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殇残留余香》耽折柳

89、了心结

　　“十三怎么还没回来?”江离和白悦颜等半天也不见他人回来，心里着急。
　　“江姑娘的情况还好，外伤已经包扎过了，只是需要几天休养才能醒回来，可以把她带回家，记得按时换药。”大夫出来交代了一下情况。
　　“我出去看看。”
　　等白悦颜出来，看到的就只剩冥柳十三的尸体。他流了很多血。
　　白悦颜冲上前把他的头抬起来，嘴里喘气，低声唤他：“十三。”
　　他给他输法力、真气，一概没用——身体还是那么凉。
　　他嘴角颜抖，眼神不舍，含了泪。
　　白悦颜手碰到腰间的锦囊，慌了——口子是开着的，放在里面的眼球没了！
　　他想起冥柳十三之前说要出去的情景，试探着在他身上翻找——没有。
　　他心里更慌了。
　　“十三被杀，那颗眼球也跟着不见，肯定有人搞鬼，我一定要找到他。”白悦颜握紧了拳头，眼里满是愤恨。
　　“颜儿。找到……”
　　江离从里面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要说出口的话也停止了。
　　他瘫在冥柳十二身边，记起和他的点点滴滴，又想起自己害死方允的那天，呼吸重的室息感又回来了。
　　他全身发抖，喘着粗气，和看到紫琳姗跳崖后时的症状一模一样。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难受?那个结，我难道没有解开吗?联想之前，我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自从方允死后，我才开始有这种异常反应。一开始表现不明显，可后来愈发严重，尤其是看到紫师姐跳崖和现在这次，我的情况最为严重。”江离以咬住衣角来缓解痛苦，额角都出了汗。
　　白悦颜抱住他安抚，心疼不已。

　　家里。
　　“等阿泠醒过来，怎么跟她说十三的事?刚被打得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受不了刺激。”江离面色忧愁，连连叹气。
　　“就说，十三出兵远征了，在战场上，保不齐能不能活着回来。”白悦颜拍拍他的肩。
　　“得换药了。”江离翻出之前大夫给的药，没多少了。得去买。“药没了，我去买，你在家看好江泠。”
　　“好。”
　　“大夫，我来买些药。”江离很快到了驿站，在那等着大夫抓药。
　　大夫是个女子，和江离年龄差不多。
　　她按照他给的纸上的药名来抓药。
　　“公子，之前跟你一起的那位怎么没来?”女大夫顺口问了句。
　　“我让他在家照顾孩子，所以就没来。”他应道。“他是你哥哥吗?看着他比你大，你们长得挺像。”
　　江离应着笑了笑。
　　“我本来也有个哥哥的，可是他不在了。”她神色黯淡，叹了口气，抓药的手停住了。
　　江离深感同情。
　　她嘴里没停，还在说：“他死了有三年多了。
　　“三，三年?……她和方允长得也挺像的，难道。”江离吃了惊，没有吭声，继续听她说：“记得我哥死之前跟我说过，说他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只可惜还没来得及表达心意，他就走了。那个人也不知道我哥喜欢他……我哥被火海埋葬，凉凉白骨。”
　　江离注意到她眼里积满了泪，递给她一块手帕：“泪擦干，别哭了。”
　　他愣了一下，想起白悦颜。
　　相处久了，两个人在一些方面会变得和对方很像，或在些方面受对方影响。
　　江离有点忍不住，还是问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她擦掉眼泪说：“方可。”
　　“果然，她是方允的妹妹，或许，我可以借此机会了了这个心结。”
　　江离被方可领到了她家——方允的墓前。
　　“我哥就在这了。江离兄，我觉得我哥的眼光挺好，喜欢上了你，可是他对你的心意，你现在才知道，有点晚。”方可冲江离笑了笑。
　　她眼周的湿意还在。
　　江离把采来的一束花放在方允墓前，愣神许久，开口：“方允，如果我早点察觉到你对我的感情不一般，或许就可以改变你死亡的结局。我当时赶到后没能下你，惭愧自责了很多年，这成了我的心结。你帮我修好的剑我一直没用，保护的好好的。”他双手把剑握在手里，忍不住哭了。
　　“对不起。”
　　哭过后他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也谢谢你。
　　他同方可告了别，拿了药离开。

　　“我的心结解开了，方允，我不会忘记你，你也不会再成为我自责忧郁的原因。”
　　江离从医馆出来，望着晴空，享受着春风的洗礼。

　　凌府大门紧闭着，凌秋儿被关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她身上到处是伤。前几天打的，现在还隐隐作痛。
　　她穿得很薄，幸好现下处春，不然她很可能会被冻死。
　　这个屋子四处封闭，没有一处透得进光，与外面的执闹喧器比，她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前几天她还和江泠在一起，才几天就变成了这样。
　　她不能理解，凌冗为什么要对江泠有偏见，对她的家人有偏见，喜欢一个人还要分对错吗?
　　可她又无言以对。
　　因为像他们这样的关系，不挑明还好，一旦被人知道就会遭到歧视与反对。
　　世间常理就是这么残酷。
　　人们的思想被常规的规则束缚，一旦有人脱离就会被视为异类。
　　她可以为他们打抱不平，可以接受他们，可以为他们申冤，但独独不能帮他们被世人接受。这才是她最无助的。
　　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自己是同情，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无尽的绝望与苦难。她想走这条路又怕走，怕走到半途被人推下去。

　　“阿泠被打，也不知道现在这么样了。”她倚靠在墙壁上，担心地想。

　　同时，白悦颜半天等不到江离，很担心，交待了江泠几句就跑了出去。
　　江泠在他之后不久出了门。

　　江泠一个人上了帝颜国皇宫正殿，见了帝颜羽。
　　“你是这届选兵考试榜首，正好帝颜国要和别的国打仗，需要将领。按照规定，每届选兵考试榜首要胜任这个职位，我想让你去。”帝颜羽向她讲明叫她来的原因。
　　江泠眼神很呆，没有给出答复。

　　“我知道你是担心秋儿，不想和她分开。可我不能因为你的私事就耽误了大局，还请你谅解。”
　　江泠沉默了很久，开口：“我明白。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可以……当然，如果你不想，可以拖延一下。”