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日志》一心作品

22、第21章 无度

　　贝歆淼很清醒。

　　他抱紧肖正楠，下意识地不想让其发觉唐冠的存在。

　　唐冠比树安静。仿佛一块石头。看来他根本不想打扰，也不想走开。

　　贝歆淼的目光望向天空。天上的云彩，如同薄薄轻纱。太阳已冲出笼罩地平线的红云，让天空变成蓝、白、红三种颜色的怪异组合。

　　这个世界，总有让人留恋的地方。
　　他明白了他为何忧虑满腹。因为奢望太重。本只是想感受活着。当感受到了，又渴望更多——

　　在还拥有生命的时候，他曾站在某一条街口等待，从日中到深夜，像一只被施了咒的木偶。而现在，他希望在还能感知的时候，有一个人那样对他，像木偶一样。

　　可是这种傻事，对于现在的肖正楠，是不可能做得出的。若换做十年前的莽撞少年，或许有可能。

　　有时快乐的机会，一纵即失，只在犹豫与麻木之间，便回不来了。

　　肖正楠进入不能自控的状态，口中呼唤着贝歆淼的名字。巨大力气几乎要把贝歆淼勒进他的肉里去。贝歆淼觉得他们真的融化在一起了。他的全部身心，融进了一个活人的世界里。

　　他该拥有。从来都没有理由失去。若有上帝，他的公平在哪里。

　　他知道肖正楠的大脑会空白几秒钟——那是人类所能感知快乐的至高境界。
　　贝歆淼反而在这时睁开眼睛。
　　活着的许多美丽感觉被想了起来。
　　疲劳后的温床，寒冷时的火炉，酷暑下的冰淇淋……
　　扰乱他心扉的眼神，以及要和他周游世界的人……

　　若生命还在，回忆这些，会锥心痛苦。
　　但现在没有感觉了，心已不再跳动。能平静思索。

　　“发什么呆？”肖正楠的声音把他唤醒。“晕了？！”他缓缓离开。即使这个过程他依然惬意十足地哼了几声。“……你可真是……与众不同呀。”

　　贝歆淼轻轻拉过毛毯盖住自己。肖正楠却一把扯开。“果真是从始至终都没反应。”

　　（下）

　　“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肖正楠说。

　　贝歆淼默然。

　　将一颗钮扣系上，忽然注意到胸前呈现一种弹性的视觉效果。他将手指按上去，冰凉如旧。
　　不安的想法再次跃然心间，看起来确实是朝着那样的方向在发展，似乎已不容怀疑——他能吸取活人的生命？！

　　肖正楠将一双手放在贝歆淼身上。如两片烙铁一样让贝歆淼抖了一下。
　　“不要闹……”贝歆淼挣脱。他对将自己坦诚很是担忧。
　　肖正楠对他的体温似乎也习以为常。“虽然是个冰块，却也凉快。不论你得上了什么病，至少让你十年不老。”

　　“你在我这里是怎么样的感觉。”

　　这个问题，让肖正楠有些哑然。

　　“像是怎么样的感觉？”贝歆淼急于了解。

　　“像……像通了电一样……哈哈哈。”

　　贝歆淼越发担忧，到底会不会有吸人骨髓这回事——那样他岂不是害了最亲近的人？
　　“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吧。荒唐的够了。”他说。

　　肖正楠瞪起了眼睛。“你以为我是谁？！”

　　唐冠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为了不让肖正楠继续折损，贝歆淼提议去林子深处看看。“我父亲，就是在这片林子里出事……”

　　肖正楠恍然大悟：“你到冥灵县是为了调查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