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战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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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艾比胸膛剧烈起伏，视野里全是乱飞的金星。刚接回去的骨头还在隐隐发烫，连带着整条手臂都残留着火辣辣的幻痛。
她强撑着站稳，视线里的西索已经重影成了两个半，不远处的伊尔迷更是糊成一片影子。
“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句话简直如同天籁。少女身体晃了晃，双腿一软，眼看就要栽倒在地。下一秒，两只胳膊几乎同时揽住了她——一只有力地托住后背，一只则稳稳扶住了腰。
伊尔迷冷冷递去一个眼神：放手。
西索挑眉回敬，不仅没松，搭在她腰间的手指反而更收紧了些：偏不，有本事你动手？
无形的念压在空气中激烈碰撞，连灯光都似乎暗淡了几分。对峙持续了将近十秒，西索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慢悠悠地收回手。
“今天真是……玩得太开心了～”他顶着一头被抓得乱糟糟的红发，颧骨带着新鲜擦伤，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可惜不能真的、把你弄坏呢。”
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过开裂的唇角，声音里浸满黏稠的遗憾：
“不过没关系……我呀，随时待命哦～免费~”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艾比瘫在伊尔迷怀里，狠狠翻了个白眼。今天这疯子几乎把她全身的骨头都拆解重组了一遍，还美其名曰“测试极限”。更让人火大的是旁边那位，全程像个精密仪器般记录着她每次恢复的精确时间，还不时抛出几个冷静到极点的问题：“影响行动吗？”“痛觉能忍吗？”“左腿胫骨比右腿恢复快3秒……”
那抹危险的红色彻底消失在场馆入口，她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你的忍耐力和恢复力比我想象中要好。”伊尔迷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下滑的身体捞了回来。“不过消耗也一样大，对吧？”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相触的唇间。
空荡的训练场里，一时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呼……哈啊……”艾比脑袋晕呼呼的，没有察觉到高处那道去而复返的玩味目光。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对方才稍稍退开。她眼前蒙着水汽，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投喂”，滚烫的热意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
“可以了。”伊尔迷又不轻不重地在她红肿的下唇抿了一下，才彻底退开，“我们回去。分析一下你今天的数据。”
两人脚步声渐渐远去，训练场安静下来。
“嗯哼～”戏谑的尾音从高处轻轻荡下。本应早已离开的西索，正悠闲地斜坐在阴影处的横梁上，单手托腮，“用这么原始的方式圈地盘……真可爱呢～”
……
晚上，回到卧室。
艾比一头埋进枕头堆里，声音闷闷的：“阿比斯，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
“嗯。”
“喂！你哪怕随便安慰我一句，或者帮忙想想办法也行啊……”
“可以啊。”
“……帮帮我……嗯？你刚说可以？”艾比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
“对啊。"阿比斯的语气带着点无奈，"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是硬币的两面，你在明，我在暗。可你心里始终隔着一层，结果能力就用得别别扭扭，就像...戴着厚手套弹钢琴，一个音都按不准。"祂故意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狡黠，"要不要换我坐在琴凳上？"
"你是说……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你？"
“说得真难听，这也是我的身体嘛……”
“想的美，”艾比轻哼一声，在枕头里蹭了蹭，“你那点‘险恶用心’我早就看穿了……说白了就是馋我的身子。”
“噫——你这说法真恶心。”
艾比耸耸肩，一副“早看透了”的模样：“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他与恶魔做了交易，恶魔取走了他的身体与灵魂……令他永世承受业火煎熬’……”
“嗯哼，确实有这种交易哦，等价交换嘛～”阿比斯装作配合，拖长语调，装出一副邪恶的语气，“那么，这位小姐，你要不要和我这个‘恶魔’做交易呢？”
艾比立刻来劲了，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那好，我要永恒的生命～然后，是弹指间就能灭国的力量～还要富可敌国、永远花不完的财富～”最后，她食指向前一点，扬起下巴，“而你——得乖乖当我的奴隶！”
"……我看你是今天被揍得太狠，开始说胡话了，"阿比斯简直气笑，"你这哪是做交易，你是想成神吧？"
"哈哈，不是你说'交易'嘛～"艾比笑嘻嘻地耍赖，"总该让我先漫天要价，你才好坐地还钱呀！"
一阵沉默。
“来嘛来嘛～到底交不交易呀？”
“……我答应你……”阿比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后面几个字含糊得听不清。
“嗯？说啥呢？大点声，我没听见！”艾比竖起耳朵。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喂喂……果然只是随口一说。”见迟迟没有回应，艾比气哼哼地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呼吸便逐渐变得平稳悠长，沉沉地睡去了。
直到确认她已经完全进入梦乡，意识深处，阿比斯叹了口气。
"永恒的生命、挥手灭国的力量、还有无尽的财富吗……"
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在你把我唤醒的那一刻，这一切就唾手可得。”祂顿了顿，话音渐低，“至于让我做你的……？不……艾比，成为我一部分的人，是你啊……”
“……人啊，一旦拥有，就会忘记当初承诺过什么了。”
熟睡中的少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阵不安的梦呓。
“有些事……还是不要想起来比较好。”声音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最终彻底融入寂静。“现在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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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艾比觉得自己把几辈子的挨的打都浓缩体验了一遍。
“左边~”西索的扑克牌带着风声，险险擦过她的耳尖，“再慢一点点，你就要变成独耳了哦~”
她还没站稳，伊尔迷冰冷的声音和念钉就已经贴上了后心。“破绽太大。在敌人手里，你已经死了。”
每天训练结束，她都像一滩软泥似的瘫在地上。
“换我来吧。”阿比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何必硬撑。”
“不……不用。”艾比咬紧后槽牙。
“为什么？”
“我怕……”她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吊灯，“怕让你出手成了习惯，就再也找不到自己了。”
……
新年的第一天，艾比终于讨来一天宝贵的假期。她裹紧外套在古董街溜达，边逛边在心里盘算：“喂，阿比斯，你说送点什么，能让他们两位下手……稍微轻点？”
“你觉得有用吗？”
“总得试试嘛！”艾比在一个摊位前驻足，拈起一把质地厚重的黑檀木梳，“你看伊尔迷那头长发，保养起来多费事，这把梳子配他正合适，实用吧？”
“那……另外一个呢？”
“……这个好！”她被隔壁摊位一枚金灿灿的怀表吸引。表盖上精致的扑克牌浮雕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拿起来“啪”地一声按开表盖，女孩满意点头，“既华丽，又能用来精准算计战斗时间，绝对OK！”
付钱时，艾比她瞟了一眼几乎见底的钱包，还是咬咬牙买下了。
只是，第二天送礼的场面，堪称一场灾难。
伊尔迷接过那把梳子，一动不动地审视了整整十秒，才默不作声地把它揣进兜里。整个过程他没说一个字，但周遭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好几度。
西索捏着那枚怀表，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像是被按中了某个奇怪的笑点，肩膀开始轻轻耸动。低笑逐渐转为抑制不住的狂笑，最后甚至笑得弯下了腰，捂着脸，眼泪都快飙出来。
“哎呀呀…这可真是一份……”他擦着眼角，目光饶有兴味地斜向伊尔迷，“……体贴的‘礼物’呢。”
伊尔迷脸黑得像锅底，指间寒光一闪，几枚念钉已然就位。
艾比心头警铃大作，脚底抹油，瞬间退到了十米开外的安全区。
一个小时后。训练场上一片狼藉。
西索眼角多了一道新鲜的划伤，伊尔迷那头标志性的长发明显短了一截。
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冰碴子在噼啪作响。三秒后，那股冰冷的压力不约而同地转移了方向——稳稳地落在了试图缩成一小团的少女身上。
“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哦~~”西索手一抖，纸牌翻飞，脸上的笑容灿烂到近乎扭曲，“为了好好‘感谢’你，看来今天…得多陪你‘玩’上一个小时才够意思呢？”
伊尔迷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表达了“感激”——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新的念钉，明显比平常用的更长、更粗。
“这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艾比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抱头惨叫，“不是礼多人不怪吗？！怎么礼越重，人越怪？这合理吗？！”
……
年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天空竞技场大堂里人头攒动。艾比低头填着登记表，总觉得周围的空气莫名压抑。伊尔迷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所有排队的人都下意识离他们远了点。
“我建议你，慎重考虑。”平稳的声线从头顶传来，熟悉的低气压几乎凝结成实体，“库洛洛的目的，从来不是单纯的胜负。他是个盗贼，不是武道家——他看上的东西，代价恐怕远超你的想象。”
“我明白。”艾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其实在游轮那晚，我的命就已经交待在你手里了，对吧？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算是我额外赚来的……”
“不过呢~”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斜插进来，“失去重要的东西，有时候可比丢掉性命……要痛苦得多哦？”
不知何时，西索歪歪斜斜地靠在了旁边的立柱上，一张扑克牌在指尖灵活翻转。他的视线慢悠悠地转向伊尔迷，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而且啊，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宝贝被别人抢走……那种感觉，是不是比从来没得到过还要难受千百倍呢？你想说的，其实是这个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战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