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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一九二·回到南城 “游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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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场景,就莫名地……很像一部剧杀青过后,演员们聚在一起合影。
安紫清前世是网红,并不是明星,所以这样的事情,于她而言还算是挺新奇的。再加上,得知自己得了S+的评级,这就意味着自己不用回到原剧情上被虐了。
此刻,她这些年来在这个世界里做的一切才尘埃落定,才有了意义。
她如今自然是看什么都开心。
她转了转眼珠,寻找月娘。
直觉告诉她,月娘才是这个岛上实际最大的掌权者。
尽管这里没有任何可以拍视频的东西,月娘仍旧在回味着安紫清在这个《错恨》故事中的精彩表演。
毫不夸张地说,月娘从安紫清演的这个“建平将军”身上,体会到了更多关于这个角色的立体感。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故事似乎不是上古神话,而是真的曾经真切存在过的事情。
“建平将军”就像是寻常姑娘,她也会畏惧,会踌躇,会有莫名其妙的小情绪。
比起神话中的因错恨而死,她更可以因理性,因爱惜自己而生,对于自己看到的事情思虑再三,而不是毅然决然地走向不归路。
一切落幕之后,她还是要好好生活,管理好父亲遗留下来的军队。
月娘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听到大人们口耳相传这个故事,就隐约觉得,如果悲剧真的无法避免,如此这般,才是那个女孩子应该做的。
如今竟真正见到了能为她心目中的神改写结局的人。
这个安姑娘……究竟是建平将军的一缕灵魂,还是知道这个故事内情的什么人,亦或是,她自己本来就是这样坚韧的一个人?
月娘目光闪烁。
安紫清不知道她的内心想法,若是知道了,安紫清只会说:谢谢,其实都不是,我只是个开了点挂外加有一点点运气的异世之人。
她觉得她该要她本该有的东西了。
她走到月娘身边,问道:“月娘,琉璃草的解药,是不是该给我了呢?”
月娘愣了几秒,随即咧开嘴笑道:“好,好,我给你。”
安紫清其实心里还有些害怕,怎么答应得这么快?
后来想想,好像也是寻常。
在月娘心中,她大抵就像是突然来到这里的神,她知晓一切,“给”了他们的“神明”一个更好的结局。
此时在他们眼中,她才是神明本身。
而月娘也的的确确是这样想的。
她觉得,这位安姑娘,比曾经那个年纪小小的,莫名闯到这个岛上来的苏姑娘,更像是天选之子。
更像是注定要和他们岛结缘之人。
演得真是太好了……
她听见月娘问她:“听你之前说的,你是那个苏大人手下的啊?”
安紫清没懂月娘为什么这么说,认真思索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她好像和舒华扯皮的时候随口给自己编了一个这个身份。
她不置可否,“哈哈”笑了两声,打算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月娘认真地絮叨起来:“这个人没有一点责任心……真的是,就让你来这里,她自己怎么不敢来?这个解药也是她让你来拿的吗?那我不给你了。”
安紫清服了,这月娘怎么还真的像她的家长一样了?
她只好摇头,再三保证这个东西绝对不是苏拾桃要的,是她自己需要。
开什么玩笑,苏拾桃巴不得外面的人都死掉好吗,那个疯子。
简直和她那位高中同学后来干的事是一个路数。
月娘看起来不信任地瞅了她几眼,最终还是把东西给她了。
那是存在她的密室里的,一桶看起来像是水的东西。
密室机关比故事中四皇子的那个机关要严密得多,除了月娘自己,不可能有其他人打得开。
安紫清:“这是……什么?”
“只要拿这东西滋养玲珑果种子,这玲珑果就能无穷无尽地生长,结得遍地都是,要抵挡什么琉璃草,根本不在话下。”月娘夸耀着,“用这东西滋养出来的玲珑果,比一般的玲珑果可是厉害多了。”
安紫清也有些震惊:“这是苏大人给你们的吗?”
“那自然不是,这是我们岛上的东西。我从前以为她是我们的岛主,就给她介绍了我们岛上的东西,她说这个东西给她留着,她以后说不定用得上。”月娘回忆着,表情里多了几分恼怒,“她那副神情,如今想想,特别不把我放在眼里……哎呀,安姑娘,还是你好啊。总之,不管别的,这东西我做主给你了。”
人年纪大了,自然是对于像安紫清如今表现出的这种“乖女儿”人设更是欢喜。
安紫清笑得眉眼都弯了:“谢谢月娘!”
想想这岛真是神奇,什么东西都有,自然,能在副本里操纵白天和黑夜,也是寻常的。
很好,一切都结束了,她真的在规定时间内,以S+的评级完成了这个任务。
她很是高兴,恨不得张开双臂,迎着风往前跑。
月娘也被她的情绪所渲染,郑重地将这瓶东西放进了她的掌中。
……
岛上这些人说什么都要给安紫清大摆宴席,无论安紫清婉言回绝多少次。
安紫清后来想想也欣然接受了,自己毕竟是他们这个岛,这整个世界的创世之神的……前朋友。
她们曾经的友谊不是假的。
自己就替鹿潇吃这么一顿吧。
吃完之后,得走了。
安紫清无意打扰岛上之人的安宁,无须他们出来作证,她觉得,苏拾桃这事,沈瑜迟自当有法子解决。
于是两个人“拷”着舒华,坐上了回到南城的船。
至于船,那自然是月娘提供的。
月娘还说安紫清一定要常回来看看。
啊。
——她该怎么说,她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她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啊。
她或许会有带着花漫歌和安鹏永去现代的打算,但这个岛上的人,她是一个也不可能带。
她也不知道月娘对她到底是有几分真情实感,但是她觉得吧,人,最好不要在演戏中付出任何一点真感情比较好。
安紫清想到这里,突然心虚地垂下眼睫。
她不住地去瞟身侧的沈瑜迟。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他和她一样,都站在船上。
安紫清发誓,这一定不是她第一次看见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可是她一定是第一次看他看得那么认真。
在他们敞开心扉,挑明心意,在一切纷杂的事情云消雾散之后。
舒华弱弱地道:“你们……”
能不能稍微在意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安紫清没好气地踹了舒华一脚:“少说几句,我们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你但凡有点良知,就应该好好给颜南公主道个歉,然后赶紧去死。”
舒华其实是想为自己辩白什么的,可话到嘴边,他却只是笑了。
他虽没亲身参与,可总是听大家说了安紫清改编《错恨》的剧情走向的故事。
故事里那个勇敢的将军姑娘因为恨错了人,赌上了一生。
但她本来可以理智清醒地多想几步,找出真正的凶手的。
而他……算不算为了当年的一点执念,错爱了一生呢?
毕竟,他怎样说,都是将死之人了。
苏拾桃……他跟在这个人身边,原是一个错误。
这个人可以弃天下人性命而不顾,简直是……连他现在想想,都害怕的程度。
相比之下,安姑娘可真是一位大善人。
安姑娘并没有染上瘟疫,这哪朝哪代谁当皇帝对于她也都没有影响吧,可她就是毅然决然地闯进这个无人知晓的小岛,几乎是赌上了所有。
有关这个岛的一切,连他都不曾听闻。
谁又能确定,这个岛上会不会全是吃人的野人,一上岛,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呢?
难怪……难怪有这样心性的安紫清,能够改写平行时空里建平将军的结局。
安紫清并不在乎舒华为何而笑,谁知舒华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实在是装都不想装着和这种人愿意接触,于是狠狠地甩开了他。
沈瑜迟也警惕地过来,阻断在舒华和安紫清之间。
其实沈瑜迟和安紫清两个人都没对舒华做什么。
舒华却笑道:“我揭发苏拾桃。回去以后,我给你们提供一些证据。”
他没有谈条件。
安紫清也没有兴趣想他到底有没有真的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过,她只点了点头——她谅这人如今不敢翻出天去。
她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情。
她侧身走了几步,双手环在沈瑜迟的腰间。
沈瑜迟一愣,划船的手都慢了几分:“你……”
安紫清:“快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到这个岛上来的?必须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否则,我就把你推进水里!”
沈瑜迟:“哇好吓人啊你怎么要把我推进水里啊救命啊——”
两人推拉之间,水上溅起朵朵浪花。
他们都明白彼此在演戏。
沈瑜迟对安紫清必然是知无不言。
安紫清也必然不会把沈瑜迟推进水里。
……
经过安紫清的几番试探,沈瑜迟并没有在这段时间里绑定系统什么的。
他在朝中抓住了苏拾桃过去许多作恶的证据,他一闲下来,自然是马不停蹄地去寻找安紫清,他真的迫切地想知道,安紫清怎么样了,安紫清好吗。
他自然知道安紫清在岛上。
其实他并不担心安紫清的安危。
尽管他还不敢说自己完全了解安紫清,但是他能肯定,安紫清做事有分寸,她不会做让自己必然会陷入危险的事情。
可是他就是想要和安紫清待在一起。
于是他就来了这个岛上,至于用什么方式来,他自然是凭借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规划好了路线,可以避开那些“野人”。
来了就听说那群人要让安紫清演什么戏。
他饶有兴趣地对着那几个男角色挑挑拣拣的,最终觉得皇后弟弟的角色最好玩,就顶替了那位黎若公子。
恰巧黎若本身也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他巴不得有个人顶替自己。
那个叫月娘的人和他说,演得必须要符合人物的性格。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也不在乎,他只知道,他马上就又能见到紫清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安紫清也都知晓了。
安紫清眼睛亮亮的:“这么说,苏拾桃的罪行,是板上钉钉的了?”
“自然。”
沈瑜迟看向身边的女子,深吸一口气。
紫清……在他曾经以为生命就会那样无聊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空有满腔抱负却永远无法实施的痛苦之下荒废下去时,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她和他一样善于演戏,彼时她陷在深渊之中,他拉了她一把。他们就莫名地进了宫里。
紫清似乎对一切都无心,但似乎又对一切都有意。
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这天下的很多事情,似乎都在因她而改变。
就比如走到现在,她成功获得解决琉璃草瘟疫的办法,救得万千人性命。
而他的一切才能抱负,都因她改变了那么多的事情,方能痛快地实施。
他觉得他天生就该待在朝堂上一辈子啊。
他才不是什么纨绔王爷。
解决苏拾桃,那不是小菜一碟吗?
他笑了,他的眉眼,很像远方的一轮新月。
安紫清快分不清到底哪一轮才是月亮。
……
天快亮了。
他们像兜风一样慢慢地划回南城,居然就这样划了半夜。
安紫清立于小舟之上轻笑:“游戏,也该结束了。”
苏拾桃自然不可能主动来这里等着她回来,给她送人头。
她并不是说给苏拾桃听的。
她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提醒自己,说自己在异世界的这场奇幻之旅终将落幕。
解决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之后,穿越回去,有关于鹿潇的事,她也该去清算了。
不过现在,得先把这个世界的一切事情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