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陷入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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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
美国的教育方式比日本要开放的多，体育课并没有太多的枯燥式联系，主要培养兴趣，也比宫野志保在基地的训练轻松不少。
熟悉完大致流程，体育老师就开始‘放养’他们，宫野志保乐得清闲，完成了课程任务后，就一个人坐在角落，写当天的作业。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足球从天而降，砸掉了宫野志保手中的作业本。
宫野志保沉默的捡起作业，朝足球飞来的方向望去。
一群男生正嬉笑着走向志保。
“哎呦，不好意思，足球不长眼，不小心砸到我们喜欢见义勇为的大学霸了”带头的人捡起足球，头也没抬，抛着球说道，激起周围一阵哄笑。
这道歉毫无诚意，还夹杂着嘲讽的意味。
宫野志保也不想开学第一天就和人起矛盾，拍了拍本上的灰，瞥了一眼眼前人，转身离开。
“切，装什么装……”
宫野志保走到教学楼下，还隐约听到身后一群无礼的小孩对她评头论足。
不过这些都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如果她还是当初那样脆弱的小女孩，估计早就被组织淘汰了，也没有机会再给父母报仇了，宫野志保内心苦涩道。
回到教室，下课铃也随之响起。
因为这节课是最后一节的缘故，操场上并没有很多学生逗留，听到铃声便快速的回到班级，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宫野志保跟随人群走出校门，在拐角处找到了波尔多安排的司机，上了车。
宫野志保在孤独中度过了开学的第一周。
周五回到家中，罕见的看到了消失了一周的波尔多坐在沙发上擦拭着一把沾满鲜血的短刀。
见宫野志保回来，波尔多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头也没抬的对她说“准备一下，等会跟我去见一个人。”
短短的话语，让宫野志保感到些许熟悉，但这不是商量，而是不可反抗的命令。
宫野志保放下书包，唇角微勾，这语气…到是有点像还在东京的某人呢。
同样的压迫感，同样的命令口吻，换做以前，她可能还会感到脊背发凉，不过跟组织里最冷的大冰块生活了几年后，她早就对这些免疫了。
简单的收拾好后，她走下楼，跟着波尔多上了车。
一路上，宫野志保总能感觉到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影响自己。
她并没有多想，权当是对美好校园生活落空带来的失落。
这些异样的情绪，直到她看到逐渐‘逼近’的废气工厂，一切的不安都有了解释。
车子缓缓驶入陈旧的化工工厂，身后失修的铁门“吱呀”一声关闭，对黑暗的未知令宫野志保本能的攥紧双手，依偎在角落中寻找着一丝慰藉。
“下车。”一路沉默不语的波尔多停好车，瞥了一眼后座的小东西，提醒她到了。
宫野志保颤抖着打开车门，跟在波尔多身后。往工厂深处走去。
工厂里面没有一丝光线，只有无边无际的黑，仿佛要将人整个吸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霉腐气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脚下的碎石和玻璃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让人头皮发麻。
而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水滴声，
“嘀嗒…嘀嗒…”，单调、规律，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在空旷的厂房里反复回响，敲打着宫野志保紧绷的神经。
未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四肢僵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
仅仅是短短几步，却仿佛走了很久。
在宫野志保精神崩溃的前夕，波尔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宫野志保看不清波尔多的表情，她只觉得周围又冷了几分，她想，面前的人肯定板着一张脸，和黑泽阵那个冷气制造机不开心的时候一样。
波尔多一直在留意着宫野志保的动作，对于宫野志保莫名的恐惧她表示不屑。
害怕这种东西，在组织里是最没用的。
尤其是这种无依无靠的小可怜。
等待波尔多下一步指示的宫野志保不安的定在原地，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她真觉得自己想一个做错事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好吧，自己本来就是小学生。
一阵窸窣的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十分突兀。
感觉不太妙。。。
谁来给她解释一下空气里怎么有这么浓的血腥味，而且为什么自己身边莫名其妙多了啊喂。
完蛋了这波冲她来的。
突然，头顶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巨大的聚光灯骤然亮起，强光如利剑般直刺而下。
宫野志保下意识用衣袖遮挡住双眼，但还是被这刺眼的光亮刺激到，眼底瞬间被晃得一片空白，连眨了好几下眼，才勉强适应着突如其来的灯光。
终于知道开灯了，她还以为组织穷到没钱交电费了。
但，是真要完蛋了。
宫野志保被睁开眼看到的景象惊到，波尔多不知何时坐到了对面，翘着腿靠着椅背而坐，身后不远处站着几个看着就凶神恶煞的人。
“带上来”波尔多对身后的人命令道。不多时，架上来一个男人。
宫野志保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审问自己，她还以为是自己想要报仇的小心思被发现了，要把她灭口呢。仇还没报，自己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啊——”一道惨烈的叫声把宫野志保的思绪拉了回来。
波尔多刚刚或许是看出了她的出神，直接给地上的男人来了一枪，表示警示。
“这…这是要干什么”宫野志保强装镇定的出声，但颤抖的声线暴露了她此时的状态。
波尔多轻笑一声，从容站起身，几步走到宫野志保身边。
“小东西”她扶住宫野志保因害怕而发抖的肩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精巧的手枪，塞进宫野志保掌心，抬起她的胳膊指向地上的男人。
“要么你现在一枪毙了他，你活下来，要么你们两个结伴去见上帝，选一个吧”波尔多俯下身，在宫野志保耳边轻声说，呼出的热气酥酥麻麻的撒在宫野志保的耳朵上，让她不禁缩了下肩膀。
地上的男人听到自己将要被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鬼头杀掉，屈辱万分，脸色瞬间涨红“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没必要派一个臭小鬼来羞辱我！”
“将死之人，还是好好想想你的遗言吧。”波尔多出声打断他的话，她是真不想听废物再多说一个字。
波尔多从兜里又拿出一把Kahr P9，黑漆漆的枪口抵上了宫野志保的后脑勺，“我的耐心有限，小东西，你最好快点。”
宫野志保人麻了，什么狗屁组织，她是个科学家啊喂！杀什么人啊……
她看着不远处男人愤恨的眼神，喉咙里像是塞了东西，想喊却发不出声。
要不要开枪在宫野志保内心成了纠结。
“三、二，”每数一个数，抵在脑袋上的枪就重一分。
宫野志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到即将要撞破胸膛。
就在波尔多数到“一”的瞬间，她的手指被强行带着扣下扳机，枪声炸开的刹那，几滴温热的血液喷溅到她的脸上，随之滑落，她猛地闭上眼，眼泪不受控制的滑了下来。
宫野志保并没有感到他人所谓的快感，内心只有绝望。
原来杀人是这种感觉吗……
“小东西，欢迎来到，黑暗的世界……”波尔多欣赏着结果，吩咐手下清理干净。
这句话如同午夜的钟声，回荡在宫野志保的心间，久久不能消散……
宫野志保不敢再去看那个男人，直到尸体被清理走，现场只留下一片鲜红。
她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很久，明明手上没沾血，却总觉得有股怎么也洗不掉的血腥味。
随着其他人的离去，宫野志保身后的铁门被推开。
风涌了进来，她打了个寒颤，才发现刚才自己连呼吸都忘了，胸口闷得发疼，可脑子里却是空的，像被掏了个窟窿，什么情绪什么想法都装不进去，只有一片冷冰冰的麻木。
杀人，一个看着简单实际也简单的事情，宫野志保真正去做了后才会发现，一个阵哥、波尔多、还有许多组织成员都习以为常的事情，但她却做不到。
她做不到冷漠的看着一个生命消逝，做不到亲手了结一条鲜活的生命，也做不到杀完人还能够内心平静。
一切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东京她住了多年的家，回不去和父母在一起的温暖时光，回不去从前那个童真的自己。
等她缓过神来，想迈开腿跟上波尔多离去的步伐，却觉得脚底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走了几步差点摔倒。
她找了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倚靠，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掌心湿润一片，连带着心脏也跟着轻颤，可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这么呆呆地注视着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宫野志保才想起来回去。
她拖着僵硬的身躯，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向门口等待已久的汽车。
车上，波尔多正一脸不耐烦的编辑着文件。
能让组织成员发愁的，大概率就是任务报告了吧。
宫野志保嘴角扯出难看的笑容，关上车门的同时不禁在内心猜测着。
“今天任务完成的不错，不要有心理压力。”埋头苦肝报告的波尔多注意到来人，合上电脑，机械的点评道。
没事哒没事哒，至少比某个只会“嗯”“哦”的会说话，还知道安慰人。
宫野志保自我安慰着自己。
到了居住的小家，宫野志保打了声招呼，就头也不回的跑回了房间。
洗漱完后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尸体般倒在床上。
辗转反侧，终是无法入睡。
她睁开眼睛，打量着黑漆漆的墙壁，脑海中涌现出令她感到窒息的画面。
宫野志保坐起身，连带着被子撑起一个鼓包。
撑着头靠在膝盖上，内心挣扎着。
有一道声音在诱导着她，仿佛稍不注意就会被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这真是自己想要的吗？宫野志保疑惑，宫野志保不解。
她想调查父母的死因，手刃凶手，却发现自己的勇气，已经被今天突袭的所谓任务给全部抽走，此时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懦弱。
这失眠，对宫野志保来说，是侥幸，也是折磨。
侥幸的是，她至少此时不会被噩梦所侵扰，但今天发生的种种，就像是一部精彩绝伦的影片，不断在她脑海里上演着。
她无法承受，无法去面对那个亲手了结一段生命的自己，或许这就是组织那一帮老东西的恶趣味。
去欣赏一个在组织人微言轻的小生命不断在泥沼中挣扎，以一种上位者的角度观看蝼蚁的举动，尽显生命的渺小。
和平这一观念瞬间在宫野志保心中分崩离析。
从今往后，迎接她的，只有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陷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