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讨厌的小跟班》冰镇果盘

15、第 15 章 方明秋无法

　　杨侨这边挂了电话，对面方明秋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鹤宝鹤宝，一天到晚的鹤宝！豪门里头，私生子常见，情妇常见，却从没见过正宫太太上赶着给私生子送钱送资源的！
　　这个方鹤霄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爸爸围着他，妈妈围着他，如今连周路晴都被他骗了去！
　　都是方鹤霄这个混蛋，骗了所有的人！
　　周路晴是被他骗了，爸爸妈妈也是被他骗了！
　　他才不会给方鹤霄收拾烂摊子呢，正好也让方鹤霄知道，他离了别人的爸妈什么事也办不成！这次发布会他要让方鹤霄——
　　方明秋还没骂完方鹤霄，手机铃声又响了。正处在暴怒边缘的方明秋一看手机显示屏，仿佛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什么怒气都涌不上来了。
　　是周路晴打来的。
　　是差一点成了自己的男朋友，却被方鹤霄那个人渣捷足先登，骗身骗心的单纯大学生。
　　方明秋几乎不敢接这个电话。
　　他要如何面对周路晴呢？
　　可方明秋心中惶惑，动作却比心绪更快一步，将电话接了起来：“喂，路晴？”
　　电话里传来周路晴的抽泣声：“方学长——”
　　一听周路晴的抽泣，方明秋的心立马揪了起来：“路晴，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方鹤霄欺负你了！你放心，方鹤霄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
　　口中那句“告得他身败名裂”还没说出口，就听周路晴慌乱的解释：“不是的方学长，鹤霄他没有欺负我……”
　　“……”方明秋的声音干涩起来，“你——叫他什么？”
　　鹤霄。
　　周路晴管方鹤霄叫鹤霄。
　　昨天还只是叫方鹤霄丹尼先生。
　　称呼的变化，往往象征在关系的变化。
　　周路晴沉默了片刻，仿佛终于鼓起了勇气，将一切和盘托出：“方学长……昨天鹤霄跟我告白了，我……我也接受了他的告白。”
　　“……”方明秋强迫自己开口，“你……真的喜欢他吗？”
　　“其实我最初……对方学长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周路晴低声道，“我孤身一人在外求学，方学长对我很是照顾，我……产生了一些错觉，以为我和方学长的距离可以更近一些。可是……是我天真了，不明白出身的距离堪比云泥之别。”
　　方明秋下意识地就要反驳：“不是这样的！路晴，其实我对你也——”
　　“不用再说了，学长。”周路晴勇敢道，“我——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学长太过耀眼，身边仰慕者众多，就连赵学长也……”
　　方明秋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是赵鸿？是赵鸿对你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路晴，你可以告诉我，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保护你的，我绝不会让赵鸿对你做什么的！他只是我母亲派到我身边监视我的工具而已！”
　　周路晴仿佛是愣住了。随即，失落道：“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吗？我还以为……”
　　方明秋心中又升腾起了希望：“路晴，请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和方鹤霄竞争的机会好吗？”
　　“不必了，学长。”周路晴仿佛已经很疲惫了，“我昨夜已经和鹤霄——或许是我冲动了。可是，鹤霄他对我真的很好，他帮我大伯解决货源问题，还帮忙还债租房，我——我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他根本不喜欢你！”方明秋脱口而出，几乎是喊了出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和我争一口气！他对你说那些话只是因为——因为——”
　　方明秋没能说出“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周路晴仿佛一只被惊吓的小鹿一般反驳：“不会的！鹤霄不会这么对我的！他说他喜欢我，哪怕之前喜欢过别人，今后也只会喜欢我一个了，可是他现在不在，他说他的项目遇上麻烦了，遇到了什么麻烦也不肯跟我说，我，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周路晴仿佛很害怕，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方学长，我知道我现在不应该来打扰你，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到底出了什么事，您知道出什么事了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您是他的哥哥对吗，您知道他怎么了吗？”
　　方明秋的身体从拿电话的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他可以面对方鹤霄时冷嘲热讽，可以面对杨桥时牙尖嘴利，可唯独面对周路晴这个被无辜卷入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争斗的人，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这个原本会成为自己恋人的少年，如今被方鹤霄欺骗了感情，将身体和真心都给了方鹤霄。如今鼓起勇气给自己打电话，却是因为担心那个欺骗了他的虚假恋人！
　　方明秋输的彻彻底底，一败涂地。面对哭泣的周路晴，方明秋甚至不舍得说出更多让他更伤心的话来。
　　既然他这么担心方鹤霄，那方明秋还能怎么办？
　　“什么事也没有。”方明秋低声道，“放心吧。只是项目的代言人出了点问题，我跟不少影视公司的负责人有交情，换一个就可以了。”
　　“真——真的吗？”周路晴还在抽泣。
　　“嗯，是真的。”方明秋柔声道，“我保证。”
　　周路晴终于破涕为笑：“谢谢你，方学长！”

　　周路晴挂断了电话。
　　方明秋颓然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言语。
　　方明秋虽然是方家少爷，是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但是如今的他还没有正式入职，也就没有单独的办公室。
　　为了接电话，他是特意跑到了没有正式启用的空办公室里。
　　半晌，他终于重新拿起手机，给赵念霏打了过去。
　　用方颜芷集团定下的新团做代言人是没可能的。无论是赵念霏，还是方明秋，都没有资格在最后关头终止合作。但是，赵念霏手底下有热度的新人不是只有那七个人和江郁缠。其实，对挚爱结晶来说，换个代言人并不是什么难事。方明秋很清楚，方鹤霄给杨侨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给自己制造点麻烦，顺道膈应赵念霏一波。
　　方明秋清楚。但是他还是给赵念霏打了过去。
　　谁让他现在实在是不忍心让周路晴伤心。
　　赵念霏接了起来：“喂，明秋？”
　　方明秋：“赵姐。”
　　“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赵念霏刚回国不久，人在H市，刚给新团谈完团综的合约，正从电视台往停车场走，“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方明秋没忍住问道，“江郁缠的事情，你知道吗？”
　　“哦，你说那个姓江的小子啊，营销清冷人设攀上常远飞的那个？”赵念霏道，“知道啊，怎么了？”
　　赵念霏走到了停车场，拿出汽车钥匙，开锁，拉门，坐进驾驶位，换运动鞋，关门，系安全带，连蓝牙，一气呵成，只是并未直接开走。直觉告诉赵念霏，方明秋这通电话不太寻常。
　　方明秋：“是不是……你做的？”
　　“我做个毛线！”赵念霏不屑道，“老娘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闲工夫管别的事情？江郁缠自己死性不改，出道前就赌得家里头卖房卖地，差点把亲侄女都卖掉了！后来因为有张脸蛋被青禾天影视看中签进去，送来参加选秀——谁知道还死性不改，跟了常远飞手上有了点钱了有开始滥赌！算他自作自受也算他点背，正好撞在枪口上，连同赌场被上面一锅端了，眼看着星途不保了，还欠了人几千万还不上，这不就被一股脑曝出来了？你问这个干嘛，怎么突然对江郁缠感兴趣了？你连你负责那个项目的七个代言人的名字都叫不全呢！”
　　“也——也没什么，就是听说有这么回事——”
　　“有事就说！”赵念霏不耐烦道，“别吞吞吐吐的！老娘忙得很没时间跟你在这耗！”
　　“就是——”方明秋心中想了想哭泣的周路晴，终于下定了决心，“你手底下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顶替江郁缠的？那个挚爱结晶的代言……”
　　方明秋的声音越说越小。他还是很怵这个跟他一起长大的暴脾气姐姐的。
　　果不其然，赵念霏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开始暴风输出：
　　“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给挚爱结晶找个新的代言人？方明秋！你脑子进水了啊！你知道挚爱结晶是谁家的产业吧，啊？！”
　　方明秋：“我知道——”
　　“你知道个毛线！”赵念霏恨铁不成钢地开喷，“是不是又是杨桥要你做的？你就不能长点心！他们俩夫妻就差直接要你的命给那个方鹤霄腾位置了！你还上赶着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是吧！这么迫不及待地把手上的产业人家那里送！”
　　方明秋气闷：“我没有——”
　　“还你没有？！”赵念霏怒道，“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你是在给方颜芷集团做事知不知道！还方颜芷集团未来继承人呢，谁家继承人上赶着给对家递刀子啊！你手上的项目和挚爱结晶那个项目是对家！知道对家是什么意思吗！就是零和博弈的意思！他高你就矮！他多你就少！他飞上天你就得趴地上！A大上了三年学都学到哪里去了？啊？！”
　　方明秋被骂得哑了火。
　　赵念霏怒气未消：“我告诉你方明秋！拿我手底下的艺人去填挚爱结晶的坑，你想都别想！老娘虽说在外头单干，但依仗在哪我还分得清楚！圈子里给我这个面子靠的是方老爷子的威风，老娘不会自毁长城！”
　　说罢，赵念霏狠狠摁断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冷静。冷静。开车不能带着火气。行车上路安全第一。
　　赵念霏冷静了一下，平息心火后，就开车赶往下一个地点。
　　今天行程很紧。还有三个合约等着洽谈呢。
　　赵念霏对自己的斤两掂量得很清楚。
　　作为早年被当红女星抛弃的女儿，赵念霏比大部分人都清楚这个圈子里的规则。
　　在这个地方，一靠才华，二靠势力。
　　才华可以为势力创造价值，而势力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掩盖才华。
　　这是方爷爷借给她的依仗。而她，无论是现在，还是羽翼丰满之后，都绝不会恩将仇报。
　　某种意义上来说，方家是赵念霏的后台，而赵念霏，则是方家的资源之一。他们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单打独斗不是不行，但没必要。这一点，赵念霏一直都很清楚。
　　奈何方明秋这个正牌的方家继承人却似乎完全不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