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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时时,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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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白时心里像坠着一块无形的铅,沉的发闷。
“心怎么有点发闷?”白时捶捶胸前。
“发闷?”程疏严用手撩开白时刘海,轻贴面额。
“没事。”白时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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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经理,现在就收拾行李准备走啊?”小静看着在一旁忙活着收拾行李箱的白断楚。
“明天晚上的高铁,现在没事收拾收拾,到时候多干点活,看看能不能把加班费赶出来。”白断楚笑笑,笑的勉强。
“今天那个客人真是的……”
“也不全是客人的问题。”白断楚及时打断小静说话。
“白经理你真不记仇,一点心眼没有。”小静调侃。
记仇有心眼就能怎么样?能把那三个月工资和四个月全勤奖讨回来吗?
“唉唉唉白经理,你弟弟最近怎么样?”
“也就那样。”
“赵静,过来看建排。”摆宴会厅的人对大厅的人喊。
“好嘞!那白经理你先慢慢收拾,有事叫我。”
“好。”
大厅安静了。
白断楚浑浑噩噩的站起来,走到卫生间。
“我该怎么办……”她忍不住抽泣。
“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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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州这几天一连天都很热,热的人浑身没劲。
“谁能在乎一下我们这群学习的牲畜啊!29℃空调都不开?”莫苏悦整个人化在桌面上,齐思拿卷子给她扇风。
刘宇轻轻死在高安博身上。
“哎呦我,你们尖子班这老热?”高安博疯狂灌水。
“搞得像你们班不热一样。”
“我们开空调啊!”
于是十几个脑袋伸进五班。
压抑的脚步传来,十几个脑袋迅速回班。
韩丽红看着一群热的无精打采的人。
“大家坚持坚持,心静自然凉。”
“现在热成这样谁能静下心来?”
“这次我们分班考试人没掉,还多一个,是一件好事……”
“好个屁……”
“刘宇你再接我话语文古诗抄50遍!”犀利的眼神像杀人般对着刘宇。
“好啦红红。不说就不说嘛,发那么大火干嘛?”莫苏悦劝火。
“行了,我继续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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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阳光四射。
“赶紧的,到时候这点体力都没有可没有公司要你们。”教练吹哨的节奏加快,部队脚步逐渐变快。
“有本事,有本事他自己来,来跑!”莫苏悦喘着粗气,被齐思扶着跑。
“这才刚两圈半,还有两圈呢。”齐思看着嘴唇发白的莫苏悦。
“你中午没吃饭?”高安博细心问候。
“我吃了……哎呦不行不行,老师!”莫苏悦挣扎着跑出队伍和教练申请休息。
莫苏悦近期没怎么扣过分,所以教练很大方的同意了。
五圈下来每一个人有好脸色,除了程疏严。
“程疏严,你跑2500米一点都不,不累吗?”白时整个人头晕目眩,跑一半低血糖犯了,因为之前上体育课打架被扣10分,他也不太敢去找教练申请休息,被程疏严架着肩膀跑。
“还行……”程疏严结束后只喝了两口水。
其他人一瓶水秒喝完。
白时:“?”
“我不行了,谁带糖了?给我吃一块……”白时大喘气。
“喏。”学习委员把一颗糖扔过来,白时险些接住。
“怎么是薄荷糖?”刺激的凉意让白时晕乎乎的脑袋闯出一道清醒的光。
“只有这个了。”学习委员平常都不咋搭理人,可以说是内向一点的小女生,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喜欢白时,但白时就是看不出来。
她曾多次想送出情书表达心意:
高一冬季,人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唯独学习委员穿的单薄,打了好几个喷嚏,经过她的人没有在意。
这时白时主动把冲锋衣脱下来给学习委员披上,从此,学习委员就对这个男生有不一样的心思。
高二初期,邓静琪拿着一张改了好多次的情书来到白时位子上,轻轻翻开练习册,夹在了里面。
上课就能被看见了,她心里想着。
等再次下课,事情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而是来了另一个姑娘,她好像在给白时表白求交往。
邓静琪心里七上八下,那姑娘长的好看,邓静琪感觉自己长的很普通,还没有那个姑娘好看,她怕白时同意表白。
“抱歉文雅学妹,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注重学习。”
她听见白时很委婉的拒绝了。
“学长你有喜欢的人?”那个叫文雅的小学妹很主动的问。
“嗯……算是吧。”
这句话如针扎般刺进邓静琪心脏,再次下课后,她默默打开练习册,把夹在里面的情书拿走了。
起初并不是很难过,直到军训那天。
“静琪帮我上去拿瓶水。”
“好。”
邓静琪想着教室里有白时,又能多看他几眼就高兴,脚步也加快,在上楼梯的过程中甚至还在想到时候怎么聊上话题。
邓静琪欣喜的踏进班级。
在一瞬间,她看见程疏严转头,很轻的在白时嘴唇上碰一下。
踏进班级的一只腿收了回去。
手上拿着的军帽掉在地上。
然后她捂住嘴,翻过身背抵着走廊墙壁。
白时,白时喜欢班长!
男生喜欢男生?
邓静琪确定自己刚才没看错,她心里酸酸的,咬着唇抿着泪水下了楼梯。
“静琪我水呢?”
“我的好像,好像喝完了。”邓静琪忍不住哭出来。
“唉,你哭什么?”
于是,这个秘密她藏在心里面一年。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静静看着白时和程疏严高兴的聊天,而自己在一旁酸涩……
“邓静琪!”
“哦哦哦,到!”
学习委员听见教练叫自己,急忙喊到。
“检查人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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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感觉学习委员对你感觉不一样嘛?”齐思提起这件事。
“她怎么了?”白时目光看向邓静琪数人数的身影。
“31,32,33……”
“你真的啥也没感觉到吗?”齐思表情有点难看。
“邓静琪好像对我没什么感觉吧?”白时眼神很深,正好跟数完人数转身的邓静琪对上了目光。
邓静琪看见了白时嘴型在说她自己的名字,脸瞬间挂上粉晕。
“多少了?”教练过来问人数。
“54……等会,是54还是56来着?”邓静琪猛催自己脑袋。
怎么刚数的数就忘了?
“教练抱歉,我再数一遍!”
“你这孩子真糊涂。
—
“她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她对你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齐思引导。
“哪不一样?”白时脑子晕没转过来弯。
“算了,当我啥也没说。”齐思拍拍校裤站起来。
—
晚上晚自习下课,白时和程疏严告别后自己一人独行回家,在前面看见一个扎马尾辫的身影坐在路边。
“邓静琪,你怎么还不回家?”
白时站到邓静琪前面,邓静琪抬头仰望白时。
她只能仰望眼前这个人,明明很近,触碰到却弱乎其微。
“我……想在外面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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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旅客请注意!由北京朝阳站开往大连北站的G3527次高速动车组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进站!列车停靠在3号站台,请持有该车次车票的旅客,提前准备好身份证等有效证件,有序通过检票口,按照车票上的车厢号寻找对应位置上车。Attention, please! Passengers traveling on G3527 High-Speed EMU Train from ……”
白断楚拉着沉重的行李箱,跟着一大波人流前去检票。
傍晚的北京朝阳站人来人往,白断楚拎着米白色的行李箱,跟着人群往3号站台走。
远远就看见银灰色的列车停在轨道上。她找到12号车厢,靠窗的位置正好空着,放下包坐下时,坐垫还是温的。刚坐稳,列车就慢慢动了起来,看着站台缓缓后退,广告牌上的字迹渐渐模糊,最终被暮色揉成一片暖黄光斑。
车厢里挺安静的,有人小声聊天,有人低头看手机。
四个多小时的路程,白断楚没怎么睡。直到广播说“前方到达大连北站”,她才赶紧收拾好东西,跟着人流下车。
下车后又紧赶慢赶坐下一趟列车倒车到金州区。
她捏着手机,心里满是激动,下车后在路边买了一个水果蛋糕。
看着熟悉的建筑和人,白断楚心里踏实不少。
经过一个灯火通明的超市,白断楚突然倒退走回来。
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她定睛一看,白时坐在角落的路牙旁边,前面躺了三个人,他们捂着胳膊捂着腿,白时正好抬手擦擦嘴角裂开的血。
那三个人身上还穿着校服,看着像中学生。
她弟弟……打了三个中学生?
“时……时时?”白断楚震惊的叫了一遍白时的名字,白时看见白断楚后立马狂跑。
“白时!你跑什么?”白断楚在后面追着白时。
“你打了三个中学生?”白断楚心里有些许不悦。
“他们自己没事找事!”白时二人跑到马路上。
“我不是说了不让你打架吗?”
白断楚满是心疼,她不让白时打架,就是怕他受伤,白时受伤,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我……”渐渐停下脚步,回头看白断楚,他瞳孔骤然放大。
“姐!后面!”白时跑过去想把白断楚拉走。
白断楚突然回过神,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鸣笛,沉闷的引擎声像惊雷般逼近。白断楚猛地回头,只看见一辆重型货车的巨大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砰!”
巨大的撞击声淹没在车流中。白断楚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撞飞。
鲜红的血逐渐蔓延全身。
“姐!”白时狂奔过去。
“姐……”白时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呼喊抖得不成样子。他扑过去,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姐姐的肩,指尖触到的只有刺骨的凉,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着,里面盛满了来不及消散的惊恐,再也映不出他的模样。
“时时……,时,咳咳咳…”白断楚被嗓子里的血呛到。
“姐你别说话了姐……”白时颤抖着把自己的开衫脱下来请捂在白断楚脖颈上,米色开衫被迅速染红。
“时时…你,你听姐姐,听姐姐说……”白断楚声音虚弱。
“好……”他哽咽着,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泪水汹涌而出,砸在姐姐的脸上。
“时时,姐姐……姐姐买的生日蛋糕,蛋糕都坏了……”白断楚看向满是鲜血的蛋糕。
“姐……姐,我不要蛋糕,我要你,你坚持住。”白时慌忙掏出手机,被白断楚虚弱的抓住胳膊。
“时时……姐姐,还想给你,给你买个车的但是,咳咳,但是…姐姐钱还没攒够。”白断楚眼神黯淡无光,体度也开始下降。
买车只是白时随口提起的,但白断楚当真,一直攒钱想买一辆新车给白时。
“姐……姐你别走……”白时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跑到马路上。
白断楚突然笑笑,眼角的泪也流出来,哽咽的说:“时…时……生日,生日快乐……”
扎住白时胳膊的手骤然落下,只留下鲜红的血印在皮肤上。
“姐!!!”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撕开了宁静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