安像一片碎了的羽毛瘫在地毯上，一身的血迹和伤口，连爬起来都费劲，更别提起身收拾自己了。
　　江业从浴室出来穿好衣服，理了理身上的褶皱，背对蜷缩在地毯上的戎许安说：“我不干涉你睡别人还是被别人睡，但下次再敢带着这一身印子过来，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事了。”
　　他好像看对方一眼都觉得多余，径直离开了酒店房间。
　　戎许安看着他从容离开的背影，眼泪还是不经意地滑下来，流进厚厚的地毯上瞬间隐没，眼泪无声，回忆却如潮水般涌进大脑。
　　今日所遭种种境遇，皆由贪念所致，不觊觎别人的爱人，不留恋世间种种，或许就不会受此磨难了。
　　戎许安有一个Omega的弟弟戎许宁，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注定会拥有这世间最多的宠爱，父母从小把他捧在手里，长得一张乖乖的精致小脸。
　　从上幼儿园起就有了很多的追求者，高中的时候终于松口和一起长大的江业在一起了，两人还约好上同一所大学。
　　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应该是最快乐的，可惜命运不济安排了一场笑话。
　　戎许安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江业，他知道这不对，可自己控制不住。
　　江业和戎许宁在太阳伞下乘凉，戎许宁想吃冰激淋，江业去买了。
　　戎许安一个人无聊自己跳进水里游泳，可是那天浪很大，像戎许安沉闷的心情不断堆积，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越游越远了，岸上的戎许宁一直在叫他，可惜被缠绕的双足怎么也挣不开。
　　被戎许宁割断海草救下，戎许安一个劲儿地往回游，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等他游到岸上回头却没看见戎许宁的身影，他慌了，害怕极了，他想再回到海里去救他的时候江业已经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他拖着受伤的腿去找岸上的紧急救援队帮忙，然后他在岸上等了好久，疲惫、后怕、紧张，救援队的人都回来了，对他摇摇头，脸上尽是失落的表情。
　　最后江业也回来了，江业看着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父母哭诉地问他“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后知后觉的戎许安怔愣了许久，呢喃了一句“原来我可以死啊。”
　　后来父亲被外派出国，自那再也没有回来。
　　戎许安又回到了奶奶的旧房子里和她相依为命，从出生起就生活的地方，倒也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去习惯。
　　他从出生成为beta的那一刻就被父母丢在了奶奶家，如果不是戎许宁这个Omega弟弟说想和哥哥一起玩儿，也许他永远也不会回到父母的身边。
　　托弟弟的福享受了几年幸福的时光，结果恩将仇报把弟弟都害死了，放在谁身上估计都没办法接受。
　　当然不接受的还有江业，江业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离自己而去，那种无力和绝望彻底摧毁了江业的修养，他把戎许安逼进角落，狠狠地给了他一拳问他“你怎么不去死？”
　　戎许安沉默着不说话，看着江业怒气冲冲的样子，心里百感交集，心上泛着密密麻麻的疼，如果可以，我真的可以替戎许宁去死的，至少这样你不会感到难过。
　　江业听不到戎许安的声音，也看不见他的心疼，只是一味地说“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
　　从那以后戎许安确实没什么机会出现在江业面前的，江业没了爱人的陪伴选择去了国外的大学。
　　戎许安没那个经济能力，父母也不会给他助力，他只能选择江业不去的学校去读书，靠着这一点点联结、就着心里那些丝丝绕绕的念想活着罢了。
　　再见到江业恍惚已过了好多年。
　　跟着师傅去拍摄一组人物访谈的照片，事前也没打听拍的是哪位大佬。
　　调试灯光的时候背后响起略显沉闷和慵懒的声音，那一刻戎许安的后背窜起一丝冷汗，这个声音在梦里响起无数次，如果不是师傅的一声“发什么呆呢”，他会以为自己在梦里。
　　转身回头面对江业的眼睛时，江业刚才还礼貌客气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看向戎许安时好像淬了毒，两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期而遇，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继续工作。
　　拍完照片，江业要参与杂志社的参访环节，摄影棚可能有一点热，江业烦躁地时不时拉扯一下自己的领带。
　　站在角落的戎许宁眼神痴迷地看着江业，这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早就应该离开的，可是内心的渴望无法控制，他接受了多久的采访，戎许宁就看了他多久。
　　戎许安也曾试图寻找过他的信息，在各种社交媒体上硬扒。
　　除了很久以前他和戎许宁的一张合照之外，他什么也没有找到，就是这样的一张青涩的照片也在他的相册里保存了很久，想得紧了就看一眼，他在心里摹画了江业的眉眼太多太多次。
　　成了摄影师助理之后，对这张照片进行修复、还原、上色、打印、增加各种滤镜，一张照片时不时地换一个花样，房间里的那只铁盒子已经快装不下了。
　　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戎许安逃跑了，他害怕这难得遇见的机会又给对方增加一点的心理负担，引得别人讨厌，索性不出现在他面前了，他还记得江业的警告“如果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不会有好下场的。”
　　戎许安的出现在江业的心里提不起一丝的波澜，如果有的话也只能是厌恶。采访结束他就离开了，对于旧人重逢这件事他本能地抗拒，所以戎许安做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这么多年江业在国外其实很少想起戎许安了，甚至连曾经深爱的戎许宁他也很少想起来了，当时的深情是真的，斯人已逝，再深的感情也淡了。
　　戎许安以这样一种突兀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或许还觉得有一丝新鲜的，只是新鲜的感觉很短暂，当看清这个人的面孔的时候那些痛苦的记忆还是会翻出来，当然厌恶的感觉也会涌上来。
　　江业冷着脸离开了杂志社，交待身旁的助理“以后这家杂志的采访统统拒绝。”
　　助理不疑有他，直接回应“是。”
　　好不容易的巧遇在江业这里彻底被判了死刑，而回家的戎许安前所未有的开心，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江业的眉眼还是很英俊，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配上西装革履的装扮，显得气质超然。
　　江业作为alpha本来就已经帅得突出了。一张顶绝的皮囊，一双深情的桃花眼，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江业每天总会带很多好吃的来学校，当然都是给戎许宁带的。
　　只是他有幸能吃到一部分罢了，这样的江业构成了戎许安喜欢的全部，不自觉地沉沦，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