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变老公？！》饭之星

12、临时标记

　　正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顺着窗帘的缝隙淌进来，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着转，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是宋墨雨独有的气息。

　　江清是被这缕阳光晃醒的。

　　他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棉花，混沌得厉害。宿醉般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散去，后颈却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不算尖锐，却像根细小的针，一下下扎着神经，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事。

　　“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熟悉得让江清心头一跳。他猛地转头，床边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躺过。那声音像是幻觉，消散在安静的空气里。

　　“嗯……”江清应了一声，喉咙干涩得发疼。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上面还残留着几处浅浅的红痕，是昨夜挣扎时留下的印记。

　　他动了动脖子，后颈的刺痛感更明显了。“总感觉腺体怪怪的……”他喃喃自语着，指尖不自觉地向后探去，轻轻落在那处皮肤之上。

　　就在指尖触碰到腺体的瞬间，江清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

　　那不是错觉。

　　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凸起，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而在那片温热里，有一排清晰可辨的牙印。不深，却足够清晰，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像是被反复吮咬过，每一寸触感都尖锐得让他心惊——那是属于宋墨雨的齿痕。

　　记忆像是被捅破的堤坝，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起昨夜席卷全身的燥热，信息素失控时的混乱与痛苦，想起自己不受控制地环住宋墨雨脖子的瞬间，想起对方冰凉的指尖滑过腺体时的战栗，想起那盏暖黄的床头灯下，宋墨雨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欲望……最后，是腺体被咬破时那阵尖锐的刺痛，和随之而来的、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的安稳。

　　清冽的薄荷味信息素，强势又温柔地安抚了他所有的躁动，像为他量身定做的牢笼，让他在极致的痛苦后，尝到了片刻的、令人心悸的安宁。

　　“嗡——”

　　江清的脑子像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他猛地抬手，用力按住后颈的腺体，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排牙印，抹去昨夜发生的一切。可那触感真实得可怕，带着微微的肿胀，提醒着他那不是梦。

　　他怎么会……怎么会主动抱住宋墨雨？怎么会任由他……标记自己？

　　江清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得他肋骨生疼。他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试图用这丝寒意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却在扫过床头柜时，顿住了。

　　那里放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白色的，边缘有些毛糙，显然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江清走过去，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拿起便签纸，缓缓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凌厉，笔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像宋墨雨本人一样，带着压迫感：

　　「临时标记，三天后失效。别报警，否则你承担不起后果。」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刺得江清眼睛生疼。

　　临时标记……承担不起后果……

　　他捏紧便签纸，指节泛白，纸张被揉得发皱。原来在对方眼里，昨夜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带有威胁的交易？是他趁人之危后的宣告？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羞耻涌上心头，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打翻了的调料瓶，五味杂陈。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刺眼，透过玻璃照在地板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江清却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让他浑身发冷。他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空荡荡的阳台。栏杆上还挂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是宋墨雨昨天穿的那件，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证明着这个人确实来过。

　　可现在，他早已不知所踪。

　　像一阵风，席卷了他的世界，留下满地狼藉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江清站在阳光下，后颈的腺体依旧隐隐作痛，那排牙印像是一个烙印，刻在皮肤上，也刻进了心里。他抬手，再次抚上那处皮肤，指尖冰凉。

　　三天后失效……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复杂。

　　失效之后呢？他们又会回到从前那种针锋相对、互相防备的状态吗？还是说，有些东西，从昨夜那排牙印落下的瞬间起，就已经悄悄改变了？

　　江清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此刻房间里的寂静，比昨夜老楼里的黑暗更让人窒息。而那个留下便签纸的男人，像一个幽灵，明明不在场，却无处不在，他的气息，他的字迹，他的威胁，都牢牢地缠绕着自己，让他无处可逃。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地板上，孤独而倔强。江清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第一次对这个穿书而来的世界，产生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