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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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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因为萧峰是英雄,英雄不该这样死去?因为萧峰是他的大哥,大哥不该离他而去?因为萧峰救过他,他理应报恩?还是因为……因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他趴在萧峰身上,却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萧峰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终于彻底熄灭。他早该知道的。段誉待他好,是因为他是萧大哥,是值得尊敬的大侠,是可以交托生死的兄弟。仅此而已。
“罢了。”萧峰摆摆手,“我不问了。” 说罢,便继续做刚才那档子事了。
段誉却忽然开口:“因为我舍不得。”
萧峰抬眼。
“我舍不得你死。”段誉看着萧峰一字一顿地说道,“萧大哥,我从小没什么朋友。家里又是皇室,没人真心待我。后来我闯荡江湖,遇见过许多人,有好人也有坏人,可真正走进我心里的人,寥寥无几。”
烛光在他眼中跳跃:“你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重要的一个。你教了我需要,在我迷茫时,点醒我,在我犯错时,包容我。你是我大哥,是我最敬重的人。我无法想象这世上没有你会是什么样子——就像无法想象太阳不再升起。”
萧峰的心猛地一颤。
“所以求你,”段誉的声音低下去,“求你别死。我知道你心悦我,我…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们可以试试,好吗?”
石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风从高窗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不停。
许久,萧峰轻轻叹了口气。
“二弟,你不是要救我吗?”萧峰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磨损的鼓面,他在段誉耳边喷吐着滚烫的浊气,像是多日未进水米后的焦灼气息,闻言段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但是,”萧峰继续说,“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段誉急切道。 “那让大哥看看,你这尊贵的大理世子,到底能为我这个胡虏贱到什么地步!”
汗水混着热泪,在阴冷的石地上洇开斑驳水迹。段誉神智昏沉,气息微弱,口中反反复复只剩一句呢喃:“好,大哥,只要你能够活下去……大哥……我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地窖幽深密闭,空气沉滞压抑得近乎凝滞。火盆中残炭偶起噼啪脆响,点点星火划破浓重黑暗,转瞬又归于死寂。
段誉周身衣衫早已在几番挣扎拉扯中碎裂不堪,零散落在冰冷地面。素来养尊处优、肤如凝脂的大理世子,光洁脊背磨满了粗糙石柱留下的赤红伤痕,还有方才争执缠斗间,萧峰情急之下失手留下的浅浅指印。
他指尖微微发颤,轻轻贴在萧峰因连日焦灼、身心煎熬而发烫的胸膛,段誉能清晰感知到,那厚重硬朗的皮肉之下,一颗强劲的心正如战鼓擂动,沉烈而倔强。
“大哥……你定然能感知到的。”段誉嗓音干涩沙哑,他艰难抬首,清隽眉眼覆满汗湿泪痕,眼底是孤注一掷的执拗,“我心念皆系于你,心神为你纷乱,万般焦灼皆因你而起。你若一心求死,便好好看着我,看我为你执念难放、方寸尽乱。你若执意舍身赴难,我便孤身远赴塞外黄沙,从此放任漂泊、不问世事。任凭世人非议曲解,任由旁人轻言诋毁,折了你半生江湖英名。”
萧峰双目赤红,凝望着身前偏执到极致的义弟,胸腔里暴怒、心疼、无奈万般情绪翻涌交织,几乎冲破克制。他腰身骤然发力,膝头抵住段誉腿弯,逼得他身形踉跄、身形不稳,尽显狼狈脆弱之态。
“段誉,你这般任性,当真是让我怒极无言。”
萧峰声线低沉粗砺,每一字都压着翻涌的心绪。纵使多日囚禁,一身浑厚底蕴带来的强横气场,仍让他在对峙中有着不容置喙的主导之力。他脚掌轻动,带着厚茧的脚尖轻抵段誉单薄脚踝,怒意深处,藏着满心无可奈何的隐忍与揪心。
“大哥,求你活下去……不要,不要抛下我……”
段誉的嗓音早已嘶哑不堪,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死死攥住萧峰的裤脚,指节用力到泛白,指尖甚至磨出了血丝。
萧峰垂眸望着身下执意相留的义弟,心底早已生根的求死之念,被这份不顾一切的牵绊狠狠撼动。段誉每一次焦灼的呼唤、每一回徒劳的阻拦,都像一根细索,将他濒临寂灭的心神,一点点拉回这烟火人间。狭小的地窖里,两种心绪激烈碰撞,一边是生的执念,一边是死的颓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闻言身上筋骨紧绷,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因心绪翻涌而隐隐震颤。原本已然心如死灰的眼眸,在望见段誉执着的模样时,渐渐褪去死寂,重新燃起了生的光芒,那光芒里藏着不舍、动容,还有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阴冷的地窖仿佛化作了一处熔炉,焦灼的气息在四下蔓延。段誉深陷在绝望与期盼交织的情绪里,可他清楚地看见,萧峰那双昔日锐利如虎的双目,不再只剩一片荒芜,重新有了对尘世的眷恋。
萧峰沉寂已久的心,被这份纯粹又厚重的情义彻底点燃。虽然段誉如今还不爱他,但少年人的心事谁又说的准呢。
浓烈的疼惜与激荡的心绪在胸膛中翻涌,他望着眼前这人——昔日手捧书卷、温文儒雅的大理世子,如今为了自己,不顾安危、耗尽心神,一双素来执笔的手,此刻紧紧抠着冰冷的石缝,单薄的身影倔强得让人心疼。 “二弟,你又何必如此执着。”萧峰的声线低沉沙哑,满是沉重与无奈。他腿部微微用力,稳住身形,周身散发着沉厚的气场。 他微微低头,将滚烫的额头轻轻抵上段誉的额头。咫尺之间,两道呼吸交织在一起,混杂着奔波后的汗意,以及段誉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 “你既拼尽全力要我活,我便遂了你的心意。”萧峰眼中凝着郑重与决然,语气掷地有声,“只是从今往后,你我兄弟祸福与共。你不必再挂念大理王宫的安逸,也不必再留恋过往闲适的生活。今日你舍身相护于我,往后漫漫人生路,你我便一路同行,生死不离。” 话音落下,萧峰压下心中万千情绪,沉稳地稳住身形。连日奔波与心力交瘁让段誉浑身发软,阵阵疲惫席卷全身,每一寸神经都紧绷着,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义兄沉寂的生命力,正一点点复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萧峰下颌粗硬的胡茬,无意间蹭过段誉的颈侧与肩头,留下浅浅的痕迹。这并非冒犯,而是绝境之中相依相伴的亲近。他望着近在眼前的人,心中满是守护的念头,想要将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牢牢守住。 二人相挨,呼吸相融,段誉一时心神恍惚,周身被安稳的暖意包裹。地窖之内再无激烈的挣扎,只剩彼此相依的宁静。 许久之后,动荡的情绪渐渐平复,唯有石柱上的玄铁锁链,还残留着轻微的晃动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奔波劳碌后的气息,却不再有绝望,反倒多了一份相守的暖意。 萧峰胸膛剧烈起伏,额上布满细密汗珠,在昏暗的火光映照下,宛如一尊历经风雨、意志坚韧的铁铸石像。他那双重焕光彩的虎目,一瞬不瞬地望着身侧气息不稳的段誉,目光里满是珍视与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