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言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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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这小子一身伤的，该不会又乱来用了那招吧？”芬克斯大笑着，大掌一挥，重重拍在飞坦背上，力道之大差点让后者脸朝下栽回坑里。
飞坦踉跄一步，扭头露出森白牙齿：“混蛋！想死吗？！”
玛琪无声走近，清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怎么出来的？底下发生了什么？”
“废话，当然是本大爷足够强才能杀出来。”飞坦扬起下巴。
两人围着失而复得的同伴，七嘴八舌，查看着伤势。喧闹声中，库洛洛却径直转向角落，在那个几乎要与雪幕融为一体的身影前站定。
“伤得不轻。”他目光落下，伸手托起她的手腕：“你看起来……比之前更淡了。”
“……死不了。”艾比含糊地应道，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不着痕迹地握紧。审视她的眼神太过专注，仿佛能穿透表象，看见那缠绕在她灵魂之上的禁锢。
“底下遇到了什么？”他向前半步，顺势将人拢进自己的大衣里，瞬间隔绝了寒风与嘈杂。
“一个棘手的‘规则系’能力者。”她偏过头，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不过……已经被飞坦解决了。”
库洛洛低笑出声，胸腔轻微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那除此之外呢？”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有没有……遇上别人？”
艾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金色的锁链在微微发烫，似乎在提醒着她此刻的危险处境。
“感觉到了吗？”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来找你的人……或者说，来找回‘你’的人……就在附近。”
艾比眼神微动。
漫天飞雪中，她抬眼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么，告诉我……”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是他，还是我？”
“——我数到三。”
“一。”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二。”
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难分彼此。
没有三。
温热的唇已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覆了上来，精准地俘获了她的呼吸，也吞没了所有未出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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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场沦为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深坑和碎石。积雪被爆炸高温融化，露出底下黝黑腐臭的垃圾层。
最大的坑中央，李恩神父迎风而立，宽大的教袍已变成褴褛布条，但枯瘦的身体上，一道新的伤痕都没有。
伊尔迷落在一块翘起的金属板上，瞳孔掠过一丝凝重。“这家伙……是人吗？”
艾比抱臂而立，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是，也不是。”她偏过头，看向同伴，“你们没发现吗？他身上的‘气’……不像活人，倒像一座被无数丝线牵引的祭坛。”
一旁的安迪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扰乱了战局。
伊尔迷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这个女人，或许会是个突破口？要不要利用一下呢？
目光与艾比一触即分。……算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当着她的面动她的人吧。
“你的能力……很奇怪啊。”伊尔迷转头问道，“这种自愈，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李恩神父缓缓抬头，那双眸子里已寻不到半点人性，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是神赐予的。”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扭曲的弧度，“至于代价……用我所能献上的一切……才换来了‘祂’的垂怜。”
“‘祂’？”伊尔迷眯起眼。
艾比笑了：“是啊，也许是某个‘同行’，能被看上……某种意义上也算‘恩赐’了吧？”
“现在，轮到神的回应了。”神父的声音空洞响起。
“经上记着：‘凡动刀的，必死在刀下。’”
宣判落下，法则生效！
伊尔迷的身上应声绽开数朵血花。他一个踉跄，额头和脸颊上凭空出现了几个诡异的窟窿，像是被什么力量直接抹除了血肉。但他反应极快，迅速抽出手中的长针，闪电般刺入自己周身穴位，强行止住了喷溅的鲜血。
几乎是同时，艾比的身上也浮现出类似的伤口，但那些伤痕仅仅存在了一瞬，便恢复如初。
她瞟了一眼脸色惨白的伊尔迷，轻轻笑了起来。
“我总觉得你很熟悉……”艾比歪着头，看向神父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你说神赐予你神力？那个神……是长什么样子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轻柔和缓：“是不是也跟你一样，为了得到一点施舍，就连灵魂都抵押了出去，再也找不回来了？”
话音刚落，老人的身躯便毫无征兆地四分五裂，炸成了一片浓郁的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
……
“果然，只要‘练习’次数够多，身体就会产生抗性。”
另一边，库洛洛摩挲着女孩微肿的下唇，他虽然气息不匀，额角沁着细汗，但这次确实稳稳站着，没有像之前那样力竭倒下。艾比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抬手抹了把嘴唇：“找我的人在哪里？”
一旁的飞坦抱着手臂，一声冷哼，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动静这么大，你听不见？”
震耳欲聋的轰鸣正从教堂方向不断传来，间或夹杂着建筑物崩塌的巨响。库洛洛注视着她皱起的眉头，声音平静：“现在过去，你可能要面对的不是朋友，”手掌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最后停留在手腕处，轻轻收紧，“也有可能是‘敌人’，不止一个。”
艾比动作一顿，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片刻犹豫间，又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冲天的火光短暂照亮了阴沉的天空。
她不再迟疑，转身冲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库洛洛静静注视着她消失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消散。他轻叹一声，并非失望，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团长，咱们也去凑个热闹？”芬克斯咧着嘴，双手关节捏得咔吧作响，“光是听着那边的动静，就让人心痒难耐啊。”
“我建议你最好别去。”玛琪向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根据情报，一旦神父真正动用那种能力……从不留下活口。”
“这种力量形式，很接近规则系的‘言灵’……”库洛洛抬手轻捂嘴唇，视线投向远方，“我记得十年前，曾有外人在流星街引发动乱，当时有数十名高手在瞬间同时丧命。他们身上的致命伤……与神父当时承受的攻击痕迹完全一致。”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而且，部分遇害者的尸体状态非常……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芬克斯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飞坦也凑了过来，连玛琪都悄悄竖起耳朵。
“他们变……”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居民区猛然爆发，硬生生截断了的后半句话。
……
雪花，无声落下。
众目睽睽下，那团模糊的血肉诡异地蠕动、聚合，再次塑成李恩神父的轮廓。只是那张脸已与先前大不相同——皱纹明显减少，眼神锐利，连声音都变得洪亮有力。
“看来，‘复原’不是真正的治愈，”伊尔迷抹去脸上的鲜血，眼睛微微睁大，“更像是把伤害转嫁了，以某种代价的形式。”
“这感觉……真是熟悉得让人不舒服啊，”艾比与他对视一眼，又转向焕然一新的老人，嘴角勾起，“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真是令人作呕。”
“我本不愿取你们性命。”神父没有理会两人的嘲讽，低头扯了扯身上已成布条的衣物，“是你们逼的...”
他缓缓抬起双臂，像是要拥抱这漫天飞雪：
“经上记着：‘在我面前有满足的喜乐，你已将生命的道路指示我，以青春之力使我复原。’”
下一秒异变陡生！
伊尔迷的视野突然急剧下坠，原本合身的衣物此刻松垮得像个布袋。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分明是一双孩童的手！
“糟糕……”他刚开口就愣住了——发出的竟是稚嫩的童声。
艾比只感到身上微微一痒，似乎并无大碍。当她重新聚焦于神父时——
那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转时光！花白的发丝转为深褐，松弛的皮肤重新紧致，佝偻的脊背挺直如松。短短几息之间，他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恩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远处惊恐的安迪身上短暂停顿，最终定格在黑发女孩身上，眼睛微微睁大。
“觉得奇怪？我没有受影响？”艾比歪着头，像看穿了老人的心思：“其实有哦，只是代价……怕你付不起。”
“这是时间控制？”小小的伊尔迷坐在衣服堆里，眉头紧皱，“把我变小，就能削弱我的战斗力。”
“不，这是祝福。”艾比吹了声口哨：“喂，我猜猜——你是把自己的女儿献祭了吧？所以才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神父的目光微微一动，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痛处。“她只是回归了神的怀抱。”
“是吗？”女孩笑容越发玩味，“那——那位赐予你力量，顺便带走你女儿的‘神’，是谁？”
老人沉默不语。
“换个问题。”她向前迈出一步，声音陡然转冷，“你要吸走多少生命，才能维持现在这副年轻皮囊？刚才你也没少从我身上‘借’走力量吧？”
艾比张开双臂，笑容甜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如此，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吧？”
——
库洛洛带着一身寒气赶到发出惨叫的现场。
撞开门，他脚步一顿。
屋内地板上，触目所及是三具以极其不自然的姿态扭曲倒地的尸体。身上的血肉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抽干，只剩下紧贴着骨头的干枯表皮。房间角落，一个吓傻了的孩子呆坐在原地，裤子已湿了一大片。
“唰”的几声轻响，玛琪、芬克斯和飞坦也同时折返。四人目光一碰，脸色都沉得能拧出水来。
“至少二十个居民，男女老少都有……”芬克斯咬了咬牙，“全都是一瞬间丧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果然是代价……和之前的记录完全吻合。”库洛洛单手捂嘴，“这就是那个人发动能力的必要献祭……”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言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