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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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阿卡姆！你们俩跑哪儿去了？！”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刚出现在营地边缘，几个队员就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我们到处都找遍了！还以为你们……”
“抱歉，”莉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白的像纸一样，“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头特别疼。”
“怪我，都怪我，”阿卡姆挠着乱发，“是我非要拉头儿去探那条新路。刚进去没多久就闻到一股甜腻腻的味道，然后我俩就像灌了几斤劣质酒，彻底断了片。再醒过来，人已经在外边了，然后就看见你们……”
莉娜甩了甩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金和艾比呢？怎么没见他们俩？”
“啊！他们去找你们了！去了……主城区那边。”一个队员猛地反应过来，声音不自觉地扬高，“等等，他们现在……好像还没回来？”
莉娜皱起眉头，“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起码……三个小时以前？”队员摸着下巴，“我们还一直奇怪呢，你们两队人，怎么就没在路上碰上？”
“这就有意思了，”阿卡姆瓮声瓮气地插话。“我们俩就是正正经经从主城区那条路绕回来的，一路太平，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该不会是……”人群里有人小声嘟囔，“不小心掉进哪个塌陷的旧坑里了吧？”
另一个人立刻接过话：“要是赶上像前几天那样的突然塌方……”
这话一出，营地里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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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劈开黑暗，正好打在那具无头尸体上——但这次，光斑颤了颤，照亮了更让人心悸的东西：十几块至少有三人高的巨大黑石，石面上爬满蓝幽幽的苔藓，倒映在水中。像沉默的守卫立在尸体周围。
“现在怎么办？过去看看？”艾比盯着那片区域，眉头拧成一团。
金却盯着水面出神：“你觉不觉得这水干净得有点邪门？在这种深度，地下水本该浑浊才对。”
“你的意思是……”
“和我之前猜想的一样，它与某个净化能力极强的外部水源相连。这些发光的孢子能在水里自由活动，说明水中含有充足的氧气。”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赌一把？”男人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紧张，“水面看着不深，说不定我们可以游过去看个究竟。”
“万一水里藏着什么‘惊喜’呢？”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他笑了，“而且我有种预感……答案就在水下。”
艾比深吸一口气：“好。不过你要是溺水了，我只会在岸上给你加油。”
“真让人感动。”金摇摇头，开始检查随身装备，“我先下去……”
“等等！”艾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既然要赌，不如先下个注试探试探。"
她从口袋里摸出之前捡的石片，手腕一扬，石片斜斜飞向水面。噗通！噗通！在水面弹跳了三四次，打出几个清脆的水花。
两人静静看着涟漪扩散又消失。
“和梦里不太一样，”艾比松了口气，“看来没有大家伙在水里等着加餐。”
“说不定它挑食，不爱吃石头这种硬菜。”
艾比忍俊不禁：“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这叫专业，干我们这行的，从来不会让恐惧占据理智。”他脱下外套，随手递了过来。
“还是一起吧。”艾比没有接。"先说好，要是有危险..."
金朝她眨眨眼：“明白，你肯定游得比我快。”
“错，”艾比摇头，“我会游回来给你收尸——你答应我的入学许可还没兑现呢。”
两人相视而笑，紧张的气氛似乎也淡了些许。
湖水冰冷刺骨，却并非无法忍受。
艾比刚吸足气准备下潜，突然脚踝一紧。她挣扎了几下，呛了口水，随即发现自己竟能在水中正常呼吸。
“这是……”她吐出串气泡，看向身旁的金。对方同样瞪大了眼睛。
“理论上，高含氧量的水确实能模拟空气呼吸。”男人的声音在水中显得沉闷，“但我从没亲眼见过……”
理性的解释在他们看清湖底景象的瞬间，显得无比苍白。
整个水下世界被诡异的蓝光照亮。发光的水草如森林般摇曳，而在光芒最盛的湖心——
艾比倒吸一口凉气，结果又呛了一口水：“咳咳……”
无数个“他们”正在湖底活动：有的在挖掘，有的在争执。其中一组人影就像此刻的他们，刚刚潜入水中，正茫然地四处张望。
“这些都是幻觉，对吗？”她声音止不住发抖。
“应该……”金话音未落，不远处一个“金”突然将匕首刺进“艾比”的后背。鲜血如雾般在水中散开，将周围染成淡粉色。
艾比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却神色如常：“怎么？被我的泳姿迷住了？”
“少自恋！”她捶了下他的肩膀，“你没看见吗？刚才那个你……”
突然，金指向更深处的湖底：“看那里。”
在水草丛中，横陈着数十具无头尸体。有的已成白骨，有的却像刚刚遇害。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其中一具尸体穿着与金同款的夹克，连背后的磨痕都完全一致。
另一具女尸腰间的无线电，正是艾比常用的型号。
就像……在照一面死亡的镜子。
“也许是苔藓在读取我们的记忆……”金的声音难得带着迟疑，“然后把我们的恐惧具象化……”
待他们浮出水面，爬上湖心岛时，两人都浑身湿透。
金顾不上拧干衣服，快步走近那些残破的巨石：“这些损伤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才发生的。”
“苔藓好像在沿着这些刻痕生长……”艾比也靠过来，手指轻触石面，她迟疑了片刻，叹了一口气：
“我有一个可怕的猜想，也许我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这些尸体……这些幻象……可能是无数个‘我们’在不同时空留下的印记。”
金沉默了一秒，别过头去。“别想太多。重点是现在怎么办。”
那具无头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的石阵内。
“你觉不觉得…”艾比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具身体，越看越有点眼熟？”
金回头上下打量：“衣服的样式的确有点印象。但没有头，身份根本没法确认。不能排除是之前失踪的队员。”
“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恶劣的玩笑？”艾比蹲下身，指尖在距离尸体几厘米处虚划了一下，“损坏得太严重了，连一点原有的气味都没留下，根本无从辨认。”
“尸体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应该不长，否则在这种湿度下，早就该彻底腐烂了。”金环顾四周，若有所思。“但这整个环境，本身就透着古怪……”
艾比还想凑近细看，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猛然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冰冷的水流仿佛有了生命，拖拽着她向下沉。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腰，将她向上托起。
模糊的视线中，有人捧住她的脸，一股带着生命力的暖流顺着唇齿渡了过来。
“唔。”她无意识地回应着，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艾比猛地睁开眼，正对上金近在咫尺的目光。水珠顺着他湿透的发梢溅在她的脸颊上。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不自觉地抚过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温热的触感。
“水中氧浓度过高，你晕氧了。我发现你的时候，正往下沉呢。”
“然后呢？”
“然后我就游过去，把你拉上来了啊。”
“你刚刚……”艾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颊微微发烫，“是不是……”
“现在感觉怎么样？”金一脸无辜。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可触感如此真实又熟悉。艾比咬了咬下唇，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离谱的幻觉？对方明明是个可靠的前辈……
她甩甩头，撑着身子坐起，这才惊觉他们竟然还泡在水里，只是处在较浅的区域。刚才那些爬上岛屿、检查石阵的经历，难道全都是幻觉？
“我们……压根没上过岸？”
“没有。”
艾比深吸一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具无头尸体。“等等，那身体是不是有点熟……”
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这句话，刚才是不是已经问过一次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改口问道，声音干涩，“继续往前，还是潜水找出口？”
金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突然有个想法：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什么意思？”
“或许，”金伸手将她湿漉的发丝别到耳后，“我们根本就没掉进什么洞穴。
从闻到那股甜味儿起，我们很可能就再也没真正清醒过。你看到的湖，那些石头，那具尸体……全是幻觉。”
“你是说我们从刚才到现在，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艾比怔住了。
男人点点头。“所以，需要某种‘冲击’来打破幻象——”金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紧匕首，寒光一闪，直直刺向她心口！
刀尖在最后一寸硬生生停住。
艾比瞳孔紧缩，在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用极致的危机感寻找真实。
“一起？”金缓缓收回了刀。
艾比重重点头，将虎口递到唇边。
“一、”
岩壁上的水珠滴落。
“二、”
幽蓝苔藓微微闪烁。
“三！”
两人同时狠狠咬下！
剧痛如同闪电，瞬间劈入混沌的意识。周围景象开始疯狂扭曲、龟裂，波光粼粼的湖面、神秘石阵、阴森的无头尸体，都像被打碎的玻璃般哗然剥落、消散。
视野逐渐清晰，两人仍站在最初坠落后的狭窄洞窟里。
没有地下湖，更没有湖心岛。唯一的“水体”，只是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在下方汇聚成不足巴掌大的小水洼。周围生长着一小簇幽蓝发光的苔藓，空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我们一直......”艾比声音有些干涩，“......就没离开过这儿？”
金的目光落在地面——之前丢出的石片静静躺在薄尘中，但它的表面，是湿的。
他走过去，捡起石块，一脚碾碎那簇苔藓。甜腻的气息瞬间转变为焦糊味，洞窟顶端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
“金！艾比！”
模糊的呼唤声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是同伴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