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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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艾比还想追问，莉娜已经掐灭烟头站起身。
“该上课了。”女教授拎起教案走过她身侧，顺手捏了把她的脸，“放轻松，小甜心。现在去把那堆‘砖头’搬回宿舍——记得按我贴的标签分类，下周小测。”走到门口又回头眨眨眼，“范围嘛…就整堆都考。”
艾比瞪着那堆快跟她等高的参考书。很好，光是把这些书全部啃完，就能直接送她往生极乐。更别说要记住——她合理怀疑这堆纸烧起来的热量足够把她火化三个来回。
……
三天后，黄昏时分。
“静思湖”的水面被夕阳染成暖金色，微风拂过，带来湿润的水汽与青草气息。
艾比抱着一本厚重的《基础代数通解》，在湖边一丛茂盛的龟背竹后找到了库洛洛。男人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高领毛衣，没了往常的疏离感，倒真有几分清俊学者的模样——如果忽略他手里那本《斯顿普林怪谈》的话。
“你挑地方的品味倒是越来越刁钻了。”艾比把书往旁边一放，自己也坐了下来，“说吧，突然召唤我，有什么指教？不会是真的要给我补课吧？”
“只是顺便。”库洛洛合上手中的怪谈集，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东区老图书馆的传说？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有无头的影子在书架间徘徊，寻找合适的头颅。”
艾比挑眉：“你对校园怪谈这么上心？作为盗贼，你的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兴趣使然而已。”库洛洛的指尖轻敲书封，“据说，无头者每得到一个头颅，就会继承对方全部的记忆和知识。300年了，这家伙应该攒了不少的好东西。这难道不是一座……会移动的宝库么？”
“疯了。”艾比嗤笑一声，“你这人果然不正常。”
“彼此彼此。”库洛洛从身旁拿出一份折叠的校报，推到她面前，“比起怪谈，眼下有更有趣的——恭喜，你成功跻身校园热搜榜了。”艾比扫过那个惊耸的标题——《惊！一言不合引发图书馆坍塌，神秘新生卷入东区灵异事件？》她一把将报纸推开：“得，怎么连你也跟着八卦……”
“好奇而已。”男人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露出一个微笑。“听说场面和爆破现场似的。”
“其实就是前天课间，一个叫米拉的三年级学姐，带着人堵我。”艾比撇了撇嘴，“像审犯人一样问我怎么入学的，还嘲笑我的穿着像‘街头艺人’。”她扯了扯自己oversized的卫衣，“我烦得不行，就……没忍住，放了一丁点儿‘气’。”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然后？”
“谁知道地板脆得跟薯片似的，哗啦一声裂出个洞！米拉和她的跟班们全掉下去了……”艾比啧啧两声，“后来来了个二年级的学长，戴眼镜的，叫凯文。把人捞上来后说什么‘在无头者地盘闹事会倒霉三百年’。”她顿了顿，“事后这学长还特意凑过来，告诉我——米拉是因为被莉娜教授拒之门外，才找我撒气。最后邀请我聊聊教授的新书……”
库洛洛听完轻笑：“老套路了。事故、解围、最后制造共同话题。”
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想听一下，论坛上的更精彩的版本吗？——有人说你为引起凯文注意，偷偷苦练三个月禁忌法术；还有人说亲眼看见无头影子当时在书架间帮你递锤子……。”
“他们疯了？！”艾比气得抓起《古代符文通解》想砸又舍不得，最后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这谣也造的太离谱了。”
“群众永远偏爱狗血剧本。”库洛洛耸耸肩，“毕竟‘痴情少女为爱拆楼’比‘学姐嘴欠触发建筑质量问题’卖座多了。”他倏地倾身向前，“所以你觉得，这位精准登场、还能用怪谈吓退学姐的学长，是真的恰巧路过，还是……一直在等待某个契机，与你‘自然’地结识？”
空气安静了片刻。
库洛洛重新翻开了手中的怪谈集：“抛开这些围绕你展开的浪漫喜剧不谈……最近，有没有感知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女孩的神情："比如，你那位阴魂不散的'老朋友'，最近似乎安静得有点反常。"
艾比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是吗？或许他终于找到了新目标。”
“希望如此。否则下次见面可能会有点……尴尬。”男人意味深长地停顿，“毕竟，我不太擅长分享。”
艾比瞪了他一眼，忽然凑上前：“库洛洛，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什么？”
“你现在这副拐弯抹角打探消息的样子，比你平时那张‘我是高人’的假面要有趣多了。”她眨了眨眼，“至少看起来像个活人。”
对方眸色一深，正要开口，艾比却已经退开，若无其事地翻开书本：“开始吧，助教先生。再聊下去，天都要黑了。”
暮色渐沉。最后一抹夕阳被湖面彻底吞没。
将近一小时的补课悄然过去。艾比捏着那支快要没水的笔，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发呆。那些困扰自己好几天的理论，被拆解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深深印在了脑子里。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你这脑子是什么构造？怎么什么都知道。别告诉我你还真去考过研究生。”
“自学。”他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一串公式，“我对于'收集'知识，还算擅长。”
“……”行吧，这世界从来就没公平过。
艾比偷偷瞄着他侧脸，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库洛洛。”
“嗯？”他应了一声，笔没停。
“就……你之前说用你的‘气’来喂我那事儿。”她尽量让语气显得特随意，“我想了想，现在学校里人多眼杂，环境也复杂……要不咱们先搁置一下？我觉得吧，可以找到其他办法……”
笔尖戛然而止。
男人转过脸来，慢慢扬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艾比，你该不会以为我像超市里的试吃品，尝完还能抹抹嘴说‘算了，不太合口味’就溜吧？”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在我懒得陪你玩这个游戏之前，这些没用的想法……”
“——建议你尽早打包扔掉。”
“……”
————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艾比揉着发麻的嘴唇慢慢往回走。“晚餐”先生实在热情过头——直到现在，她舌尖都还漫着铁锈似的腥甜，连带整个口腔都残留着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自信这东西果然不堪一击。被人用智商反复碾压一整晚后，她算彻底明白了，那人给的“选择”本质上和问“你要清蒸还是红烧”没区别——横竖都是被端上桌的命。
女孩身影刚消失在拐角暗处。
“团长。”派克诺坦从路灯柱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显现，手机屏幕亮起。“我查到了学校无头怪谈的资料——从建校起就没断过，每隔几年就有人失踪，最后都成了……”她顿了顿，“没脑袋的尸体。最新那起就在开学前，校方花了大价钱压下去的。”
库洛洛扫过屏幕上那些打了厚码的现场照片，眉梢微挑：“模仿犯？”
“不排除这个可能。”派克诺坦收起手机，“现场痕迹处理得很粗糙，像是在刻意还原传说。”
侠客从后面晃过来，金色的发丝在路灯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我排查了最近所有靠近艾比的人。锁定了三个——”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资料都发你了。其中一个特别有意思，简直像从怪谈里直接爬出来的。”
库洛洛点点头：“去试试那个凯文。”
“了解～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金发青年笑嘻嘻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转身时又被叫住。
“侠客。”
“嗯？”
库洛洛轻敲手中的书：“消息来源有什么特别的？”
“你说怪谈这事？”侠客眨眨眼，“现在想来，确实像是被人精心包装过才送到我们耳边。”
“那就拆开包装看看，”库洛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很好奇，是谁这么周到，专程为我们指路。”
侠客大半个身子已经没入夜色，只有带笑的声音传来：
“放心，拆包装我最在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