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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采补 “重些,你 ...

  •   此话一出,对面呼吸立时乱了,连樾心底暗爽,饶是他瞧不见,也能觉出对方有多不快,短短几句交锋,他算是品出来了,这人挺好面儿,听不得人说他体虚,随口一激就上套。

      他刻意放松了姿态,懒懒靠在床头,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捏紧藏在手心的降灵符,这是师尊予他的保命神符,内含师尊一缕分神,催动时可得分神近身庇佑,只要对方再靠近几分,他便能伺机出手,一举将其击溃。

      那人的手覆上他面颊瞬间,他毫不犹豫催动了符箓。符纸在他指尖燃作飞灰,可预想中的神兵天降并未到来。

      “在等什么呢?”他听见咫尺间低沉的笑声,对方离他格外的近,垂落的衣摆轻飘飘扫过他裸露的皮肤,又凉又痒。

      他浑身一激灵,急忙又烧了几张,灵力催动间心头疾呼阵阵:师尊救我!

      可惜,纵使他求得这般凄厉虔诚,分神依旧没来力挽狂澜,反倒是那危险的神秘人贴了上来。

      他不由分说抽走他手里剩余的符箓,卷成纸卷,嚣张地抽了抽他的面颊,力道很轻,态度却挑衅,“原是在搬救兵啊。这么大人了,还成日师父长,师父短,惹了麻烦就求师父给你收拾烂摊子,不嫌丢人?”

      “他就乐意惯着我,轮不到你个外人指手画脚。”连樾像条搁浅的鱼,不住地挣扎扑腾,企图解开手上束缚,狠狠揍他一拳。

      遥沧啧啧摇头:“啃老还挺得意?”

      连樾恼火:“干你屁事!你笑什么笑?”

      遥沧略略收敛笑意,若有所思地抚了抚绞痛不止的下腹。

      为除掉这东西,他没日没夜地翻遍了藏经阁中医书,试过的方子都没能堕了它,却瞎打误撞弄明了它如此折磨人的根因:妖胎霸道,需以父精母血滋养,他腹中这东西缺了一半养分,成日吃不饱,自是闹腾不休。

      他瞄了眼兀自怒火中烧的连樾,唇角微微勾了勾。既眼前这罪魁祸首认不出他,正好借此机会叫肚里这怪物消停些。

      至于如此行径合不合乎周礼,算不算背弃他立过的毒誓,他厚着脸皮不去深想,没关系,采补双修而已,我堂堂魔修,手段龌蹉点怎么了,养这么大,图点回报也是天经地义,况且双修能助力锻体,论起来我这可是在帮他。

      他越想越觉理直气壮,取了块绸布蒙住徒弟的头,连最后一点道德负担都抛了个干净。

      连樾屏住呼吸,心里狂念清心咒,可腿上坐上来个人这种事不是他不承认就能忽视的。那人似觉察出他的僵硬,慢条斯理地挪了挪身子,朝他耳畔轻轻吹气:“怎么,紧张啊?”

      连樾莫名心跳加速,他深深唾弃自己这不听使唤兀自兴奋起来的躯体,脸却诚实地红了个彻底。

      遥沧环上他的背,清浅的呼吸无声洒在他面上:“如此经不得逗,不会一刻钟都坚持不了吧?”

      连樾面颊瞬间火辣辣的烫,像被谁掴了一巴掌。他绷着面皮,嫌恶地抽了抽唇角:“你是没人要吗?这种事还得逼着人做?”

      遥沧轻笑,伸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都硌疼我了,还说这么败兴的话?”

      连樾:“……”

      他被掐得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出言激怒对方。屋内一时寂静,只能听见两人此起彼伏的剧烈心跳和凌乱吐息。

      连樾喉结急促滚了滚,七窍又开始发热发痒,眼看着局势不妙,他悄悄咽了咽唾沫,强迫自己将怀中这神秘人想象成一个又老又丑的糟老头,试图保持杀意,可无论他如何丑化视野中那道朦胧晃动着的人影,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那人正在发抖,几度摇摇欲坠着往前倒,他本能地伸手想扶,被死死捆在身后的胳膊却动弹不得,他只得努力放软怀抱,接住对方倾倒的身躯,由着人咬在他肩头发泄。

      他也不知自己对这个寡廉鲜耻,强取豪夺的人心软什么,疼成这样分明是对方自讨苦吃,咎由自取,可他还是没忍住心底莫名的悸动,傻了吧唧问候了几句:“很疼?要不先缓缓?”

      “疼个屁。你才多大点儿。”

      这话说得挺硬气,要不是说几个字就哆哆嗦嗦往他肩头咬一口,他兴许真就信了。

      “你这样不行,”他耐着性子劝:“先给我松开。”

      “还轮不到你教我。”

      这话听得连樾心头鬼火直冒,可眼下这情境又叫他发不出脾气。怀中人沉重的喘息闷在他颈窝,又湿又热,叫他分不清颈上湿漉漉的到底是泪还是呼吸凝结出的水汽。

      他无奈叹气:“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疼成这样还有必要继续?你到底是在折磨我还是在折磨自己?”

      “怎么,这就怕了?”

      连樾想翻白眼:“是,我怕你死我身上,我可是良家子,平白担上你一条人命,日后如何讨道侣。”

      他不知这话有什么好乐的,这人竟是又笑出了声。

      笑够了,他才又一本正经地道:“你可没那本事弄死我。”

      连樾眼睛一眯,额角青筋猛地跳了跳:“你有本事,那你给我解开。”

      “解开你不就跑了么?”

      连樾气乐了:“你骑身上我怎么跑?驮着你跑呗?你当我是马啊?”

      “……”

      许是觉得他讲得在理,对方还真给他松了绑。连樾转了转发僵发麻的双腕,一个翻身将人摁在榻上,狠狠袭了上去。

      怀中传来短促的闷哼,应是疼得狠了,指甲几乎要从他肩头抠下一块肉来。

      连樾利落扣住他一双胳膊,压过他头顶:“刚才不是挺嚣张么?”

      遥沧疼得脑袋发蒙,胃里翻江倒海,他猛然挣开连樾的手,伏在榻边呕了一大口血。

      浓郁血腥味在屋中弥漫开,连樾险些被血气刺激得再度现出妖狐本相,他重重咬了下舌尖,强行寻回些清明。

      “你怎么回事?”他摸索着寻到对方唇边,“这是……血?你身上有伤?”

      遥沧有些不耐烦,那诡胎本已消停了不少,他这一啰嗦它又开始闹腾,他不管不顾缠了上去:“少废话。”

      连樾拧着眉头将人从身上扒拉下来,沉声质问:“师尊,是你么?”

      声音,气息,体形相像也就罢了,连伤势发作时的表现都一模一样,他再觉得不可能此时也不得不多想了。

      遥沧面不改色:“别乱认师父,我可没你这种徒弟。”

      “你骗我。”连樾面沉如水,手上动作却小心,轻轻将他放回榻上:“师尊,徒儿不懂,你为何要这般……”

      “都说了我不是你师父。”遥沧扬声打断他,“我是他族亲,身形声色自然相像,不然他怎的如此信任我,能放心让我来管教你。”

      连樾不信:“那伤呢?”

      “什么伤?”

      “你刚分明吐了血,怎么,以为我瞧不见所以也听不见、闻不见?”

      “你误会了。”遥沧坦然,“是我腹中孩儿刁钻,非要食人精气,不给吃就踹我,方才那不过是孕吐而已。”

      连樾气急:“你把我当傻子糊弄?男人怎么怀孕?”

      遥沧伸手:“不信你摸。”

      连樾将信将疑探了探对方强行塞进他掌中的手腕,眼皮倏然一跳。

      脉象来看,还真是有孕在身。

      “我族体质特殊,男女皆可怀胎。”遥沧继续信口胡诌,说完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不过嘛,需得是极阴之体,如你师父那般的纯阳之体,可没这本事。”

      连樾被这惊世骇俗的脉象震得脑子卡了壳,别说细品遥沧话中漏洞,他连说话都不利索:“你有身孕了还,还如此……万一遇上歹人怎么办?”

      遥沧屈膝蹭了蹭他腿:“心疼我就卖点力啊,孩子还饿着,帮我喂喂他。”

      “少自作多情。谁心疼你。”连樾粗声粗气怼了一句,“我是傻了才把你错认作他,我就说呢,如师尊那般清心寡欲,冰清玉洁之人,岂会像你一样放浪,身怀六甲还诱人云雨。”

      遥沧:“……”

      清心寡欲,冰清玉洁?遥沧被逗乐了,他捧着连樾的脸亲了又亲:“还有呢?”

      连樾挣开他的手:“少碰我。”

      “你觉得他这人怎样?可算个好师父?”

      “关你屁事。”连樾不耐烦地捂住他嘴,“既想要就安安静静受着,别没话找话。”

      遥沧注视着颠簸视野中年轻俊秀的脸,指尖在被褥上犹豫地揪了几下,到底没忍住,抬手轻轻抚去他额角淌下的薄汗,”你日后真的会寻道侣?”

      他的声音被手掌捂得发闷,传入连樾耳力,倒显得有几分幽怨。

      连樾俯低身子,无法视物的眼睛隔着层朦胧的猩红“凝视”身下人:“问这作甚?难不成你中意我?”

      “那倒不是。”

      连樾冷哼:“我自是要找的,仙途漫漫,一个人多寂寞。”

      “才几岁啊,还寂寞上了。”

      连樾恼了,他最不喜有人说他年岁小,他嗤笑着嘲讽回去:“是不比你,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还得寻我一个小辈消遣,寂寞得脸都不要了。”

      “……你这死小子嘴怎么这么毒?”

      “过奖。”打赢了嘴仗,连樾颇为得意,可听着身下人难掩痛苦的咳喘声,他莫名又有些良心不安,几番纠结后,他稍稍缓和了语气:“孩子他爹呢?怎的不陪着你?”

      屋中静了半晌,对方才淡淡应答:“另寻新欢,跑了。”

      连樾有些尴尬地闭了嘴。他可太会找话题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几句话功夫,身下这人似乎缓过了劲,又开始颐指气使:“轻点。我儿胎盘都要被你凿碎了。”

      “……”

      “重些,你没吃饭么?”

      “……”

      “冷。抱紧点。”

      “……”

      “抱这么紧你是想勒死我?”

      连樾忍无可忍:“你怎么屁事这么多?不怪人家不要你,换我我也跑。”

      此话一出,对方彻底不言语了,只偶尔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闷闷咳嗽声。连樾瞧不见他神情,不知他是快活得失声,还是被这话扎了心窝子,屋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揽着怀中腰身,悄悄在人小腹间摸了一把,很平坦,甚至称得上消瘦,月份应还很小,可能是近期刚和道侣闹掰,正伤心着呢,他方才那话,是挺过分,好歹是有孕在身,就算大人不是东西,孩子无论如何都是无辜的。

      他干笑两声,硬着头皮扯开话题:“对了,你给孩子取名了没?”

      无人应声。

      连樾自讨没趣,也闭了嘴。

      他轻柔托着人腰身,没敢太使劲。虽然他始终觉得这种事应该和道侣,再不济也得是心上人做,可这神秘的怪人身上好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勾得他记忆深处某些被遗忘忽略的东西蠢蠢欲动着想浮上来。

      他想起一封封褪了色的情书,他熬夜改了许久,耳畔仿佛还能听见烛花绽放时的哔波声;想起偷偷绞下了谁的一缕长发,和他的狐毛小心编织缠绕在一块儿,夜夜嗅闻发上的幽香;想起一对泪意朦胧的眼睛,稍稍搂紧些,就有成串的泪珠滚下来。

      他好像喜欢过一个人,可为何……为何他不记得那人是谁,这些事他分明做过,求爱的对象却从他记忆中被剜走了,只剩他的心还对那个空缺余情未了,光是想起那对眼睛,就已丢盔弃甲。

      不好。

      他急忙后撤,遥沧却突然支起身搂住他,四肢并用地绞紧他的身子。

      连樾咬咬牙:“不成,我刚想起来我好像有个心上人,不能给你,你去找别……”

      “什么狗屁心上人。”遥沧咬上他喋喋不休的嘴,“你以为我忍你这稀烂的技术图的什么?给我。”

      连樾面色红白交加:“嫌差你找别人去,这次算白送你了。往后别想我伺候。”

      “那可由不得你。”遥沧懒懒挂他身上:“我腰疼,帮我揉揉。”

      连樾大怒:“你少得寸进尺,孩子又不是我的,你凭什么使唤我?”

      遥沧似笑非笑:“你现在是阶下囚。不把我伺候满意,我可不会放你走。”

      连樾后槽牙紧了又紧。

      须臾,他蓦然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好啊,伺候人是吧,我最擅长了。”他撸起衣袖,一把将榻上衣衫不整的人抱起来,寻着朦朦胧胧的光凭感觉往门外走。

      遥沧眉头一紧:“你作甚?”

      连樾扯出一个纯真和善的微笑:“听人说孕期得多晒晒太阳,我当然是抱你出去见见光啊,至于路上会不会遇上什么人……随性如你,应当不会在乎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采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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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每周二、四、六、七更新,v后日更 下一本开《寡父》,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点个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