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老板死哪去了 找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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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雨到底死哪去了？”
江清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细碎的回音，又很快被浓稠的寂静吞没。他已经沿着酒店的回廊找了快十分钟，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像是在敲打着某种无形的鼓点，敲得他心头发慌。
公司聚餐的包间在二楼东侧，此刻里面依旧传来隐约的喧闹，猜拳声、碰杯声、说笑声混杂在一起，隔着厚重的木门，显得遥远又模糊。江清刚才匆匆打了声招呼便跑了出来，此刻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竟生出几分逃离的庆幸——他实在受不了那种喧闹里夹杂着的、若有似无的打量。自从被宋墨雨标记后，他总觉得周围人的目光都带着探究，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物件，让他浑身不自在。
更让他烦躁的是宋墨雨的不告而别。
那个男人明明是聚餐的发起者，明明在他迟到时还站在包间门口，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扫了他一眼，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绪。可等他好不容易挤开人群想找对方问个明白时，主位已经空了，只剩下一杯没动过的茶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蜷缩的茶叶，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老板刚才往西边走了，”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经过时，被江清拉住问了一句，小伙子挠了挠头，指了指走廊尽头，“那边好像是酒店的老楼，平时不怎么用了……”
西边。
江清皱了皱眉。他记得这家酒店是新旧楼连在一起的，新楼装修华丽，客房、宴会厅都在这边；而西边的老楼据说有些年头了，早就不对外营业，只偶尔堆放些杂物。宋墨雨跑到那种地方去做什么？
他定了定神，转身朝着服务生指的方向走去。越往西边走，走廊里的光线就越暗，原本华丽的水晶灯变成了裸露的灯管，有些还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新楼里浓郁的香氛味，而是混杂着灰尘、潮湿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霉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腐烂了很久。
江清不由得放轻了脚步。他想起小时候听的鬼故事，说废弃的老房子里总会藏着些不干净的东西，此刻灯管闪烁的光影落在斑驳的墙纸上，竟真的像有无数影子在晃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拿出手机照照亮，却摸了个空——手机落在聚餐的包间里了，刚才急着追出来，压根没顾上拿。
“宋墨雨？”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扩散开，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时竟有些变调，像是有人在暗处模仿他的声音。江清心里一紧，脚步却没停。他了解宋墨雨，那人看着沉稳，骨子里却藏着股疯劲，说不定真会为了什么事钻到这种地方来。
又走了约莫百十米，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虚掩的门。门是老式的木门，漆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纹理，门轴处还缠着几缕蛛网，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与周围的死寂不同，那扇门后似乎透着一丝极微弱的光，不是灯光，倒像是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淡得像一层薄纱，勉强在门脚下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模糊的亮痕。
霉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比走廊里浓郁了十倍不止，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江清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声音在寂静的老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后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要大，像是一间废弃的宴会厅。屋顶很高，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几盏老式吊灯垂在半空，灯罩早就碎了，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架。地上散落着些破旧的桌椅，有的四条腿都不齐了，斜斜地倚在墙上；有的桌面裂了道大缝，露出里面朽坏的木头。月光从高处一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不规则的亮斑，刚好落在房间中央，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无数尘埃，在光柱里疯狂地舞动。
“宋墨雨？你在里面吗？”江清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他怕惊扰了什么，又怕真的惊动了宋墨雨。他顺着那道月光往里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让人发慌。
房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是老鼠跑过的响动？江清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努力分辨着周围的动静。
没有回应。
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在耳边，和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像是某种诡异的伴奏。
江清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退意。或许宋墨雨根本没来这里，是他自己找错了地方。这种阴森森的环境，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他转身想往回走，又想起宋墨雨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嘲弄的脸——要是回头被那人知道自己吓得落荒而逃，指不定要被笑话多久。
“宋墨雨！我知道你在里面！”他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强硬，“别装神弄鬼的，赶紧出来！不然我……”
“不然你怎么样？”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房间阴影里传来，打断了他的话。那声音像是蒙着一层纱，带着点模糊的回响，分不清具体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江清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月光照不到那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是一张巨大的嘴，要把人吞噬进去。
“宋墨雨？”他试探着问，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阴影里又没了动静。
江清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他能感觉到，黑暗里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像蛰伏的野兽在观察猎物，带着审视，带着压迫，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是宋墨雨吗？可那人的声音平时不是这样的，虽然低沉，却带着清晰的轮廓，不像此刻这样，模糊得让人心里发毛。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他硬着头皮又喊了一句，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后背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墙壁。墙壁上的石灰已经剥落，粗糙的质感蹭着他的衬衫，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想起穿书前看过的那些悬疑电影，主角总是因为好奇心太重，非要往危险的地方钻，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自己该不会也……
“喂！宋墨雨！再不出来我就走了！”江清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的不耐烦，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恐慌。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哪怕回去要面对同事们的追问，哪怕要被宋墨雨嘲笑，也比在这鬼地方耗着强。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急促，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变得杂乱无章。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江清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不敢回头。
后颈的腺体突然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那天被标记时的感觉——尖锐的刺痛，失控的信息素，还有宋墨雨那双带着占有欲的眼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手脚冰凉。
“跑什么？”
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离得很近，仿佛就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带着熟悉的薄荷味，却又混杂着老楼里的霉味，变得诡异而陌生。
江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猛地往前一冲，拉开门就想往外跑。可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了。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啊！”江清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却被拽得一个踉跄，狠狠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怀里的人身上没有温度，只有潮湿的寒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江清闻到了更浓郁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找到你了。”
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江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看清了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指甲又长又黑，指缝里还嵌着些泥土，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暗红色的血痂已经凝固，像是很久没有处理过了。
这不是宋墨雨的手。
宋墨雨的手总是干净而修长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骨节分明，就算是生气时捏紧拳头，也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量感，绝不是这样……这样像是从坟墓里伸出来的爪子。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江清猛地低下头，用尽全力咬住了那只抓着自己的手。
“嘶——”对方吃痛，力道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江清猛地挣脱出来，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往走廊里冲。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只知道拼命地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巨响，像是在和自己狂跳的心脏赛跑。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却像踩在他的神经上，让他几乎要崩溃。
“别跑啊……”那个声音在身后追逐着他，带着戏谑，带着贪婪，“你跑不掉的……”
江清的肺像要炸开一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眼前的光线忽明忽暗，耳边的风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变成了催命的符咒。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跑不动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走廊岔口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一盏亮着的灯管下，身形挺拔，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是宋墨雨！
“宋墨雨！”江清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前面的人猛地转过身。
灯光落在他脸上，清晰地映出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盛满了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看到江清身后追来的黑影时，宋墨雨的眼神骤然变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过来！”他朝着江清伸出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清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尽全力朝他冲过去，在被那只冰冷的手再次抓住之前，跌进了那个熟悉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怀抱里。
宋墨雨紧紧地抱住他，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在自己的颈窝，另一只手抬起，朝着追来的黑影冷冷地望去。
“滚。”
一个字，带着凛冽的寒意，像是寒冬里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老楼里的死寂。
身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江清能感觉到那个黑影在犹豫，在对峙，最终，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和宋墨雨的呼吸声，江清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下来，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宋墨雨及时扶住了他，将他打横抱起，转身朝着新楼的方向走去。
“别怕，没事了。”宋墨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是我不好，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江清埋在他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薄荷味，眼眶突然一热。刚才强撑着的镇定瞬间崩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委屈。他想问宋墨雨为什么会在这里，想问刚才那个黑影是什么东西，可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细碎的呜咽声。
宋墨雨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走廊里的灯光依旧闪烁，霉味还在空气中弥漫，但被这个人抱着，江清却奇异地感觉到了一丝安全。
原来，这个总是和他针锋相对的死对头，这个能轻易让他陷入恐慌的enigma，在这种时候，竟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这个认知，让江清的心跳乱了节拍，比刚才被追逐时，还要剧烈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老板死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