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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番外之情人节 ...

  •   二月十四日那天清晨,宋时桉是被一种奇异的直觉唤醒的。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薄薄的晨光,落在床尾。身侧的位置还留着余温,但人已经不见了。他伸手摸了摸那片空荡荡的床单,指尖触到一枚硬硬的东西。

      是一张对折的卡纸,上面压着一朵还带着水珠的红色玫瑰。

      他撑起身,打开卡纸,看到顾宴清熟悉的字迹:

      “出去买点东西。早餐在锅里温着。等我回来。”

      没有提情人节三个字,但宋时桉捏着那张纸,忽然就笑了。

      他赤脚踩上地板,循着若有若无的香气走到厨房。灶上的小锅里温着皮蛋瘦肉粥,旁边盘子里是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顾宴清知道他不爱吃溏心的,每次都煎得老老实实全熟,边缘有一点点脆。

      宋时桉端着粥坐回餐桌前,太阳蛋跳上他膝盖,喵呜喵呜地讨吃的。他掰了一小块蛋白喂它,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七点四十三分。

      不知道顾宴清去了哪里。

      他把粥喝完,把碗洗了,把阳台上的绿植浇了水,给太阳蛋添了粮。做完这些,才八点半。他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坐到画架前,拿起一支炭笔,却半天没有落下。

      窗外的天渐渐亮透了。阳光爬上他的画纸,又从他指缝间漏下去。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听,听楼道里的脚步声,听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听钥匙插进锁孔的动静。

      可他等了很久,什么都没等到。

      十点十五分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顾宴清的消息:

      “临时有点事,可能要到下午才能回。冰箱第二层有草莓,记得吃。”

      宋时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变,但他的心情像是被人捏了一下,不重,就是轻轻地、酸酸地捏了一下。

      他知道顾宴清一定是有正经事。他知道成年人有工作、有应酬、有推不掉的突发状况。他知道。

      他都懂。

      可是。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冰箱里拿了草莓。草莓很新鲜,个头匀称,红艳艳的,一看就是用心挑过的。他咬了一口,很甜,甜得有点发腻。

      他忽然就不太想吃了。

      宋时桉把剩下的草莓放回冰箱,回到画架前,盯着那张空白的纸。然后他开始画。

      他画了一朵玫瑰,就是早晨压在卡片上那朵。他画它的花瓣、它的刺、它叶片上的水珠。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数时间。

      画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还是顾宴清:

      “草莓吃了没?”

      宋时桉盯着那四个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打字:

      “吃了。”

      “甜吗?”

      他又犹豫了一下,然后删掉原本想打的“甜”,重新输入:

      “甜。”

      发送。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再等回复。

      窗外的阳光渐渐从东边挪到了南边。太阳蛋换了三个地方睡觉,最后窝在暖气片旁边,彻底睡死过去。宋时桉把那朵玫瑰画完了,又开始画别的,画窗台上的薄荷,画茶几上顾宴清忘带走的书,画阳台外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

      他画了很多,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下午四点三十七分,楼道里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宋时桉握着炭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画。他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听见顾宴清在玄关换鞋的声音。

      “我回来了。”顾宴清的声音带着一点喘,像是跑着上楼的。

      宋时桉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脚步声走近了。然后停在他身后。

      “在画什么?”

      “没什么。”

      沉默了几秒。然后宋时桉感觉到一双手从身后环过来,顾宴清的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上。

      “生气了?”

      宋时桉没说话。

      顾宴清也不急,就这样抱着他,安安静静地看他画画。炭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画的是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过了很久,宋时桉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去哪了?”

      “去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要拿一整天?”

      顾宴清轻轻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放在他手边。

      宋时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打开。

      “不看看?”

      “不想看。”

      “真的?”

      宋时桉终于放下炭笔,转过来面对他。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表情努力绷着:“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知道。”顾宴清看着他,眼神很软,“情人节。”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知道。”

      “你知道我——”宋时桉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因为他发现顾宴清在笑,不是那种促狭的笑,而是很温柔的、眼睛里有一点心疼的笑。

      “我知道。”顾宴清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我都知道。”

      他伸手,轻轻抹了一下宋时桉的眼角,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洇出了一点水光。

      “所以我才急着赶回来。”他说,拇指在宋时桉脸颊上摩挲了一下,“路上堵车,我差点想下车跑回来。”

      宋时桉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宴清把那个丝绒盒子塞进他手心里,握着他的手,轻轻打开。

      里面不是戒指,他们已经有两枚素圈了,一直戴得好好的。而是一枚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不规则的蓝色琉璃,像是凝固的一滴海水,又像是被截下来的一片天空。光从不同角度照过去,颜色会微微地变,从深海蓝到湖水绿。

      “我在一个手工坊做的,”顾宴清说,语气难得地有点不自在,“做了三个多月,今天才做好。本来想早上就给你的,但作坊那边说链子有点问题,让我去换。换完回来路上又堵……”

      他说着说着,发现宋时桉低着头,盯着那颗琉璃,一动不动。

      “怎么了?不喜欢?”

      宋时桉摇头。

      “那是怎么了?”

      宋时桉还是摇头。然后他忽然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睛。

      顾宴清心里一紧,伸手捧起他的脸。

      宋时桉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嘴角却弯着,一个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

      “我以为……”宋时桉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抖,“我以为你忘了。”

      “我怎么可能会忘。”

      “我以为你不在意了。”

      顾宴清沉默了一下,然后把他轻轻拥进怀里。

      “你知不知道,”他低声说,嘴唇贴着宋时桉的发顶,“有一年情人节,我问你想要什么,你说什么都不要,只要我在。从那天起,每年情人节我都想,我还能给你什么。”

      宋时桉埋在他怀里,没说话。

      “后来我想明白了,”顾宴清的声音低低的,像在说给他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我能给你的,无非就是一些时间。一些花在你身上的时间。这颗琉璃我做了三个多月,做得不好看,但它是我亲手做的。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在哪里,在干什么,有没有等我——”

      他顿了顿,更紧地抱住怀里的人。

      “我都在想你。”

      宋时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很少这样哭,不是那种崩溃的大哭,而是一滴一滴的,安静的,像是攒了很久的委屈忽然找到了出口。他攥着顾宴清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肩膀微微颤抖。

      顾宴清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太阳蛋被这动静吵醒了,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没事,又趴回去继续睡。

      窗外的天色开始变暗,灰蓝的暮色一点一点漫进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最后一点天光勾勒出两人相拥的轮廓。

      过了很久,宋时桉的声音闷闷地从顾宴清肩窝里传出来:

      “我是不是很烦?”

      “嗯?”

      “明明知道你有正事,明明知道你会回来,我还是……还是会这样。”他的声音有一点鼻音,“有时候我自己都烦我自己。”

      顾宴清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宋时桉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顾宴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你烦人的时候,也很可爱。”

      宋时桉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耳朵腾地红了。

      “你、你这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顾宴清一本正经,“是真理。经过多年观察得出的结论。”

      “顾宴清!”

      “在。”

      宋时桉又气又想笑,最后破罐子破摔地把脸埋回去,闷闷地说:“……流氓。”

      顾宴清低低地笑出声。

      他们就这样抱着,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最后一抹光消失的时候,顾宴清动了动,说:“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出去吃?”

      “不要,”宋时桉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鼻音,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软,“外面人多。”

      “那在家吃?”

      “嗯。”

      “我下厨?”

      宋时桉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但眼神已经亮了:“你做?”

      “嗯,我做。”顾宴清亲了亲他的眼睛,“不过冰箱里好像没什么菜了,得去买点。”

      “那一起去。”

      “好。”

      他们换了衣服,一起出门。楼道里的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在他们身后熄灭。宋时桉的手被顾宴清握在掌心里,暖烘烘的。

      走到楼下的时候,忽然有冷风灌进来。宋时桉瑟缩了一下,顾宴清立刻把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绕在他脖子上。

      “你呢?”

      “我不冷。”

      宋时桉低头看了看那条围巾,是顾宴清常戴的那条,灰蓝色的羊绒,带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他忽然想起刚才顾宴清说的话,想起那句“我都在想你”。

      他抬起头,看着顾宴清的侧脸。

      路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他肩上,在他眉眼间投下柔和的阴影。他正在看手机上的购物清单,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认真考虑今晚要做什么菜。

      宋时桉忽然开口:

      “宴清。”

      “嗯?”

      “那颗琉璃,”他说,“我很喜欢。”

      顾宴清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起来。

      宋时桉看着他笑,心里那点酸涩忽然就散了。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那个连喝粥还是吃面都做不了决定的人,缩在壳里,不敢伸手,不敢期待。而现在,他敢生气了,敢委屈了,敢在情人节那天等一个人等一整天,然后在他回来的时候红着眼睛说我等了你很久。

      他敢爱了。

      也敢被爱了。

      “在想什么?”顾宴清问。

      宋时桉收回思绪,弯起眼睛:“在想晚上吃什么。”

      “那你得想快点,再磨蹭超市就关门了。”

      “那我们走快一点。”

      他们十指相扣,走进沉沉的夜色里。沿街的店铺都亮起了灯,橱窗里摆满了情人节的主题装饰。有人在路边卖玫瑰,一大捧艳红的花束在冷风里微微颤动。

      顾宴清脚步顿了一下。

      宋时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说:“不用买。”

      “嗯?”

      “早上那朵还在,”宋时桉抿了抿嘴,压住上翘的嘴角,“我画下来了。”

      顾宴清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大概永远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有多可爱。

      “好,”他说,“那就不买。”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过卖花的摊贩,走过霓虹闪烁的商场,走过牵手拥吻的情侣。最后走进超市的灯火通明里,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慢慢逛。

      “想吃什么?”顾宴清问。

      宋时桉看着水灵灵的蔬菜和鲜红的牛肉,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火锅?”

      “又是火锅?”

      “怎么,嫌弃了?”

      “不敢,”顾宴清笑着把一盒肥牛放进车里,“宋老师的火锅,天下第一。”

      宋时桉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开始挑别的食材。他挑得很认真,每一个都要拿起来看一看,比一比。顾宴清就推着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句话——

      爱一个人,就是愿意陪他逛一万次超市,听他说一万句废话,看他为一颗琉璃掉一万滴眼泪,然后每一次都觉得,人间值得。

      他想,这话要是说出口,宋时桉大概又要红着耳朵骂他油嘴滑舌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

      宋时桉果然愣了一下,然后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你……你又发什么疯?”

      “没发疯,”顾宴清笑着握住他的手,“就是忽然想说。”

      宋时桉瞪着他,最后实在绷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走了走了,”他拉着顾宴清朝收银台走,“再不走真的关门了。”

      他们的购物车咕噜噜地滚过瓷砖地面,轮子碾出一道浅浅的印痕。超市的广播里放着什么情歌,歌词听不太清,但旋律很好听。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姑娘,扫到那盒肥牛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两枚素圈上,笑了起来,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情人节快乐。”她说。

      宋时桉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你也是。”

      走出超市的时候,外面飘起了细小的雪花。不是认真的那种雪,更像是从天幕上筛下来的糖霜,薄薄的,落在头发上就化了。

      “下雪了。”宋时桉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

      顾宴清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有雪的夜晚,他第一次对宋时桉说我喜欢你。那时候宋时桉吓得差点转身就跑,眼睛红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现在这只兔子正站在雪里,伸出手接雪花,还转过头对他笑。

      “走不走?”兔子问。

      顾宴清回过神,拎起购物袋:“走。”

      他们走进纷纷扬扬的初雪里,肩并着肩,手牵着手。身后的超市灯光渐渐模糊,变成暖融融的一团光晕。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没关系——

      他们有彼此。

      到家之后,顾宴清负责洗菜切肉,宋时桉负责调锅底和蘸料。厨房里热气腾腾,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太阳蛋闻到香味,从睡梦中醒来,颠颠儿地跑到厨房门口蹲着,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宋时桉看它可怜,偷偷撕了一小片肥牛,蹲下来喂它。

      “别喂多了,”顾宴清头也不回地说,“上次它吃了生的拉肚子。”

      “知道啦,”宋时桉应着,又喂了一小片,“最后一片。”

      太阳蛋吃完,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爪子,然后蹭着宋时桉的小腿转了两圈,终于不再闹了。

      火锅端上桌,两个人相对而坐,筷子在沸腾的汤里你来我往。宋时桉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然后夹到顾宴清碗里。

      “尝尝。”

      顾宴清咬了一口:“嗯,刚好。”

      宋时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又涮了一片,这次是给自己。

      “宴清。”

      “嗯?”

      “今天的事,”宋时桉低着头,看着碗里的蘸料,“对不起。”

      顾宴清筷子顿了顿:“什么对不起?”

      “我不该那样。我知道你有正事,还……”

      “宋时桉。”

      他抬起头,对上顾宴清认真的目光。

      “你记不记得,”顾宴清说,“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是什么时候?”

      宋时桉愣了一下,想了想:“大三那年?因为画室的作业?”

      “不对。是大二那年冬天,我因为考察走了两天,回来的时候你眼睛红红的,但死活不承认哭过。”

      宋时桉:“……”

      “那时候我就想,”顾宴清夹起一片肉,慢条斯理地说,“原来这人会想我。”

      “顾宴清!”

      “我说真的,”他笑起来,“你越是在我面前发脾气,越是生我的气,我越开心。因为那说明你在我这里,是安心的。”

      宋时桉愣住了。

      “你知道吗,很多人只会对最亲近的人生气。”顾宴清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他们知道,不管怎么闹,那个人都不会走。”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地落着。屋里火锅咕嘟咕嘟地响,热气模糊了玻璃窗。

      宋时桉看着对面的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低下头,夹了一大筷子菜放进碗里,闷闷地说:“吃你的吧。”

      顾宴清笑着,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一起收拾碗筷,一起洗碗,一起把太阳蛋的碗也洗了。然后窝在沙发里,盖着同一条毛毯,看一部看了很多遍的老电影。

      宋时桉枕在顾宴清腿上,顾宴清的手指绕着他的发丝,一圈一圈。电影演到什么情节他不太记得了,只记得窗外的雪好像下得大了些,在路灯下纷纷扬扬地飞。

      “宴清。”

      “嗯?”

      “那颗琉璃,”宋时桉说,“我会一直戴着。”

      顾宴清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绕着他的发丝。

      “好。”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宋时桉又说,“再说一遍。”

      “哪句?”

      “就是超市里那句。”

      顾宴清想了想,低声重复了一遍:

      “爱一个人,就是愿意陪他逛一万次超市,听他说一万句废话,看他为一颗琉璃掉一万滴眼泪,然后每一次都觉得,人间值得。”

      宋时桉听着,没有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窗外的雪:

      “我也是。”

      顾宴清低头看他。

      宋时桉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弧度,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说梦话。

      “我也是,”他喃喃地说,“每一次,都觉得人间值得。”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屋里的电影还在演,不知道谁说了句什么台词,惹得观众笑成一片。太阳蛋跳上沙发,在他们脚边团成一个橘色的圆球。

      顾宴清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情人节快乐,桉桉。”

      宋时桉没有睁眼,但嘴角弯了弯。

      “你也是。”

      电影里的对白还在继续,台词刚好飘进耳朵里——

      “爱不是轰轰烈烈,是细水长流。是每一个睁眼就能看到你的清晨,每一个闭眼之前还能吻你的夜晚。”

      顾宴清轻轻笑了一下。

      他想,这话说得真对。

      不,他想,这话说得还不够对。

      因为对于他来说,爱不只是清晨和夜晚——

      爱是二月十四号那天早晨压在被角上的玫瑰和字条,是临时耽搁时那句冰箱里有草莓的惦记,是下午回家时那个红着眼眶却假装在画画的人。

      爱是他愿意用三个月亲手做一颗琉璃,只为看她眼底那滴将落未落的泪光。

      爱是他走过一万条街、看过一万人海,最后只想回到这个小小的屋子里,陪一个人吃一顿火锅,看一场老电影,听他说一句我也是。

      外面的雪还在下,屋里很暖,爱人就在身边。

      这就是最好的情人节。

      这就是他们用无数个平凡日夜换来的,最好的结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番外之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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