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神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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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堆后，几个人影慢悠悠晃了出来。
芬克斯双手插兜，仰头瞪着库洛洛：“团长，你真要留她？这可不是捡流浪猫狗——往身边放个炸弹，你确定？”
“目前来说，留她对旅团更有利。”库洛洛声调平稳，“你有意见的话，我们稍后单独谈。”
侠客笑嘻嘻搭上芬克斯的肩膀：“他的意思是，留个控制不住的隐患，一点都不像咱们的风格。再说她现在怎么看都是敌非友，万一半夜炸了据点……”
库洛洛转向阴影中抱臂站着的紫发少女：“你怎么说？”
“直觉告诉我，她以后会有用。”玛琪声音清冽，“我赞成团长。”
“喂喂！玛琪！你这算叛变吧？”芬克斯夸张地摊手，“说好的一致对外呢？”
侠客跟着摇头叹气：“就是啊，每次我们缜密分析半天，你一句‘直觉’就全盘推翻，太伤人了吧。”
玛琪冷冷扫过他们：“上次在萨黑尔墓，要不是我让你们绕开东侧通道，现在你俩的墓碑都该长草了。”
芬克斯猛地咳嗽一声，瞬间闭嘴。侠客讪讪低下头，假装研究地上的裂纹。
库洛洛嘴角微翘：“既然谈不拢，就按老规矩来。”
“正还是反？”
“正！”
“反！”
蜘蛛硬币高高抛起，在落下前陡然一滞——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落进一只纤白的手中。
“喂，”艾比捏着硬币，挑起眉毛，“你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是不是忘了问问我的意见？一口一个有用没用，真把我当谁家的东西了？”
空气突然凝固。
几秒后芬克斯爆发出狂笑：“哈哈哈！够味儿！我改主意了，这丫头带劲，留着也行！”
“行吧行吧，那我也不反对了。”侠客故作无奈，耸耸肩，“团长您可得管严实点，别让她随便咬人。”他扭头冲艾比咧开嘴，“今天算你走运，阿飞不在。就你这暴脾气，要是你俩再打起来，我们铁定又要连夜找新房。上次那栋屋子被你俩拆得就剩地基，我刨了半天才挖出我新得的游戏机！”
“饭能乱吃，话别乱讲！”艾比额角暴起青筋，“上次明明他先动的手！最后那面承重墙也是他轰塌的！凭什么全算我头上！”
芬克斯用手肘撞侠客：“听见没？人家记得门儿清。下次怂恿他俩再打一场，让输家赔你游戏机钱？”
“好主意！就这么干！”
“干你个鬼！”艾比气得直跺脚，这群人的脑回路简直一个比一个离谱。
一直沉默的玛琪冷冷开口：“直觉告诉我，如果他们俩再打一次，我们下个据点就得设在废墟里了。”
“……”库洛洛站起身，阴影笼罩了吵嚷的众人，“散会。”
————
一周后，艾比搬了“家”，就在流星街那片望不到头的破屋子中间，发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一座风格迥异、带着圆圆的穹顶和十字架的宏伟建筑。
“这破地方居然还有教堂？”
眯眼算了算距离——嗯，正好，不到5km。
她叼着刚从屋里摸来的棒棒糖（灵体不能真吃，但含着可以解闷），兴冲冲地溜达了过去。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着更加空旷沉静，彩绘玻璃透进斑斓的光束，映照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一位身穿旧黑袍、头发花白的神父，正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圣像。
听到脚步声，他动作未停：“迷路的孩子吗？这里可不常有外人来。”
对方用的居然是字正腔圆的通用语！艾比几乎要热泪盈眶——天知道她有多久没跟旅团那帮家伙以外的人正常交流过了！
“就好奇，看看。”她走到长椅边，环顾四周，“没想到这种地方也会有教堂。”
“神的光辉，理应照到每一个角落。”神父这才转过身，他面容慈和，眼神里却透着不易察觉的精明，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少女一番，“生面孔。你叫什么名字？”
“艾比。”她几步凑近，“你呢？在这儿待很久了？”
“是啊，土生土长。”老神父笑了笑，“不光照料这座教堂，偶尔也帮街坊邻居和……一些外来朋友，解决点小麻烦，传递些消息。大家都叫我李恩。”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人们来这里寻找很多东西……宽恕、庇护，或者只是一段安静的时光。孩子，你在寻找什么？”
艾比没接话，反抛出另一个问题：“神？如果真有那玩意儿，为什么还会有流星街这种地方？要我说，所谓的神……可能只是些比较厉害的‘东西’。祂看着我们，大概就像我们看着地上乱爬的蚂蚁吧。”
她歪着头，笑里带刺：“蚂蚁是死是活，你在意吗，神父？”
“有趣的问题，”老神父深深看了她一眼，“很多刚来的人只会问哪里有水，哪里有吃的。你倒好，直接问有没有神。”
他慢慢走到第一排长椅坐下。“看来你见过些不一样的‘世面’。”
艾比笑而不语。
——她自己，不就是那个“不一样”的最好证明么。
说话间，天色暗淡下来。
“神父！李恩神父！”
咣当一声，门被猛地撞开。
一群孩子像炮弹似的冲进教堂，带起一阵呛人的尘土。他们叽里呱啦嚷着艾比完全听不懂的方言，语速快得像吵架。
李恩摸出一把糖，挨个分给这些小毛头。孩子们拿到糖，又缠着他说了半天悄悄话。
神父挥挥手，用方言说了几句，边笑边摇头，他转身对艾比说：“我跟他们说，天快黑了，再不回家，会有穿着黑袍的怪物出来，专门抓不肯回家的孩子——虽然我觉得，这群捣蛋鬼就是小怪物。”
艾比叼着棒棒糖，冷眼旁观。她能“闻”到：孩子们身上是皂角味、奶味，还有几个带着酸楚气。但最冲鼻子的那股陈年恶臭，偏偏来自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神父。
和人渣，恶棍，变态们打交道多了，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也是，能在流星街开教堂还混得下去的人，会没几把刷子？
这几天她仗着自己是灵体，把这片区摸了个底朝天。这里表面一片和气，底下全是脏事儿。偷抢还算轻的，偶尔丢几个人都是家常便饭。
不过，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什么圣母转世，顶多算个路过看戏的小鬼。
“姐姐，你身上会发光呢！”一个光头小男孩腆着脸凑到她身边，用土话说。
神父适时翻译：“他说你看起来真漂亮。”
艾比没吭声。她懂，这种搭讪通常有后续。
“你的棒棒糖是什么口味的？”果然，小狐狸露出了尾巴。
神父秒翻：“他问你那根糖能不能给他咬一口。”
“我有两颗糖，可以跟你换一颗吗？”见艾比不为所动，小光头不死心，举起手里廉价的水果硬糖，“你的看起来比较贵。”
神父淡定地补充：“他说2换一。”——嚯，还知道等价交换。
艾比嗤笑一声，从口袋里弹出一颗包装精美的糖给他。同时，对方手里的两颗糖轻飘飘地飞到了她手上。
“哇哦！姐姐你会变魔术？！”小光头眼睛瞪得溜圆，这次不用翻译也能看懂。
不知为什么有点小得意。艾比咳嗽了一下，把上翘的嘴角压了回去。
“真的哎！”“好棒！”这下可好，小萝卜头们呼啦啦全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用土话嚷嚷。
李恩神父在一旁慢悠悠地解说：“他们在打赌，你能不能把我变没。”
艾比在众人起哄声中，被迫表演了个空中悬浮术，让三颗糖在彩玻璃屋顶下转圈。孩子们兴奋得嗷嗷叫——她嘴上嘀咕“烦死了”，暗地里却悄悄延长了表演，操控着糖果多飞了两圈，引得惊呼声此起彼伏。
她偷偷瞥了一眼小观众们——一张张仰起的小脸上写满惊奇，嘴巴张成了“O”型。一丝满足感悄然升起，但随即又“呸”了自己一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陪小屁孩玩有什么好得意的？
最后，神父连哄带赶，才把这群小朋友请出门。
雕花木门合拢，教堂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艾比心头莫名空落落的。刚才那阵鸡飞狗跳其实……她撇了撇嘴，坚决不承认自己也玩得也挺开心。
身后，老神父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挺有趣的把戏。不过，孩子，天黑了，你该回‘家’了。”他在“家”字上刻意停顿，眼神里却不带丝毫暖意。
——
“艾比”睁开了眼。
又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白得刺眼。她怎么又回到这座破火山里了？
原本以为成功取代了那个傻蛋，这具身体就能彻底归自己所有，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结果……不知出了什么岔子，现在每天只有可怜的三个小时能出来放风，还被那个黑心眼的家伙盯得死死的——这也不准，那也不行。
真是憋屈。祂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若不是当初有约在先……
不行，得把那个笨蛋找回来。俩脑瓜总比一个灵光。
门外。
说话声隔着墙隐隐传来——是那个黑心肠家伙。
“对，神父。我这边需要一批‘货’，劳烦安排一下。嗯，没别的要求。活的，健康就行。”
“艾比”缩在床上，悄悄竖起了耳朵。声音却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神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