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实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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稠密的黑暗包裹着走廊尽头，只有远处漏来的几缕惨白灯光洒落。
伊尔迷用斗篷将人仔细裹紧，打横抱起。
他刚一抬脚，突然定住。
前方不远，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两个人影，恰好挡住了出口。
“此路不通。”其中一人淡淡开口。
伊尔迷缓缓抬头。“库洛洛·鲁西鲁？”他视线滑向另一侧，微微一顿，“……还有，D17？”
被点名的另一人略一欠身，像是在舞台上致意。“不好意思，请叫我，凯文。”
“嗖！嗖！嗖！”
数道乌光撕裂空气，直射他面门！
对方身形未动，只是轻微地偏了偏头。钉子擦着额前碎发掠过，深深钉入身后的石壁，发出“咄咄”数声。
下一秒，库洛洛身形一晃，鬼魅般切进伊尔迷身侧死角，右手并指如刀，直刺他怀中那团斗篷包裹——
后者眼神一冷。抱人的手臂纹丝不动，脚下疾退，左手一挥，又是数枚念钉射出，封死对手所有可能的攻击角度。
“锵！锵！”
两声极轻的金属交击声，火星在昏暗里一闪而逝。追击的节奏被打乱了一瞬。
伊尔迷趁机足尖点地，借力向后急掠，稳稳落在数米开外。
怀里的人似乎被颠簸惊扰，发出一声呜咽。
他低下头，温柔一闪而过，再抬眼时，只剩下一片能将人冻结的寒意。
“停。我们谈谈。”
空气凝固，只剩下角落里黑猫尾巴扫过地面的窸窣轻响。
库洛洛停下脚步，目光从被严密包裹的人形上，移到伊尔迷脸上。
“谈？可以。”
“——先把她放下。”
“不可能。”伊尔迷一口否决，“二对一？你们不会真以为吃定我了吧。”
他眼珠一转，面向库洛洛，一字一句。“这个‘D17’，今天能为了点好处反咬旧主，明天有人出价更高时，背刺你也绝不会犹豫。他的话，你敢信？”
“信不信，是我的事。”库洛洛嘴角勾起。“眼下我们目标暂时一致，这就够了。”
一旁的凯文适时接话。“鲁西鲁先生说得对，我是个很实际的人。根据约定，只要满足我一点小小的需求，我不介意将我的能力‘送’给他作为报酬。”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毕竟，这个游戏里，我只想‘活下去’。至于跟谁合作，并不重要，不是吗？”
“所以，这是没得谈了？”伊尔迷手臂收紧，平静地回视两人。
没等对方回答，他侧过头，对着空无一物的阴影处一声喝斥：“玛德琳，看够了吧？滚出来！”
应和他的呼唤，一个抱着黑猫、身着黑斗篷戴着着白面具的人，从角落的暗影中浮现，消声无息。
伊尔迷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回对面两人。
“好了。现在是二对二了。”
————
时间已过深夜，实验室中除了仪器运转的低鸣，只剩下死寂。
中央操作台上，只有一块光屏亮着，映出一张女人略显疲惫却极度亢奋的脸。她身上的白大褂皱巴巴的，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胡乱粘在额角。
屏幕另一头是一个笑容完美的金发男人。
“晚上好，陈博士，这么晚了还联系我，有什么好消息吗？”
“帕里斯通，你的消息很准。我拿到了……非常、非常宝贵的数据。”女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哦？恭喜，博士。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帕里斯通靠在座椅上，晃着酒杯。“再观察一下？”
“不！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她敲了下桌子：“伊尔迷那小子，以为杀了个我的替身就赢了？天真！他亲自演示了怎么用‘名字’当钥匙去开那扇‘门’！省了我不少摸索的功夫！”
女人目光灼灼，“我现在就要启动仪式，直接建立连接，把那‘东西’——从那个女孩身体里，完完整整地抽出来！”
说话间，她偏头看向实验室中心——那里早已布置停当。几根粗大的能量导管从天花板垂落，连接着地面蚀刻出的庞大而精密的符文基阵，阵眼处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表面流转暗金色光晕的晶石核心。
“嗯，行动力很强。”帕里斯通抿了一口酒，笑容不变，“不过我有点奇怪，揍敌客家的那位少爷，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把关键消息透露给你？”
“还能为什么？傲慢呗！”露娜赶苍蝇一样挥挥手。“他眼里根本没有‘旁人’，但我已经知道了那个关键的名字。我不需要懂他那套扭曲又恶心的感情戏，只需要复现流程——用正确的‘称谓’，在特定的精神场里，建立单向的连接和命令。”
她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要压过心底那丝不安。“不跟你啰嗦了，材料都齐了，我要给那目中无人的小子，送一份‘大礼’！”
帕里斯通的笑意加深：“祝你好运，介意保持通话吗？我对此事的‘结果’，实在是……好奇得很。”
女博士哼了一声，抬手关掉了主视频的画面，但留下了音频连接。
她转向实验室里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手下。
“开始吧。我要亲自进行第一次主动接触尝试。能量导管接好，防护屏障开到最大……啧，其实用不着，伊尔迷徒手都能完成的事，我们这么多设备，能有什么风险？”
高个的助手转过头：“博士，按照安全手册，是不是先做一次低风险测试，比如用动物或者……”
“测试？现在？”露娜嗤笑一声，打断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敲打，“你知道我们为了走到这一步，烧掉了多少钱，报废了多少珍贵的‘零件’吗？伊尔迷·揍敌客自己已经证明了那把‘钥匙’能用！我们现在每多等一秒，变数越多！我们要的是所有权的变更，不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捡他不要的！执行命令！现在！”
另一个手下没再多问，手指悬在巨大的红色按钮上，开始倒数：“全系统能量注入……三、二、一。
实验室里低沉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清晰可闻。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臭氧混合着金属加热的奇特气味。
露娜深吸一口气，走到实验室中央的晶体前站定，用命令般的语调念诵：“Abyss。”
起初，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
然后——
金色核心猛地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强光！整个阵列如同被注入生命的血管网络，骤然明亮了十倍！
“看！！”露娜狂喜，“连接建立了！能量流正在稳定输出，指向性完美……等等……”她扑到主监视屏前，笑容猛地僵在脸上，“这流向……不对！”
仪器发出的嗡鸣声开始变调，从平稳变得尖锐、刺耳。
“警报！警报！”盯着全息数据的年轻助手声音变了调，和尖厉的电子警报声几乎同步炸响，“能量流向逆转！检测到高维契约屏障发生反向侵蚀！侵蚀源……锁定为呼唤者自身坐标！”
“你他妈说什么？！”露娜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屏幕上原本代表输出的绿色能量流线条，此刻正疯狂倒卷，变成代表危险输入的红色，一头扎向代表她自己的那个光点，“切断！立刻物理切断所有能量连接！”
戴着护目镜的助手扑向了能量导管的手动闸门，双手握住沉重的金属扳手，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去——
“扳不动！博士，阀门锁死了！！”他声带着哭腔，“仪式……被某种力量反向固化了！我们……我们被困在能量回路里了！！”
露娜一把抓起通讯器，“帕里斯通！帕里斯通你听到了吗？！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愉快的背景音乐从那边流淌过来：“啊呀……听起来，进展不太顺利？”
“别他妈跟我阴阳怪气！！！”她几乎是在对着话筒咆哮，“你知道！你一定知道什么！！告诉我！！”
“嗯，让我想想……”电话那边传来玻璃杯放下的声响，“根据一些零散的情报碎片……四年前吧，揍敌客家的大少爷，接了一单特别的‘私活’，委托人似乎是艾比的父亲，哈森教授？大概一年前，他好像在公主号游轮上，又完成了一项委托？具体内容嘛，就不是我这个外人能知道的了。”
露娜如坠冰窟，耳边尖锐的警报声和自己心脏快要炸开的狂跳声混杂在一起，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模糊。“你……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帕里斯通轻笑了一声：“简单来说，你和那位揍敌客先生的情况，有本质上不同呢。人家那边，大概早就和‘对方’签订好了长期有效的‘基础条约’，现在只是……增加一些补充条款和。而你，亲爱的博士，从头到尾，都是在对着空气签一份对方根本不承认的‘单方面赠与契约’’啊。”
他顿了顿，仿佛在欣赏她急促的喘息声。
“你刚才那么认真念出的名字，每一个音节，大概都等于在说——‘我自愿献上自己，请签收’。”
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住了。露娜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正在变得透明。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像蒙上了一层毛玻璃，下面淡蓝色的血管在急速搏动。更深处，一些细密的、黑色的、像是活物又像是裂纹的东西，正沿着神经和骨骼的走向，一点一点亮起，蔓延。
“不……不可能……”她喉咙发紧，想对着通讯器吼叫，却只挤出一些漏气的、嘶哑的“嗬……嗬”声。“救我……帮我停下！！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
戴护目镜的助手已经瘫软在冰冷的金属阀门旁边，眼神空洞，连拍打的力气都没了。另一个手下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地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最后几行字，嘴唇机械地翕动着：“融合度百分之九十六……锁定……无法中止……”
帕里斯通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停下？”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合同是你单方面签的，名字是你自己喊的。现在……得等对面把‘赠品’签收完毕，流程才算走完啊。”
露娜张开嘴，已经发不出任何音节了。
视频早已关闭，只有音频绿点还亮着。
通讯那头，是持续不断、尖锐到要钻破耳膜的电子警报声。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最后传来一种声音。
清脆的，满足的。
咯吱、咯吱。
像是什么人在津津有味地啃咬一颗多汁的苹果。
短暂的的寂静之后，通讯彻底断了。
“嘟——嘟——嘟——”
屏幕另一端，帕里斯通对着空无一人的的房间，举了举空杯。
“合作愉快，博士。哦，不对。”
他纠正了一下用词，笑容更深。
“应该是，‘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实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