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拍卖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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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A市国际会展中心，衣香鬓影的慈善拍卖会正进行到高潮。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丝绒地毯上，映得满场宾客的礼服都泛着精致的光泽，举牌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的甜香与上流社会特有的矜持氛围。
景淮斜倚在二楼贵宾席的真皮沙发里，指间夹着杯香槟，目光却没落在前方的拍卖台上。
他今天换了身深黑色西装，领口系着松散的领带，断眉下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连坐姿都透着股不守规矩的慵懒。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著名画家林风眠先生的《秋林图》，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台下立刻有人举牌。
康择隐坐在他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不是一直想要幅林风眠的画？不跟？”
景淮晃了晃杯中的香槟，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挂痕：“急什么，等他们争累了再说。”
他的视线随意扫过一楼会场，忽然顿住——
一楼靠近拍卖台的位置，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静静坐着。
男人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绷得紧实，正是一周前在“Афродизиак”酒吧见过的韩东庭。
更让景淮在意的是，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缕极淡的彼岸花味又飘了过来。
不同于酒吧里带着冷意的清冽，这次的气味似乎混了点会场里的花香，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幽润，像秋夜月光下悄然绽放的花朵，明明存在感不强，却偏偏能勾着人的注意力。
许是Alpha的目光太过于强烈，韩东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二楼贵宾席。
四目相对的瞬间，景淮清晰地看见对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仿佛只是认出了一个“眼熟”的人，没有多余的情绪。
景淮挑了挑眉，忽然勾起唇角，对着楼下的韩东庭举了举杯，动作带着点刻意的挑衅。
韩东庭却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便转回头，将注意力重新投向拍卖台。
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哟，这不是韩东庭吗？”康择隐也顺着景淮的目光看下去，“没想到他也对艺术品感兴趣。”他顿了顿，又道，“你说巧不巧，上周酒吧刚见过，这周又在这儿碰上了。”
景淮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他想起上周酒吧里那缕彼岸花味带来的独特压迫感，想起韩东庭当着众人的面扇沈咎两巴掌时的干脆……
心里那点被勾起的兴趣，又浓了几分。
这时，《秋林图》的价格已经被抬到了一百八十万。
举牌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两个中年男人还在较劲。
景淮终于抬手，修长的手指捏着号码牌轻轻一晃：“二百五十万。”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忽视的穿透力，瞬间让全场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二楼贵宾席，认出他的人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景家少爷出手，这画怕是没跑了。
果然，那两个较劲的中年男人对视一眼，都放下了举牌的手。
主持人连喊三声“二百五十万”，最终落下槌：“恭喜这位先生，成功拍下《秋林图》！”
康择隐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你够狠，一出手就把人都吓跑了。不过二百五十万真不是个好数字。”
景淮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站起身：“走，下去透透气。”
他没说要去见谁，但脚步却径直朝着一楼韩东庭的方向走去。
韩东庭正低头跟身边的助理说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过来。
看到是景淮，他眼中没有意外，只是微微颔首：“景先生。”
“韩先生也对拍卖会感兴趣？”景淮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刻意放低的声音里带着点玩味，“上次酒吧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陪朋友过来看看。”韩东庭站起身，两人身高相近，视线终于平视。
他身上的彼岸花味似乎又清晰了些，萦绕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气场，“景先生刚才拍下《秋林图》，眼光很好。”
“比起眼光，我更意外韩先生的信息素。”景淮没绕弯子，直接挑明了自己的在意，“彼岸花味，我还是第一次见。”
韩东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依旧平静：“信息素是天生的，少见与否，倒没太在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景淮的断眉，“景先生的信息素，红酒味，也很特别。”
这话像是一句普通的客套，却让景淮心里莫名一痒。
他能听出来，韩东庭不是在敷衍——对方确实记住了他的信息素味道，就像他记住了对方的一样。
“听说韩先生刚回A市？”景淮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中红酒味与彼岸花味的交融也变得更明显，“打算长期待下去？”
“暂时是这么计划的。”
韩东庭没退，也没主动靠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得疏离，也没有刻意亲近。
“景先生是A市本地人？”
“土生土长。”
景淮笑了笑，断眉下的眼神多了几分锐利：“要是韩先生以后在A市有什么事，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再明显不过，换做别人，要么会顺着台阶拉近关系，要么会委婉拒绝。
但韩东庭只是淡淡点头：“多谢景先生好意，若是有需要，或许会麻烦你。”
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刻意疏远，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让景淮想再进一步试探，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就在这时，拍卖会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恭敬地对景淮说：“景先生，您拍下的《秋林图》已经准备好，请您去后台办理手续。”
景淮看了眼韩东庭，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行，知道了。”他转头对韩东庭抬了抬下巴，“先走一步，下次有机会再聊。”
“回见。”
韩东庭颔首，目送他转身离开。
直到景淮的背影消失在后台入口，他才收回目光，眼底那丝极淡的波澜，终于慢慢沉淀下去。
助理在旁边小声问：“韩总，这位景先生……是景家的那位？”
“嗯。”韩东庭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温水，“A市景家，不好惹。”
“那他刚才……”助理还想说什么，却被韩东庭抬手打断。
“不用管。”韩东庭的目光重新投向拍卖台，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继续看拍卖。”
而另一边，景淮在后台办理手续时，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与韩东庭相处的细节。
对方的冷静、克制，还有那缕独特的彼岸花味，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里，让他总想着再靠近一点，再了解一点。
“景先生，这是您的拍品确认单，请签字。”工作人员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景淮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文件上的“捐赠方”一栏——上面赫然写着“韩氏集团”。
他挑了挑眉，转头问工作人员：“这次拍卖会的捐赠方，是韩氏集团？”
“是的景先生。”工作人员笑着回答，“韩氏集团是这次拍卖会的主要捐赠方，很多拍品都是韩总亲自筛选的。”
景淮心里了然。
原来韩东庭来这里，不只是“陪朋友看看”，而是以捐赠方的身份过来的。
他收起文件，心里那点兴趣，又多了几分算计——既然韩东庭是捐赠方，那以后能见面的机会，恐怕不会少。
办理完手续，景淮没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后台的休息区坐下，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韩东庭和韩氏集团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
发送成功后，他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会展中心的灯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像他此刻的心思。
对韩东庭的兴趣，已经从“有点意思”，变成了想要“彻底摸清”。
一个同样身为Alpha的男人，能让他感兴趣的并不多。
“韩东庭……”
拍卖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场。
景淮故意放慢脚步，在会展中心的大厅里等了一会儿。
果然，没过多久，韩东庭就陪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老人看起来颇有威望，韩东庭在他身边，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偶尔开口说话，声音温和，与在酒吧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韩总，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拍卖会才能这么成功。”老人拍了拍韩东庭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
“张老客气了，能为慈善事业出份力，是我的荣幸。”韩东庭微微欠身，姿态得体。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走到了大厅门口。景淮见状，快步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张老，好久不见。”
张老看到景淮，眼睛一亮：“是景小子啊！你也来参加拍卖会了？”
“是啊，拍了幅画。”景淮看向韩东庭，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认识，“没想到这么巧，韩总也在。”
韩东庭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随即又恢复平静：“景先生。”
“你们认识？”张老看了看景淮，又看了看韩东庭，笑着说，“那正好，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说完，便带着助理上了车。
大厅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人，晚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将韩东庭身上的彼岸花味吹得更清晰了些。
“景先生认识张老？”韩东庭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好奇。
“张老是我爷爷的老朋友，小时候经常见。”景淮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姿态随意，“没想到韩总也认识他。”
“张老是慈善界的前辈，这次拍卖会多亏了他帮忙。”韩东庭回答得简洁，没有多余的解释。
两人沉默了几秒，空气中只有晚风的声音。
景淮看着韩东庭，忽然笑了：“韩总要是不忙的话，不如一起喝杯咖啡？就当……庆祝我们第二次见面。”
他的邀请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韩东庭看着他断眉下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
景淮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笑意，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光：“那就走吧，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馆。”
两人并肩往外走，银白色的法拉利和深灰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司机早已等候在旁。
景淮看了眼韩东庭的车，挑眉道：“韩总的车不错。”
“景先生的车也很好。”韩东庭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攀比的意味。
“不如坐我的车？”景淮打开车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顺路。”
韩东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弯腰坐进了景淮的迈巴赫。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内的空间瞬间变得狭小，彼岸花味与红酒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既微妙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司机是Beta，平稳地开着车，车内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景淮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韩东庭的侧脸。
路灯的光芒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韩总刚回A市，对这边的情况还熟悉吗？”景淮打破沉默，语气随意。
“还行，之前在这边待过几年。”韩东庭目视前方，声音平静。
“那韩总应该知道，A市的水，可比国外深多了。”景淮的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提醒，“尤其是我们这个圈子，没那么好混。”
韩东庭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淡淡的疑惑：“景先生是在提醒我？”
“算是吧。”景淮勾了勾唇角，“毕竟，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不是吗？”
“朋友”两个字，他说得刻意加重，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韩东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算是。”
得到满意的答案，景淮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连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事也好联系。”
韩东庭没拒绝，拿出手机扫码添加。
看着微信列表里多出来的那个头像——黑色背景上只有一朵红色的彼岸花，景淮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备注了“韩东庭”三个字，才收起手机。
咖啡馆很快就到了。
两人走进店里，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景淮直接点了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像他的人一样，带着点纯粹的锐利。
韩东庭看了看菜单，点了杯拿铁，加了半勺糖。
“没想到韩总喜欢喝甜的。”景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偶尔喝。”韩东庭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平淡，“太苦的东西，不太喜欢。”
景淮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发现，自己对韩东庭的了解，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少。这个男人像一本封面冷硬的书，只有翻开，才能看到里面隐藏的细节。
咖啡很快就端了上来。
景淮抿了口美式，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却让他的脑子更清醒了。他看着韩东庭慢慢搅拌着杯中的拿铁，动作优雅，连搅拌的速度都带着种克制的规律。
“韩总这次回A市，是打算扩展业务？”景淮放下咖啡杯，直奔主题。
“嗯，韩氏集团打算在A市设立分公司。”韩东庭没隐瞒，“以后可能要经常麻烦景先生了。”
“麻烦谈不上。”景淮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点认真，“在A市，只要我能帮上忙的，韩总尽管开口。”
他的承诺带着点霸道，却又让人觉得可靠。
韩东庭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平静：“多谢景先生。”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A市商业圈的事情，从政策动向聊到行业竞争，景淮发现，韩东庭对商业的敏锐度远超他的预期，很多观点都很有见地，甚至有些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不知不觉间，咖啡馆里的客人渐渐少了，窗外的夜色也越来越浓。
韩东庭看了眼时间，放下咖啡杯：“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景淮也站起身，拿起外套：“我送你。”
“不用麻烦，我让助理来接我就好。”韩东庭婉拒。
景淮却坚持：“送朋友回家，应该的。”他的语气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韩东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车上，两人没再说话，却没有之前的尴尬。
晚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咖啡的香气和彼岸花的清冽，在车内缓缓流动。
景淮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莫名的扬起嘴角。
果真刺激。
到了韩东庭居住的庄园门口，车缓缓停下。
韩东庭解开安全带，转头对景淮说：“多谢景先生送我回来，咖啡我请。”
“下次吧。”景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下次换我请你喝酒。”
韩东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说完，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景淮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庄园，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对司机说：“开车。”
车缓缓驶离庄园门口，景淮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他打开微信，看着韩东庭的头像，若有所思。
“有意思。”景淮低声自语，断眉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偏执的光，“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车窗外的霓虹不断掠过，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这个男人像一块磁石，不断吸引着他靠近，让他想要探索更多，了解更多，甚至……拥有更多。
而此时的小区里，韩东庭站在自家阳台，看着景淮的迈巴赫消失在夜色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拿起手机，看着微信列表里“景淮”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景淮身上的红酒味。
韩东庭看着窗外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夜色渐深，A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拍卖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