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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一直想标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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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是不是一直想标记他?频繁朝他后脖子注入信息素?”
在信息素专科的检查室内刘主任眉头紧锁,反复观看着舒明谣颈部腺体区域的动态血流成像图,指尖在屏幕上某个微小的区域轻点。
“顾总,舒先生,”刘主任的语气带着职业性的严谨和严肃,“舒先生是Beta,理论上腺体应处于完全沉寂状态,但这里,您看,腺体周围出现了异常活跃的血流信号,虽然非常微弱,但持续存在,这种情况在AB恋情中并不少见,尤其是S级的Alpha信息素的诱导。”
他将影像资料同步传给了远在G国的穆勒教授团队。
视频会议很快被接通,屏幕那端,穆勒教授花白的眉毛也拧成了结,他仔细审视着影像,又看了舒明谣历这几次的术前身体体检报告。
片刻后,他抬眼看着屏幕这边紧挨着坐在一起的两人,目光锐利,用带着口音但异常清晰的英语说道:
“Mr.顾,舒,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一些。舒先生虽然是Beta,对信息素无感知,但身体,尤其是腺体区域,长期接受高浓度、且来源于顶级Alpha信息素的环绕,特别是结合你们提到的‘易感期’和日常亲密接触,这个可能Mr.舒沉寂的腺体造成了某种我们尚不明确的生理影响,引发了这种代偿性的血流变化。”
顾清珩的背脊瞬间绷直,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穆勒教授继续严肃道“这种改变不是好事,Beta的身体不具备处理或平衡外来Alpha信息素的机制,这种异常活跃可能意味着局部微环境的脆弱或潜在应激状态。”
“在计划进行如此精密、且依赖神经和血管完美状态的脑部手术时,任何额外不可控的生理变量都会显著增加风险。为了将风险降到最低,我强烈建议……”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顾清珩“第一,在手术前及术后关键恢复期,顾先生必须严格避免与舒先生有任何可能导致信息素交换的亲密接触,包括同寝。第二,舒先生可能需要比原计划更早来到G国,彻底脱离当前的信息素环境,让腺体区域稳定下来,我们才能进行最终的安全评估。”
屏幕的光映在顾清珩脸上,一片冷白,他下颌线绷得死紧,握着舒明谣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力道大得让舒明谣轻轻抽了口气。
但他立刻察觉到,就改为更轻柔的包裹,拇指指腹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舒明谣看不见屏幕,但他能清晰地听到穆勒教授每一个字,也能感受到身旁顾清珩瞬间降至冰点的情绪和僵硬的身体。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被顾清珩握着的手抽出,然后摸索着,轻轻覆在了顾清珩紧握成拳放在膝盖的另一只手上,指尖安抚地挠了挠他的手腕内侧。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像一涓细流,试图融化不安的情绪。
从诊室出来,顾清珩一句话也没说,舒明谣也安静地在一旁没有发表意见。
回程的车上,气压低得骇人,顾清珩依旧一言不发,侧脸线条如同刀削,目光直视前方,却空洞得没有焦点。
他拿出手机,开始快速而冰冷地发出指令,打给林哲,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之前看的G国的公寓,今天下午就必须准备好,所有生活用品按最高标准配备,安保和医疗支持团队同步到位……联系航空公司,协调最快航线……对,就是今天,越快越好。”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仿佛在部署一场不容有失的商业战役,而不是安排爱人的离别。
舒明谣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他一项项下达命令,眉头越蹙越紧,他能听出顾清珩平静语调下压抑的惊涛骇浪,也能听出那份几乎是不顾一切的“驱逐”般的急切。
他知道这些出发点都是为了他好,但是,听着冰冷的吩咐,以及被安排的行程,他的胸口就像被一块大石压着一般,沉闷到让他觉得窒息。
就在顾清珩准备拨通下一个电话时,舒明谣伸出手,准确地从他手中拿过了手机。
“顾总?”
他对着尚未挂断的电话那头,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温和力量,“我是舒明谣,G国行程按原定计划推进即可,不必压缩到下午,谢谢。”
说完,他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车厢内重回寂静,却比刚才更加令人窒息,司机后背一身冷汗,空气中属于S级Alpha的信息素快要把他压的喘不过气。
舒明谣“望”向顾清珩的方向,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顾清珩,你这是……要立刻赶我走吗?”
这句话,他说得毫无埋怨,也毫无委屈,只是单纯的疑问,却像一把最钝的刀子,缓慢而沉重地割在顾清珩心上。
不是质问,却比任何质问都让他心酸发痛。
车子驶入车库,停稳,顾清珩沉默着下车,然后来到他这边拉开车门,伸出手。
舒明谣没有去扶他的手,自己摸索着下了车,动作有些慢,但很稳,他径直走向家门,输入密码,开门进去,然后弯下腰,自己脱掉了鞋子,整齐地摆好。
顾清珩跟在后面,关上门,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外界,也仿佛将他们困在了一个无声的困境里。
舒明谣站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背对着顾清珩,再次轻声问,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是不是我的存在,现在对你来说,本身就是个风险了?所以你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风险源送走?”
顾清珩的心脏猛地一缩,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将他用力抱进怀里,用体温和气息告诉他不是这样,告诉他他有多舍不得!
可是,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僵在半空。
穆勒教授严厉的警告在耳边尖锐回响“……严格避免亲密接触……增加手术风险……”
他怕……怕自己控制不住那早已深入骨髓想要靠近他、包裹他、确认他存在的本能。
他怕自己哪怕一点点无意识泄露的信息素,都会成为那微小的、可能害死他的变量。
最终,那伸出的手,只是颓然、沉重地落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站在原地,像一个被钉住的囚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舒明谣安静地独自摸索着走向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