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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村庄的庇佑者 原来,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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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雅已失联整整三日。
绿阳问希雅的父母是否有探险队的联系方式。
希雅母亲找到一个团队介绍页面的截图,说:“这是希雅出发前发给我的,你看看。”
绿阳搜索这个团队,联络上对方。
很快收到回复:“希雅从保护区出来就和我们分开了,租车去了其他地方。你们可以让租车公司查一下车辆定位。”
绿阳问:“你知道她用的哪家租车公司吗?”
“不清楚。她没有跟我们说。”
绿阳接连打了几家租车公司询问,直到第三家才得到线索:“这辆车租了七天,今天是第五天,定位一直停在西省下燕镇下芜乡。”
“这几天一直没动过?没去其他地方?”
“没有。”
绿阳打给希雅母亲,语气紧绷:“阿姨,报警吧。我现在查最快的航班。”
“这么严重?会不会是手机坏了……”
“我不知道希雅去做什么,但租车肯定是为了移动,不是吗?”
“是……她三天前还说要去附近一个溶洞。”
“那为什么这三天车一直停在同一个地方?她也没去溶洞。就算手机坏了,也可以买新的,或者借别人的电话报个平安——”
希雅父亲在旁打断:“报警,现在就报。”
绿阳挂断电话,在手机上查询回国的机票。
……
两天后,下午一点多,绿阳抵达下芜乡。
天空雾气沉沉。
那辆白色租车仍停在乡道旁的老槐树下,车顶覆满枯败的槐花,像一层苍白的尸衣。
对面的“手工皂店”大门紧锁,铁链缠绕。
绿阳往自家走去。沿路没有看到任何人,整个乡村一片死寂。
她多年不回家,没有钥匙,敲门没人应,“姆妈?姆妈?!红杉!”
拨打红杉和母亲的电话,均无人接听。
她把行李丢在门口,往后山自家田地走去,也许姆妈和妹妹在地里没回来。
地里也没有人,她已经在村里走了半个多小时,一个人都没遇见。
还有一个地方。
后山,那棵老槐树。
她走过妹婆桥,往山上走去。还没到大槐树就闻到一股焚烧什么东西的怪味,香气里混着呛人的烟味。
绿阳皱眉,嘟囔道:“我就知道……青槐这个老巫婆又在搞鬼。”
又走了十几分钟,眼前景象让她骤然止步。
二三十个女人围着大槐树坐了一圈。
中间升起一缕青烟。
虽然这景象她从小到大看过很多次,可始终无法适应。
青槐盘坐在正中间,垂首闭目,仿佛已与树融为一体。
而希雅——坐在青槐对面,一身当地衣裙,肩上披着暗沉的狼皮,手持铜铃,在青烟之上缓缓晃动符纸。
“希雅!你在干嘛?”绿阳厉声喊道。
希雅没看她,只是说:“嘘,法事快结束了。”
“什么法事?!老巫婆给你喝什么迷魂汤了,我们找你找疯了你知道吗?!”
希雅口中念念有词,直到一段咒文念毕,才说:“昨天下午警察来过了,看我没事,已经走了。他们没联系你们吗?”
“我在飞机上,你爸妈报的警,没给我发信息,我不知道啊。”
“你再安静坐一会儿,还有半个时辰。”
“时辰……”绿阳觉得不认识眼前的希雅,这种词怎么会从希雅嘴里说出来。
希雅甚至换上了当地人的衣裙,披着狼皮。
她试图冲进圈内拉走希雅,妹妹红杉忽然起身拦住:“姐,别打断。你不信,可乡里的女人都信。你怎么也算是下芜乡的人,这样……不好。”
绿阳看了一圈,都是熟悉的面孔,姆妈也在里面。
红杉掏出钥匙,说:“你要不想看,就先回家等。”
绿阳瞪了一眼一直没睁眼的青槐,“……我先回去。”
“嗯,结束我告诉你。”
……
两个小时后,红杉回来了,“希雅住在听花小筑,二楼左手最里面那间。”
绿阳在躺椅上刷手机,行李都没打开,“我跟希雅住。”拉着行李箱走了。
听花小筑天井里,希雅正在吃饭,狼皮已取下,但那身衣裙依旧刺眼。
绿阳在她对面坐下:“你是不是没衣服换了?”
“有啊。”
“那干嘛穿成这样?”
希雅低头看看自己:“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老巫婆怎么给你洗的脑,你才来几天,比我还像当地人。”
“这里很好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讨厌这里。”
绿阳喊:“子芽。”
子芽从厨房出来,“怎么?”
“有冰可乐吗?”
希雅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推过来:“喝点茶吧。”
“喝茶?”绿阳惊呆了,可眼前的人确确实实是希雅。
“喝凉的对身体不好。”
绿阳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抓出一听可乐猛灌几口,低声自语:“真是疯了。”
希雅吃完饭,回到房间。褪下衣裙准备洗澡,在厕所的镜子前,欣赏着这美丽的胴体。
绿阳看见床上有一副塔罗牌,“你什么时候开始玩塔罗牌了?”
没有回应。
她走进卫生间,拆散希雅的盘发:“连盘头都学会了?你还是散着头发好看。”
绿阳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温柔的吻落在她耳朵、肩膀上。
希雅僵住。
绿阳的双手覆上希雅的手,引着她抚过镜中的曲线。
希雅躲开她:“你干什么?”
“怎么还害羞了?”
希雅钻进了淋浴间。
“……是啊,怎么会害羞呢。这明明是从小就喜欢的人啊……”
绿阳仍站在门外:“你下午那是什么仪式?谁教你的?”
“那是正式接纳希雅成为下芜乡女子的仪式。从此以后,无论我到哪里,都会受到庇佑。”
绿阳心底升起一阵恐惧,她被彻底洗脑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随时。”
“真的?我还以为你被那老巫婆留住不走了。”
希雅的声音陡然冷厉:“老巫婆、老巫婆——她外婆好歹救过你的命。”
绿阳怔住:“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那是她们装神弄鬼!我当时只是吓到了,创伤应激而已——”
“网上有很多关于下芜乡的视频,她们帮过很多人。”
“你也信那些?每个村子都有这种‘神婆’,大城市更多,一百公里内能找出十个,九成九是骗子!”
“我知道你因为母亲的死恨她们。你觉得是因为那些‘装神弄鬼’的传闻,你爷爷才……”
绿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打断她问:“那我订明天的机票喽?”
“嗯。”
……
清晨。
绿阳迫不及待要离开,仿佛有恶鬼在身后索命。
她把两人的行李塞进后备箱,一回头,却见手工皂店门旁,青槐垂首坐在轮椅上,像一个玩具娃娃。
青榕正在开锁,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希雅默默将背包放进车里。
青榕走近:“这么快就走?”
希雅低声:“绿阳急着走。我没什么借口拖着不走。”
青榕拥抱了她一下。
希雅在她耳边小声说:“等我熟悉了情况,会常回来的。”
“好。”
青榕推着轮椅,将青槐缓缓挪进店内。
绿阳愣神,青榕不是三年前溺水后傻了吗?一直是姆妈在照顾……什么时候好的?青槐又怎么了?
咳,管她们,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什么时候和青榕这么熟了?”上车后,绿阳忍不住问。
“我不像你,我不恨她们。她们自然待我亲切。”
绿阳发动车子:“你开?”
“你开吧,我累。”
驶往机场的路上,希雅始终开着车窗,目光凝固在窗外。即便上了高速,也不愿关上。
……
“原来,外面的风这么清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