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双杀 x ...
-
老狐狸上下打量叶云禾，见她穿着无属性的粉色速干服，像学生一样背着书包，面容姣好，眼神清澈，心先放下了一半。
再看了眼沙雕球，警惕心放下了七成。
它咧开嘴，金牙在阳光下闪了闪，露出一个和善的生意人笑容：“走吧，我们去拿宝箱。”
叶云禾像是尽力在克制激动，燃了起来：“带路！”
呵呵，小萌新也不知道在燃什么，就是好忽悠。
老狐狸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回头冲帐篷里吼了一嗓子：“猪头！牛头！看家！再打架，扣全月绩效！”
这什么资本家，上来就扣全月绩效，太黑心了！
叶云禾竖起耳朵，想听听NPC反应，却只听到了猪头人和牛头人不情不愿地“好的，收到”。
咦~班味好重！
老狐狸领着叶云禾绕过帐篷，朝卧牛岩那边的胡杨林走去。
叶云禾套话：“老板，你们公司是拍卖行子公司吗？”
老狐狸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重新审视了一下叶云禾的表情。
不像试探，反而眉眼间带着一股跃跃欲试，应该是猫罐罐为了取信她，说了一些半真不假的细节。
有欲望好啊，有欲望就更好骗。
"拍卖行？你从哪听来的？"老狐狸语气随意。
“论坛啊，有人说新手公路能遇到拍卖行的人。”叶云禾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您看，我这不就遇到你们了吗？等我拿到宝箱后，能麻烦您带我去拍卖行吗？万一捡到漏，到时候分你们一半。”
老狐狸心里更踏实了：“行啊，我带你去。”
"真的吗？那太好了。"叶云禾笑得温柔，“老板，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等我做完任务，我一定去论坛发帖，让大家多多帮助路上的小动物，这环境这么差，我们人类和动物要联合起来，才能构建命运共同体！”
老狐狸嘴角微勾，转回头继续带路。
很快，他们走到了传说中的岔路口。
老狐狸像没事人一样，绕过了右侧遍布荆棘的检修通道。
是陷阱区。
“锦鲤保佑，千万不要中陷阱！”叶云禾在心里疯狂许愿。
她刚踏上硬化沙地，右脚踝突然被一种微妙的牵引感拽了一下，沙雕球失去平衡，球面的鎏金花纹卡住了一颗指甲盖大的碎石，球体往左偏了不到十厘米。
某种机关弹开又落空的“咔嚓”声几乎被风盖住了。
叶云禾的后背瞬间绷紧，但脸上还挂着那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老狐狸耳朵动了动，回头看了一眼。
沙雕球碾过的地面上，一截极细的绊线弹起来，又落回到沙土里。
陷阱触发了，但什么都没发生。
老狐狸转回身，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绊线正常弹出了，但陷阱核心为什么没激活？球的接触面太小，滚动时受力点不均，没踩中重力踏板？
“这路不好走，”老狐狸皱了皱眉，“你这球要不放在这里吧，你跟我走。”
“嗯嗯嗯，谢谢老板关心。”叶云禾乖巧地点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张开双臂专心平衡，已读乱回。“没事的，这球我能踩好的。”
老狐狸嘴角抽了抽：傻白甜，运气好而已。
老狐狸继续带路，心里把叶云禾的威胁等级从"半吊子"调到了"运气好的半吊子"。
又走了三十来步。
叶云禾盯着老狐狸的脚。
它又绕了。
明明前方是一整片平整的硬化土地，它的步子却微微拐了个弯，像在避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这一次叶云禾没有许愿，而是在老狐狸落脚的一瞬间，脚踝主动微转，沙雕球无声地偏了半米，沿着老狐狸绕开的那条线外侧滚过去，走上了一块裸露的岩石板。
【运势值-5】
“咔哒。”又是一声轻响，比上一次更轻。
这次老狐狸没有回头，但它的耳朵一直在微微转动。
连续两次没触发绊车索。
老狐狸嘴角的弧度收了收。
一次是运气，两次……
它偷偷瞥了一眼叶云禾，她正踩着球东张西望，对着一棵歪脖子胡杨树发出"哇，好文艺好想打卡发朋友圈装一波"的感叹。
……确实是运气好，松弛感倒是真的松弛。
老狐狸心里那根弦紧绷起来。
它不动声色地加快了半步，第三道陷阱是翻版陷阱，掉进去就出不来了，到时候让猫罐罐它们下去把血肉收集一下，浇到迷宫核心上，一样能维护陷阱。
“快到了，”老狐狸语气温和，“走过前面那条石板路，就能看到白银宝箱了。”
叶云禾“好呀好呀”的兴奋接腔，踩着球跟上。
石板路两侧是密集的胡杨树干，枝丫低垂，像一道天然的走廊。
叶云禾的运势值一下子掉了20点，她刹球：“老板，这路感觉不对劲啊。”
老狐狸站在翻板坑的另一端，回头看她，皮笑肉不笑。
“怎么不对劲呢？”它拍了拍手。
树林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牛头人和猪头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堵住了石板路的入口。
猪头人咧嘴一笑，獠牙上还沾着之前抢蛇时的口水：“小美女，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这样死起来不痛。”
牛头人闷声补充：“很快的。”
叶云禾站在球上，前后看了看。
前面是翻板陷阱，后面是两个保安。
叶云禾脸上十分慌乱，但不知道为何，她的大脑在极度紧张中反而变得异常冷静，像被抽离了一样，石板路上每一个细节都被放慢、放大。
翻板坑的触发重量她摸不准，但老狐狸刚才走过去时，是绕着坑边缘在走，踩的点位非常细节，它知道坑的边界在哪。
而根据卧牛安保的职能和分工，牛头人和猪头人是负责武力威慑的，平常的陷阱维护都是中小体型的动物人在做，它们……也许不知道陷阱的精确位置。
叶云禾决定赌一把，赌两个安保不知道翻板坑的具体陷阱。
“你们居然仙人跳，我，我要报警！”
她嘴上委屈巴巴，沙雕球却猛地转向碾上石板路右侧的土坡，借着高度和冲势，叶云禾直接弃球，爬上树。
“追！“老狐狸脸色一变。
猪头人冲上石板路，木棒横扫，但叶云禾如鹊踏枝，拧身就躲开了这一记攻击，甚至核心一发力，灵巧地跳上了另一棵树。
猪头人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追。
“咔嚓”一声，猪头人的左脚踩穿了翻板坑的边缘。
它猛地缩回脚，身体往后一仰，险险站住。
石板猛地下陷，露出地下黑黝黝的坑洞，尖刺上斑驳的血迹带着咸湿的腥味。
它知道陷阱！赌错了。
但树上是她的主场，两个兽人的体格爬不上手臂粗的枝干，她有的是时间换打法。
叶云禾站稳后，拔出腰间的双剑，在树杈的方寸之间开始转圈。
猪头人抬头看向树上的叶云禾，獠牙一呲：“嘿嘿，死到临头还知道给哥跳舞，算你识趣。”
借着身体旋转的速度，叶云禾右手剑先出，划出一道弧，左手剑跟上，动作又快又准，剑气破空。
最先来的剑气削掉了猪头人头顶翘起的那撮鬃毛。
猪头人下意识缩脖。
第二道剑气接踵而至，擦着它的鼻尖过去，獠牙上沾的口水被剑风甩出去，在阳光下画了一道细亮的弧线。
猪头人哼哼了两声，有点走神。
这种舞剑的架势，不该是拍卖会节目上那种压轴出场的绝世舞姬吗？
然而，叶云禾的旋转还在继续，双剑依然舞得又快又稳，借着旋身的力道——[剑影留痕]！
目标是猪头人脚前那块已经塌了一角的翻板坑边缘。
细密的剑气带着[击退]的规则，猪头人脚下一空，三百斤的身体就栽进了翻板坑。
“┗|｀O′|┛嗷~~！”猪头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粗短的手指扒住坑沿，指甲嵌进沙土里，身体悬在半空拼命蹬腿。
翻板坑的内壁做过硬化，他的指尖却犁出了十道泥沟。
猪头人仰着头，赤红的眼睛瞪着叶云禾，獠牙咬得咯咯响，她还在转圈。
可到这个时候，它才看出来，那剑舞根本不是舞姬的献艺，那是杀招的起手式。
[剑破虚空]！
[麻痹]触发。
猪头人的手指滑脱，身体像一块石头一样坠回坑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区域公告（828区）：求生者[特种冰]在特殊事件时击杀“ 卧牛安保正式员工”，获得“技能秘籍*1”。当前本区存活人数：974103。】
【击杀 卧牛安保·猪萌萌】
【掉落物品落入陷阱区域，请自行拾取。】
【叮！恭喜你获得技能：[水榭花楹]，要求：体重小于100，敏捷大于10。】
【水榭花楹：冰肌玉骨，日冠西天。生存技，使自身快速移动至目标旁，使用消耗：精神力1点。】
叶云禾从树上跳回沙雕球上，手腕还在抖，剑尖在空气中细微地震颤着，她甩了甩手，看了一眼翻板坑，猪萌萌的掉落物躺在尖刺之间，够不着。
算了。
她扫了一眼面板：精神力6/15，运势值29/100。
猪萌萌死的透透得，灰雾从翻板坑内壁的缝隙里渗出来，像活物一样缠上了它的尸体。
猪头人的身体在灰雾里急速萎缩，肌肉线条塌陷，獠牙缩回牙龈，工装裤空荡荡地垮下来。
牛头人站在石板路上，一动不动地看着。
但每一次看，它都觉得脊背发凉。
它见过很多次，没业绩的同事就是这样被灰雾吃掉的，先退化成兽，再退化成物，最后什么都不剩。
灰雾收拢、压缩，野猪在雾气中急速分解，皮肤、骨骼、内脏像被揉碎的纸团一样坍缩，最终在坑底的尖刺上留下一个工牌和几件掉落物。
那枚工牌背面朝上，印着“遗失补办需缴纳100银”。
叶云禾没打算去捡掉落，但她注意到了牛头人的视线一直盯着工牌。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是像钝刀子割肉一样的麻木。
叶云禾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牛头人没有杀意，但老狐狸在场，它不敢不动。
与其等它鼓起勇气，不如她先施压。
“好呀，本来以为你们是好人，结果你们是坏人！”她义愤填膺地提剑指向牛头人，语气夸张得像幼儿园老师在批评抢玩具的小朋友，“你来！你看我杀不杀你！”
牛头人把视线从坑底收回来，看了看叶云禾，又看了看老狐狸。
老狐狸站在翻板坑对面，双手抱胸，悠哉得像在看一场不花钱的表演。
"牛头，它杀了你同事，你不报仇？”
牛头人没动。
"这个月绩效翻倍，"老狐狸又补了一句，“外加那条沙蛇归你。”
牛头人最后看了一眼坑底的工牌，从裤腰处抽出一根铁链，铁链顶端是一个磨尖了的铁钩，闪着阴冷的光。
牛头人明显比猪萌萌战斗经验丰富，它铁链一甩，铁钩挂住了叶云禾脚下的胡杨枝杈，猛地一拽。
树枝断裂，叶云禾极限跳树。
还好猪头人的武器不是这个，不然来个铁马冰河，她往哪闪避。
叶云禾落地后运势值未减，没有触发翻板陷阱，但牛头人已经逼到身前，铁链横扫，她下腰躲避攻击，右手下意识抬起，那是[天地低昂]的起手式，前世的肌肉记忆作祟，她紧急撤回一个抬手，铁链擦着她的胳膊过去，火辣辣的疼。
“……淦。”她低骂一声，双剑交叉在胸前抵挡。
牛头人握紧勾把，一下接一下地竖劈，叶云禾生命值飞速下掉：81……79……63……
每一次格挡都在掉血，她的双剑太轻，架不住牛头人的重量，只能一边后退，一边找角度卸力。
退着退着，她发现牛头人也在偏，它并没有直线前压，反而每劈一链就往后带半步，像在慢慢挪向石板路入口的地方。
终于，在一次格挡时，顺着铁链的力道往侧后方引，借力旋身，[剑影留痕]！
剑气打在牛头人的右膝弯，[击退]触发，牛头人踉跄后退两步，右腿明显发软。
它没倒。
三百多斤的体格配上精英怪的数值，[剑破虚空]的麻痹效果只维持了一秒，牛头人就咬着牙拖着那条麻掉的腿，继续往后挪。
叶云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它要跑。
牛头人一直拿眼角的余光盯着老狐狸，这会儿，老狐狸正踩着奇怪的步伐走向沙坑中央的石台。
它认得那个步伐。
那是启动陷阱阵的步伐。
"老！板！！“牛头人的声音变了调，脚步从"挪"变成了"跑”，三百多斤的身体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但老狐狸没有回头。
“轰隆隆。”
整片石板路都在震动。
灰雾从地缝里涌了出来，贴着地面蔓延开。
叶云禾下意识地[剑影留痕]打向牛头人，牛头人被轰得倒滑出去，粗壮的双腿在石板路上犁出两道白痕。
灰雾翻涌着扑上来，沿着牛头人的铁链、小腿、腰身一路攀附。
它的身体开始退化。
小腿先塌缩，工装裤管里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空荡荡地贴在皮肤上。
蹄状脚趾的硬化角质剥落，露出下面粗糙的、属于普通黄牛的蹄子。
牛头人还想跑，但它跑不动了，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石板路上，只剩一地的掉落物。
灰雾集中到牛头人那边，冲着叶云禾方向的灰雾反而变得稀薄了，她看向遗落在石板路上的沙雕球，直接一记[剑影留痕]，先让球探探这石板路上还有没有暗坑！
沙雕球吃下剑气，弹了两下，触发了一个陷阱，但速度未减，弹了几下后，歪歪斜斜地滚到路尽头，撞上一个胡杨树后，缓缓停了下来。
路面上只触发了一个陷阱，但更多的灰雾涌了出来，石板路已经完全没办法通行了。
灰雾贴着叶云禾的脚跟往上爬，灼热的刺痛感像有人在拿砂纸刮擦她的皮肤，叶云禾扫了一眼面板，[意识解离]果然亮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再痛还能有重生时被灰雾入肺痛吗？她踩上被铁链扫断的胡杨枯桩，重心下沉，腰腹收紧，向着路口最远处的胡杨树看去。
[水榭花楹]！
技能发动的瞬间，叶云禾如同武侠小说里以轻盈著称的侠女，脚下的枯桩裂开一条缝隙，整个人弹射起跳。
目标是石板路尽头的那棵胡杨。
灰雾在脚下翻涌，胡杨树之间的石板路全是灰茫茫的雾，但她捕捉到了两个支点，左侧三米处一根断枝，斜上方两米处一根粗杈。
断枝，脚尖点上去，木头发出一声脆响，她的身体在断裂的瞬间借力变向。
粗杈，身体在惯性中拧了半圈，方向从斜上拨向正前。
然后，她轻盈地落在目标胡杨树树冠上，树冠在承压之下重重地抖了两下，又恢复了原状。
活下来了。
她的手还在抖，大腿肌肉在痉挛，但大脑像被人按了静音键，什么情绪都涌不上来。
[意识解离]的效果。
生命值43/100，精神力0/15，运势值29/100。
她蹲在树冠上，强迫自己往下看。
沙雕球在沙坑边缘。
一个直径二十来米的沙坑正中央，耸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台。
半截埋进沙壁的铜制机关，齿轮和管道交错。
装置前方，一块巨大的凹槽上，风化的人骨和褪色的血迹肉眼可见。
白银宝箱就在能源槽正上方凸出的平台上。
老狐狸踩在宝箱旁的石台边缘，它没想到这个穿着粉色速干服的女大学生能活到现在。
杀了猪头，抗住了牛头，还从灰雾里飞了出来。
但没关系，马上整个陷阱区都要被灰雾淹没，只有石台是唯一的安全区。
老狐狸仰头看叶云禾，重新露出那个和善的生意人笑容，金牙闪闪发光：“老猪和老牛的血肉够维护两个月的陷阱了。谢谢你帮我优化了两个不听话的员工，这下我连裁员补偿都不用付了。”
叶云禾蹲在树冠上，双剑搁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狐狸。
[意识解离]状态下，她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后怕。
她在算。
算她有哪些物资，算灰雾上升的速度，算石台到胡杨树的距离，以及她的精神力什么时候能恢复到1点。
她的手缓缓地摸向背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